再回聖院時,已是一月過去。
但這前半個月,對林忱來說格外漫長。
他履行了承諾,結果就是被師尊換著法子折騰。
說折騰也談不上,畢竟他本人還是覺得很舒服的。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
太持久了。
數月不開葷,一朝做起來就沒完沒了。
林忱自是不會承認,其中也有自己的撩撥。
而他的騎龍大計,又一次被擱置。
這個「龍」指的當然是真龍。
因為另一個「龍」,前半個月他不知騎了多少回。
半月一過,林忱又在神域多待了三天,才回瑤川大陸找狐王。
畢竟他身上的痕跡還太明顯,若是被狐王發覺。
雖然都是成年人,但他絕對相信狐王會去找師尊單挑。
他帶著故人前來,唯一一個還在青丘城的舅舅應川,他和玉染一樣,好吃好喝好玩地招待了宋熠等人。
唯一讓狐王不滿的,是林忱從天界回來,頭一站竟不是瑤川,而是清都神域。
可他能怪林忱嗎?
自是不可能。
只一味地在內心蛐蛐穆箴言不要臉。
林忱將瀚海天洲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同狐王說了,連同自己的計劃,全無隱瞞。
狐王早就有所猜測,但真聽到這番謀劃,也不得不感慨。
林忱當真不是時川那幾個不省心的能比的。
再看一眼他身邊那幫下界故友,狐王什麼也沒說,心底卻升起了和玉染一樣的感慨。
因為祁星、御澤二人與問月的關係,狐王還對兩人多留了幾分心。
問月身上有「巫」的血脈。
祁星身上則不明顯,可御澤身上的血脈氣息竟比問月還強。
玉染看不出來,是因他幾乎不接觸巫族。
狐王不同。
問月敢拱他的白菜,早在接觸之前,他便將此人查了個底朝天。
接觸後察覺問月身上有異樣,狐族護犢子的程度三界有目共睹,狐王又怎會不去深究?
種種線索表明,下界那個所謂的靈巫一族,極有可能是巫神的旁支。
只可惜,如今的巫神一族已隱居魔界。
狐王雖知大概方位,要想見到巫神一族的人,難如登天。
林忱不知狐王內心所想。
離開時,他將那朵從上古神遺址中得到的源生蓮交給了狐王。
如此貴重之物,狐王自然不肯收。
這可是能助人踏出最後一步的關鍵之物。
雖說林忱眼下修為尚低,此刻於他無用,往後卻未必。
以他的資質,三界之內未必不能再出一位萬載成神之人。
林忱好說歹說,才勸得狐王收下。
源生蓮確實珍貴,可他的道本就是無中生有,從混沌中開闢,成神之路亦是如此,無需仰仗外物。
否則,光是和師尊雙修,他直接就能竄到金仙。
當然,這話萬萬不能與狐王說。
朝聖城,萬靈聖院。
回了聖院,雲崢和溟塵總算能喘口氣了。
兩人看著聖院裡那些熟悉的同門面孔,大感欣慰。
「和炎日他們待了這些天,我差點以為三界全是這種奇才了。」溟塵感慨道。
雲崢也倍感壓力:「正是。如今再看這些同門,總感覺親切了不少。」
守一走在最前方,聞言回頭:「難道你們在我身邊就沒有壓力嗎?」
雲崢輕笑一聲:
「一個守一和十幾個守一,如何能相提並論?青衍覺得呢?」
昊天接過話頭:
「你們問他不如問我。青衍與他們皆是故交,哪會有你們這種感慨?
雲崢略一思索:「好像是這個理。」
溟塵眼神古怪地看他:
「雲崢,你反應怎麼突然這麼遲鈍?不會是被打擊傻了吧?」
林忱問:「因為長垣?」
守一接話:「我覺得是。」
他這一趟出去雖說只顧著玩,但看得真真的。
這兩個同族之間暗流涌動。
雲崢身為淨剎遺族的少主,出去一趟,發現有個從小不在族裡長大的人,竟然樣樣都勝他半分。
關鍵這人還瞎幾把撩。
也就無羈那種沒心沒肺的才不會鬱悶。
「你們可別瞎猜。」
雲崢趕緊澄清,「我只是在想,我族中既然有這麼厲害的人,為何會流落下界。
要是他在族中成長,估計這個少主也輪不到我來當。」
溟塵「嘖」了一聲,大手一伸攬上他的肩膀:
「想知道,等下次休沐日回去問你們族老不就行了?再不濟你自己去問他。我覺得長垣人還不錯,你開口他肯定會告訴你。」
雲崢含糊過去,沒明著回答。
淨剎遺族和蛟龍族可不一樣。妖族強者為尊,沒那麼多彎彎繞繞,又看重子嗣。
他們族中不知分了多少派系,他的少主之位並不如明面上那般穩固,稍有不慎亦會滿盤皆輸。
幾人不在這個話題上多聊,乘坐傳送陣往令行台走去。
大白跟著炎日他們在外邊玩,少了它們嘰嘰喳喳,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他們來令行台是為了銷任務。
當初那個採集十株五千年份以上虛泠仙草的任務,早在無涯秘境裡就完成了。
因為秘境中發生的那檔子事,他們採摘的遠遠不止十株。
要不是想著可持續發展,那片虛泠仙草怕是要被他們薅禿。
昊天在聖院的人氣是真的高,從傳送陣一路走到令行台,沿途不斷有人同他打招呼。
林忱見人多,便斷了跟進去的念頭,轉身乘坐傳送陣回了五行院。
做完任務回來,也該去拜會一下師長。
守一幾人自是不會多說什麼。
交完任務,他們那十年一度的必修課業就完成了,也該回各自學院修行。
林忱剛回五行院,就迎面遇上了蒼衡閣老。
他有些意外,但仔細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瀚海天洲的事,聖院學子不知,那些消息靈通的老資歷又豈會沒有耳聞?
更別說如今三界因為那些放出去的古圖吵得不可開交。
「回來了?」蒼衡語氣帶著種長輩特有的平和。
林忱點頭,拱手行禮:「老師。」
蒼衡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轉身往院中走去。
林忱跟上,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山道緩步而上。
「這次出去,可曾尋到答案?」蒼衡的聲音從前邊飄過來。
林忱想了想,如實回答:「弟子先前想尋找的答案,只找到了一絲線索。」
蒼衡「嗯」了一聲,又道:「可還記得老夫先前同你說的話?」
在聖院修行六十年,蒼衡和他說的話那可太多了,但那都是關乎修行的。
林忱都不用深思,就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老師是指藏經閣三樓的事?」
蒼衡腳步微頓,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青衍聰慧。之前老夫同你說,是覺得以你的特殊性,定能尋到不同尋常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