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股力量？！」
「這柄劍...是那個傢伙？！」
赤靈尊的笑聲戛然而止，轉而變成了不可置信的嘶喊。
「咔嚓！轟！」
下一瞬，赤瞳被蒼白劍芒貫穿，轟然爆裂開來。
終神之瞳內那一道具有至高位格的終神之力，即將釋放出來終焉萬物，禁滅一切的剎那，一股浩瀚的吸力突兀出現，宛若一張大口將這一道終神之力瞬間吞沒。
「不！！！」
赤靈尊發出悽厲無比的吼叫，殘破至極的身軀在蒼白劍芒籠罩下飛速消融。
「結束了嗎？」
千里之外，沈亦安通過帝柳感知到現場的一切後，輕舒出一口氣。
他不是沒有想過留對方一口氣進行研究，或者給漓煙提升力量，奈何古神的力量實在強大且超出認知，尤其像赤靈尊這種位列古神族八尊之一，非常古老，留下就是巨大隱患，稍有不慎，就可能演變成一場新的浩劫。
一先生的那句話，說的很對，不能用看待青羿前輩的方式，去看待其他古神。
不過，最令他意外的一點，是赤靈尊這麼邪異的古神，居然不是墮落古神。
根據老師的科普，赤靈尊擁有一座名為赤色的神域，神域之大堪比幾個大千世界，整座神域和其中的生靈眷屬，都是赤靈尊一手創造出來的。
那是赤靈尊的神域，也是其專屬牧場，神域內的一切一切，都不過是赤靈尊的血食罷了。
這些科普為他一點點揭開了古神族中的殘酷與恐怖，弱肉強食，強者為尊，甚至一些強大的古神會選擇吞噬弱小的古神進行修煉。
當然為防止這種事情失去控制，古神族的八尊與四聖頒布法旨降下了神禁，每一尊古神吞噬同族的數量有嚴格的限制，若肆意妄為，則會被神魂中的神禁直接滅殺。
沈亦安思緒神遊天外之際，帝柳已經跨越空間飛回，興奮的顫鳴一聲徑直回到他體內。
緊接，面帶些許疲憊之色的呂問玄自虛空內走出，掌心中懸浮著幾塊黯淡的暗紅色晶石，正是終神之瞳的碎片。
失去終神之力維持的終神之瞳碎片，幾乎淪為了凡物，再也無法釋放出那能夠湮滅萬物的毀滅終輝。
「老師。」
沈亦安緩過神道。
「殿下，此方天地即將崩潰，赤靈尊的這塊血肉已被徹底消滅，我們該離開了。」
呂問玄輕聲開口說道。
「老師，無名...不對，凌景霄，凌前輩他...」
沈亦安下意識面朝戰場的方向，雖然心中有了答案，但他還是想問，想知道對方的故事。
回想起第一次見到「無名」，他覺得對方好高冷，好會裝，後來又發現，這傢伙有點外冷內熱，實力不錯，人也不錯。
任誰也不會想到，大乾曾經的四劍仙之一，大羅劍，會是這樣壯烈的結局，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至於老師的前世是玄蒼大帝，有了一先生的例子在前，他都快習慣了。
呂問玄順著沈亦安的目光遙遙望去，眼底儘是感傷與惆悵，聲音很輕，尾聲卻又很重：「結束了...」
對方一世一世以殘缺的狀態強行輪迴轉世，耗盡了自身一切的底蘊，哪怕轉輪王在此，也無力回天。
景霄，你的付出，我不會忘，天帝不會忘。
你的女兒，你說了，希望把選擇的權利交給她，她若想平凡，我會保證她此生會平平安安幸福的度過，若想修行，我會收她為徒。
沈亦安不語，深深地一拜。
伴隨最後一抹熾盛的光從血海中噴薄，天地被浩瀚的力量淹沒，天空中，兩道駐留許久的身影終於離去。
山河印內。
呂問玄親自為神秘女子進行了細緻的檢查並介紹道：「她是凌景霄的女兒，凌月，那方封印之地是景霄的心臟所化，當時的仙星城遭遇了劇變，不得已的情況下，為防止赤靈尊破封，也為了保護凌月，景霄不得已出此下策。」
「凌月做為封印之地的核心，強大的天地規則與封禁之力令赤靈尊無法對她出手，而且因歲月石的存在，使得普通人的她獲得了近乎永恆的生命，但代價就是，她除了記得自己的使命，不會擁有任何的記憶，或者說每天她都會遺忘掉除自身使命之外的一切。」
最後一句話使沈亦安心裡咯噔一下，沉聲道：「這未免有些太殘酷了。」
這相當於無盡歲月中，時間在不斷向前，而她卻在被迫重複過著每一天。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赤靈尊的力量無法侵襲、傷害她，卻能夠通過言語對她進行影響，也許歲月給她的記憶留下了痕跡，但她依然選擇了接受。」呂問玄點頭。
房間驟然安靜。
站在一側的白擎，不禁聯想到自己，不由得有些自慚形愧.
「老師，她這種情況該如何解決，需要我幫忙尋找些什麼嗎？」
片刻，沈亦安忍不住開口。
「想要徹底穩定，永絕後患，老道如今無法做到，但有兩個人一定可以做到，此事老道會去辦，還要辛苦殿下，回去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一先生。」
呂問玄道。
「國師，我陪您一起。」
白擎聞言趕忙主動請纓。
他這一戰什麼力都沒有出，實在慚愧。
「不必了，天武城還需有強者坐鎮，而且那兩個人都不喜外人在場。」
呂問玄輕搖頭。
沈亦安此刻已經猜到「兩個人」之一會是誰，但他很好奇，另一人是誰？
莫非是與青帝同輩的存在？
真想不到，凌月的情況會需要兩尊大神一同出手解決，可想而知情況有多糟糕。
「殿下，事不宜遲，老道先一步離開。」
呂問玄小心的用道圖護住凌月說道。
沈亦安沒有多言：「好，老師您若需要幫忙，盡情開口。」
呂問玄應聲，帶上凌月離開了山河印。
「白先生我們回月湖島。」
沈亦安看向白擎。
「是，殿下。」
因沒能出力，白擎多少有點小失落。
月湖島。
知曉了來龍去脈的沈耀宇，遠望大海喃喃自語念叨了幾遍「凌景霄」的名字，沒有多說什麼，一直沉默許久，不知回憶起了什麼，又想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