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師爺,你老人家可別心疼得掉眼淚啊!」
話音未落,雷動隨手將那顆珍貴無比的涌江龍珠拋給身後的秦牧,深青色的長袍在風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他連個起手式都沒有,直接大步流星地闖入了那片由三百六十堂高樓殿宇組成的【天魔萬相誅心陣】中!
大育天魔教的三百六十堂,對應著世間的教九流、三百六十行。
這本是用來考驗歷代教主能否海納百川、統御天下英才的終極試煉。
但在雷動這種純粹的「暴力推土機」面前,那些文縐縐的考核規矩,簡直就成了個笑話。
「砰!」
第一座大殿的朱漆大門被雷動一腳踹得粉碎。
這是天魔教的「帳房堂」。
屋內堆滿了小山般的帳本,一個戴著瓜皮帽、戴著琉璃老花鏡的帳房先生正把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年輕人,想過老夫這一關,你需得在半炷香內,算清我聖教十年來在延康國的……」
「算你大爺!」
雷動根本不聽他囉嗦,體內【炁體源流】隨便運轉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真氣。
他大手一揮,一股狂暴的罡風平地捲起。
「哎喲喂!」
伴隨著一連串的慘叫,那位帳房堂主,手裡還死死抱著算盤。
就像下餃子一樣被這股罡風直接從窗戶里排隊扔了出去,精準無誤地砸在陣法外面的泥地里,摔了個七葷八素。
「下一個!」
雷動撣了撣袖口,轉身跨入隔壁的「書生堂」。
一個穿著儒衫的書生正搖頭晃腦地拿著四書五經,準備在經史子集上給這位新姑爺挖坑。
「這位兄台,且聽我一言,聖人之道在於……」
「在於挨揍要立正!」
雷動身形猶如鬼魅般閃過,【雙全手】的紅色造化之力在掌心一吐。
連真格都沒動,只是純粹的肉體力量爆發,賞了一記響亮的腦瓜崩。
那個書生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黑,便齊刷刷地化作幾道拋物線。
順著大門倒飛而出,疊羅漢般掛在了村口的那棵歪脖子老柳樹上。
一炷香不到的功夫。
陣法外圍觀的魔教群雄全看傻了眼。
只見從那幾座高樓里,不斷地往外飛人。
鐵匠堂的堂主被自己打的鐵砧砸暈了拖出來;
裁縫堂的堂主被幾百丈的紅綾裹成粽子踢出門外;
賣解堂的堂主連雜技都沒來得及變,就被雷動用一根手指按在地上摩擦……
「這……這小子是來考核的,還是來拆家的?!」
那名之前叫囂的紅髮長老看得嘴角狂抽,冷汗直流。
站在一旁的少年祖師卻是不怒反笑,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有點意思,以力破巧,一力降十會。
這小子身上的力量,根本不屬於咱們認知的任何一種神通道法。」
司幼幽則在一旁捂著嘴偷笑,那雙風情萬種的桃花眼裡滿是驕傲:
看見沒?這就是老娘挑的男人!
……
「轟隆!」
又推平了七八個武鬥堂口後,雷動邁步跨入了一間布置得截然不同的庭院。
剛一踏入門檻,原本外面的喧囂瞬間消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墨香與<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水汽。
庭院中沒有刀槍劍戟,只有假山流水、青石小徑。
天花板上倒懸著無數根晶瑩剔透的水滴,地面則鋪著一層淺淺的積水。
庭院的盡頭,端坐著一個看起來十八歲的小丫頭。
小丫頭帶著斗笠,穿著一身水藍色的短裙,手裡握著一支比她人還要高的巨大狼毫毛筆。
她的腳邊,放著一個盛滿濃墨的青銅大缸。
天魔教,小雨師!
