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的本質是快，但快的本質是什麼？
是感知。
你感知不到對手的動作，就永遠快不過對手。
而感知，不只用眼睛。
鐵韻。
黃飛在唐三啟動的瞬間，捕捉到了空氣中的一絲變化。
氣流被切開的聲音，腳步落地的振動，魂力運轉的頻率。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勾勒出了唐三的運動軌跡。
右邊。
黃飛睜開眼，鐵劍出鞘。
速。
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經出現在唐三的右側。
鐵劍平拍，沒有用刃，只是劍身橫拍向唐三的肩膀。
唐三的反應極快。
他幾乎是本能地側身，玄玉手抬起，格擋住了這一拍。
「砰！」
鐵劍和玄玉手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唐三退了兩步，手臂發麻。
他的玄玉手能擋兵刃，但黃飛這一拍的力量太大了。
一百斤的鐵劍加上速的慣性，不是他一個六歲的孩子能硬抗的。
但唐三沒有退縮。
他穩住身形，雙手連揮，幾道細小的寒光從指間飛出。
暗器。
黃飛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知道唐三會用暗器，但沒想到這麼快。
速。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暗器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飛過，釘在身後的樹上。
下一瞬，黃飛出現在唐三身後。
鐵劍橫拍，拍向唐三的後背。
唐三來不及轉身，只能往前撲倒，堪堪避開這一擊。
他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單膝跪地，抬頭看著黃飛。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唐三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被點燃的戰意。
黃飛收了劍，退後一步。
「到此為止吧。」
唐三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的速度太快了。」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我完全跟不上。」
「你才六歲。」黃飛說：「等你到我這個年紀，不會比我慢。」
唐三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一旁的小舞早就按捺不住了，跳過來拍著唐三的肩膀：「唐三，你沒事吧？」
「沒事。」唐三說：「他沒有用全力。」
「當然沒有用全力。」黃飛把鐵劍收回腰間：「切磋而已，沒必要拼命。」
小舞轉過頭看著黃飛，眼睛裡閃著光：「黃飛，你下次什麼時候來？我也想跟你打！」
「小舞！」唐三皺眉。
「怕什麼嘛，我又不是打不過！」小舞叉著腰：「我武魂是兔子，跑得可快了！」
黃飛看著這個活力四射的女孩，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如今，在他眼前就是那隻化形的十萬年兔子精。
要是被武魂殿的人知曉，肯定會群起而殺之。
如果他能夠得到小舞的十萬年魂環和十萬年魂骨，再加上藍銀皇那塊，這輩子肯定會起飛。
不過需要低調，一旦高調很可能會死亡。
但是，小舞這邊難度是最大的。
因為唐昊無時無刻都在外面暗中盯著。
一旦自己發現小舞的身份，肯定會出來捶死自己。
所以他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等我下次來的時候吧。」黃飛說。
「說好了！」小舞伸出手指：「拉鉤！」
黃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伸出手，和小舞拉了勾。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小舞認真地說。
唐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起。
王聖和其他工讀生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黃飛是怎麼練的、負重有多重、劍術跟誰學的。
黃飛一一回答，但心裡在想著別的事。
他剛才和唐三交手的時候，清楚地感覺到了唐三的實力。
六歲，先天滿魂力，唐門絕學，曼陀羅蛇魂環。
這個孩子的底子，比他想像的還要紮實。
不過可惜，藍銀草的路走錯了。
註定未來不會太強大。
但對方有昊天錘，可以彌補這一點。
更讓他印象深刻的是唐三的反應。
被一個比自己強的人擊敗，不氣餒，不退縮，反而被激起了更強的戰意。
這種心態，不是天生的，是練出來的。
就像他自己一樣。
黃飛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偏西了。
「我得走了。」他對眾人說：「下次見。」
「下次什麼時候來？」王聖問。
「不一定。每周都會來學院找周老師學東西，時間不定。」
「那我們以後常來後山等你！」小舞說。
黃飛笑了笑，沒有拒絕。
他轉身離開後山，身後傳來小舞和王聖他們的說笑聲。
唐三沒有笑，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黃飛遠去的背影，眼神複雜。
走出學院大門的時候，黃飛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諾丁城初級魂師學院的牌子在夕陽下閃著光。
六年。
六年後，這裡會走出一個叫唐三的少年，去往索托城，去往史萊克學院，去往一個他無法想像的未來。
而他自己，六年後會在哪裡？
黃飛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在哪裡，他都會繼續練劍，繼續變強，一步一步，走到所有人都無法忽視他的地方。
他轉過身，往武魂殿走去。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
諾丁城初級魂師學院附近，有一間不起眼的小屋。
屋子不大，里外兩間，外間擺著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桌上堆滿了書和手稿。
裡間是臥室，一張床，一個衣櫃，簡陋得不像一個魂師住的地方。
玉小剛坐在外間的椅子上，手裡握著一本書，目光卻不在書頁上。
他在等人。
門被推開了。
唐三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涼氣。
「老師。」他叫了一聲，在玉小剛對面坐下。
玉小剛放下書，看了他一眼。
這孩子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晚，而且他的衣服上有幾處灰跡，像是摔過跤。
「今天怎麼這麼晚？」玉小剛問。
「在後山遇到一個人，切磋了一下。」唐三說。
玉小剛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切磋？
唐三來諾丁城還不到一個月，跟誰切磋？
「什麼人？」
「是一個叫黃飛。」唐三說：「十二歲，十四級，一環魂師。武魂是鐵劍，第一魂技是速度類的，非常快。」
玉小剛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黃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