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熠一行人已經回了妖皇的朝聖城，但林忱還留在清都。
玉泉山上，蒼翠林木覆著一層薄雪。
綠枝垂白，青石鑲銀，清冷山色漫開一片婉約靜意，餘韻綿而長。
寒霧自一方乳色清泉中升騰而起，朦朧霧影中卻見兩道身影靜立池畔。
長發被風捲起，偶爾有一縷落在對方肩上，停一瞬又被風帶走。
林忱轉過身。
飛舟落地後他只對宋熠說了句會晚些回去，便與師尊一道上了玉泉山。
比起大殿，他喜歡這裡草木與冬色交錯的氣息。
雖然帶著點冷調，但和他靈根很契合。
青龍屬木，本該是蘊養山川萬物的，但師尊的靈根轉了一道彎，顯化成了極寒之氣。
一木一寒，這裡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的交匯，就像他們一樣。
「箴言應允我的，此時可能兌現？」林忱身體前傾，從下往上看他，已經變了顏色的眼眸似要望進他眼底。
出來的這一趟，他的心思幾乎被各種事情分走，能留給師尊的著實有限。
即便來回都在飛舟上，他回艙房也只是為了隔開聲音，梳理線索、分析下一步的走向。
兩個人坐在一起，做著不同的事，各自沉在自己的節奏里。
他們早就習慣了這種默契。
所以晚些回去，是想看，也覺得是時候補償師尊。
畢竟在前往魔界之前，他們之間還有在劍塔的三十八年。
修真無歲月，但林忱其實也想他想得很。
穆箴言迎上他的視線，額前白芒一閃，那雙蒼青色的龍角再度浮現。
「除此之外，還想看什麼？」
「箴言怎就喜歡明知故問？」林忱往前一步，手自然地伸到他額前，指腹貼上那似玉非玉、似玄石又比玄石更溫潤的角身，
「很早之前我便問過箴言，這方寒池之大，能否容得下箴言的真身。」
龍角不似他的狐耳那般柔軟，溫度也不及體溫，可指腹只要一觸到上面的螺紋，麻意便從指尖一路竄到神魂深處。
遠不及神魂交融，卻剛好能引起共鳴。
「不能。」穆箴言又道，「變小後能。」
林忱心想也是。
若他修到師尊這般境界，九尾狐真身同樣能如山嶽般龐大，何況是青龍。
但他本就是隨口一問，並非眼下就要看。
他從聖院藏經閣記載中看到過，四靈顯化，三界同感。
青龍屬木德，司掌生機與時序。顯化時萬木逢春，枯樹生芽，更能引動法則層面的共鳴。
林忱還不想因為自己一時好奇，讓師尊現在就掉了馬甲。
真相，自然要留在最後。
等那些人全都跳出來，自以為萬無一失時，再讓他們體會何為絕望。
他心裡轉著這些念頭的時候，全然不覺自己那雙殷紅的眼眸正一點一點浮起狡黠的光。
而能感知他每一個念頭的穆箴言，卻看得分明。
他一直在看，也一直在聽。
壞心眼的林忱，在他眼中像被放大了無數倍，也可愛得不行。
更何況，他還在無意識地輕點著他的龍角。
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林忱能藉此引動神魂共鳴，他又何嘗不可？
只不過他的修為高出林忱太多，對方這才沒有察覺。
待林忱從發散的思緒中回過神來，才驚覺師尊眸色不知何時已變得深邃，一如每一次要將他吃干抹淨的那一刻。
想到自己的手方才一直在觸碰他的龍角，林忱又有點懂了。
不過，這也和他來此的目的不謀而合。
「師尊，」他仰起臉，「能把頭低下來些嗎？」
他說這話時心中澄澈，別無雜念。穆箴言不知他具體要做什麼，卻還是依言低下了頭。
隨即，林忱的雙手攀上他的肩膀，額前龍角便傳來一陣細膩濕.的觸感。
是唇瓣，再到舌尖。
在穆箴言余光中，面前人身後忽然綻開九條蓬鬆的長尾。
林忱第一次觸到這雙龍角時便覺得這裡很好親，唇瓣貼上去的觸感果真如他所想。
不只是好親，還會讓人忍不住想舔。
沒有任何味道，但那冰冰涼涼的觸感卻讓他格外喜歡。
..輕輕掃過角身，一遍又一遍，幾乎上了癮。
因為姿勢的緣故，他看不到師尊愈發暗沉的神色，只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感受里。
「林忱。」低沉悅耳的聲音從穆箴言喉間滾出。
林忱聽出那話音里隱忍的意味，動作一頓，退開去看他的表情。瞬間便被那雙鎏金眼眸攝去心神。
「……哦。」他又懂了，眼底漾開笑意，「師尊不必忍著。我主動說來這裡是為了什麼，我不信師尊真的不知。」
「這次，可以不停——」
話音未落，他的手腕便被擒住，一股恰到好處的力道將他拽入一個帶著冷香的懷抱。
他被迫微彎下腰，唇上忽然一痛。
冰涼的唇瓣重重貼了上來，下唇還被咬住。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吸氣聲，就這麼一個間隙，濕滑的舌尖便趁勢探了進來。
「唔。」林忱眼睫顫了一下。
…………。
身後的九條尾巴憑本能蜷縮起來，又忍不住用尾巴尖尖去蹭師尊。
察覺到頭頂的狐耳被某道冰涼的輪廓碾過時，林忱的感官一下子被放到最大，只覺得全身上下每一處都在發顫。
而這一切，全都是眼前這個人帶來的。
直到他近乎喘不過氣來，唇才被放開。
林忱雖看不見，但能感覺到自己的唇瓣大概已經腫了。
他抬眸去看穆箴言，卻見那張清冷麵容上沒有半分紓解的跡象，眼底的情慾反而愈演愈烈。
「……等一下。」林忱抬手按住了穆箴言正搭在自己領口處的手。
穆箴言靜靜看他，動作停了，卻沒說話。
林忱舔了舔濕潤的唇，眼睫沾著一點水光，很是勾人：
「雖說這次可以讓師尊不停，但在師尊開始之前，我亦想主動一回。」
「都依你。」
林忱彎起眼，笑了一聲，把手按在他胸前，微微用力一推：「我收回之前的話。師尊其實是真的什麼時候都聽我的。」
穆箴言已從他眼底看出了他想做什麼，便也不反抗，順著那力道向後仰去，雙手輕撐在池畔光滑的玉石邊緣，半躺在地上，自下而上去看林忱。
林忱的狐狸眼很亮，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晃動，頭頂正懸著一輪冷月。
月光灑落下來，將他整個人映得像冷月之中踏出的新貴，妖冶中又透著不容褻瀆的尊貴。
林忱俯下身，在他小腹之下尋了個位置坐定，身體前傾，低頭去吻他的下頜，又沿著喉結的輪廓一路向下。
手指搭在師尊腰間系帶上，只輕輕一扯，便不費吹灰之力地解了開來。
他含住身下人的鎖骨，齒尖不輕不重地碾過那片肌膚，狐狸耳朵也隨之蹭過對方的臉頰。
片刻後，他稍稍抬起頭：
「師尊之前一直親我那裡，我其實也想試試……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好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