「大哥哥,你前面打得好生粗魯呀。」
小雨師眨巴著靈動的大眼睛,聲音清脆如黃鸝。
「不過,在我這,光靠蠻力可是出不去的哦。」
雷動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四周。
「風水局?」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這看似雜亂無章的假山、流水,甚至是天花板上滴落的水珠頻率,竟然暗合了九宮八卦的方位。
整個房間被布置成了一個極其高明的風水殺陣,生生不息,循環往復。
只要踏入其中,闖關者的真氣便會被這風水局不斷剝離、同化。
「眼光不錯嘛!」
小雨師咯咯一笑,突然舉起那支巨大的狼毫筆,在青銅缸里猛地一蘸。
「看招,墨染乾坤!」
小丫頭手腕翻飛,巨大的毛筆在半空中瘋狂潑灑。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潑灑在半空中的濃黑墨汁,並沒有落地,而是在風水局的力量加持下,瞬間擁有了生命!
「吼——」
數十條栩栩如生的水墨長龍咆哮著從畫卷中衝出,張牙舞爪地朝著雷動撕咬而去。
而在雷動腳下的淺水中,幾筆濃墨迅速暈染,化作上百條體型碩大、長著利齒的水墨金魚。
它們擺動著尾巴,如同水下利箭般,封死了雷動所有的退路。
頭頂墨龍盤旋,腳下墨魚伺機而動。整個房間仿佛變成了一幅危機四伏的水墨畫卷!
「有趣,真有趣。」
面對這等奇異的攻擊,雷動不僅沒有閃避,反而大方地鼓起了掌。
「以潑墨作畫,借風水化形。
你這小丫頭的天賦,放在外頭,當個開宗立派的宗師都綽綽有餘了。」
雷動微微揚起下巴,深青色的長袍在墨龍掀起的腥風中紋絲不動。
「只可惜,你今天遇到了我。在我面前玩風水陣盤?」
雷動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你對真正的『方位』,一無所知。」
話音落下的瞬間。
雷動並沒有動用剛才那種摧枯拉朽的暴力。
他只是緩緩閉上雙眼,眉心處一道無形的波動轟然擴散。
【內景地】——開!
「嗡!」
以雷動為圓心,周圍的空間仿佛在這一刻發生了某種高維度的摺疊與轉換。
原本色彩鮮明的現實世界,在雷動的感知中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表象。
房間消失了,假山消失了,水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白與虛無交織的奇異空間。
在這片空間裡,萬事萬物都變成了最基礎的能量線條和發光的節點。
那咆哮而來的水墨長龍,在內景地的視野下,不過是十幾條粗細不均的黑色真氣脈絡;
而那些水墨金魚,則是這風水局中最底層的能量匯聚點。
一切幻象,在此刻無所遁形!
在這個內景地中,雷動就是絕對的造物主!
「我即是方位,我即是吉凶。」
【風后奇門】!
雷動在內景地中,只是極其隨意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看似平平無奇,卻正好踏在了這整個風水局最核心的「生門」與「死門」的交界線上!
「咔嚓——」
現實世界中,伴隨著雷動這一步落下,整個房間的風水氣場瞬間陷入了徹底的逆轉與混亂!
原本氣勢洶洶、已經衝到雷動面門前的那條水墨長龍,就像是突然被抽乾了脊梁骨,發出一聲哀鳴。
「嘩啦」一聲,直接潰散成了一灘普通的黑墨水,劈頭蓋臉地澆在了地板上。
而腳下那些遊動的水墨金魚,更是猶如失去了水的真魚,在淺水坑裡絕望地撲騰了兩下。
便化作一絲絲墨痕,徹底融入了水中。
「哎?!我的龍!我的魚!」
坐在盡頭的小雨師瞪大了眼睛,驚呼出聲。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手中的毛筆,無論她怎麼瘋狂揮舞、潑灑墨汁。
那些墨水只要一脫離筆尖,便像是一團死水般直直墜落,再也無法幻化出任何形態。
她引以為傲、連神橋境長老都要頭疼三分的風水局,竟然被這個男人輕描淡寫的一步,給徹底廢掉了!
「風水陣的核心在於『勢』。你借天地的勢,而我……」
雷動緩緩睜開雙眼,大羅之眼深處閃爍著洞悉宇宙運轉規律的深邃光芒。
他跨過滿地的墨跡,閒庭信步般走到小雨師的面前。
伸出兩根手指,在這小丫頭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個腦瓜崩。
「……我就是天地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