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海動了,起初僅是些許漣漪漾開,轉瞬漣漪化作驚濤以排山倒海之勢裂開整片混沌源氣,顯露出一道盤臥姿態,橫貫不知多少光年撐滿混沌的黑色輪廓。
伴隨混沌源氣的滋滋嘶嘯,黑如暗星的龍鱗片片浮現,每一片都大到仿佛是一片廣闊大陸,一片片砌合在一起組成黑色天淵。
黑龍緩緩睜開耀金色的龍眸,目光所及混沌源氣自動退避萬萬里,直至落在一方虛幻且模糊,似不存在於這一時間線上的奇異世界。
龍首探出混沌,張開了那仿佛能夠吞納諸天的龍口,口腔內沒有血肉,只有一片虛無和永恆存在黑洞般的浩瀚旋渦。
一股不可抵禦的吸力降臨那方奇異世界,整方世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塌縮,最終化為一粒虛幻的塵埃消失在龍口之中。
待龍首重新隱入混沌,一切重歸寂靜。
與此同時。
青帝品了一口茶,慢慢放下茶杯開口說道:「沒問題了。」
「你把它轉移到了哪個時間節點,過去嗎?」
青羿看著青帝認真的問道。
若是過去輝煌的時代,眾人的力量解決一個碎片,還是輕而易舉的,無非是要多付出一些代價,但對於眾人來講都是可接受的範圍。
「不,是未來。」
青帝輕搖頭,頗為感慨的笑道。
「未來?」
青羿與轉輪王都為之一驚。
按照道理來講,因那個東西的存在,饒是身為歲月之主的青帝也無法既定未來。
把那個東西的碎片送到未來,豈不是一場豪賭?!
「未來,難道你強行錨定了一個假的,或者不存在的未來?」
青羿想到了什麼,不可置信道。
青帝依舊搖頭,笑而不語。
「這般扭曲時間與因果,哪怕是您,也無法承擔吧...」
即便是轉輪王也不禁開口道。
「還好吧,這並非是我一人出力,有人幫我分擔了很大一部分。」
「而且這份因果,我會平攤到未來每一個時間節點的我身上,只要未來是真的,這一切付出,哪怕再巨大也不算什麼。」
青帝不在意的笑了笑。
話雖這麼說,但在青羿和轉輪王眼中,青帝的身軀表面正不時冒出碗口大小,漆黑的虛無空洞,每次出現都會被青帝瞬間鎮壓,這正是扭曲世界與因果的代價。
如若青帝口中的未來被改變,或者沒有成真,青帝這尊歲月之主,便會當場隕落化為虛無消失,沒有任何挽救的可能。
一旦青帝隕落了,也就代表歲月長河徹底無主,那個東西就可以趁虛而入。
屆時歲月長河被污染陷入崩潰,這一混沌紀,便會提前結束被其完全吞噬,很可能因此再無下一混沌紀開啟,此為終末。
「那個東西雖能恢復力量,但缺失部分所蘊含的一絲權柄,仍導致其不再完美,若想要奪回這一絲權柄,就需要前往我錨定的那一線未來,其自身擁有的特殊影響和混亂力量介入,會進一步使那未來層層扭曲成真,而一旦未來成真,那個東西就不可能從那人手中奪回權柄。」
「如果那個東西選擇從過去、現在入手,強行扭曲篡改一些事情,那麼這一絲不完美就會成為最大最致命的缺陷,並且我會順著這一道裂痕缺陷插手進行阻止,我們的交鋒,也會導致未來極大概率成真,此成閉環,我強行拉了那個東西入局。」
青帝有些疲憊的說著,眼中卻閃爍瘋狂之色:「所以正如你們所想,這是一場壓上所有人未來的豪賭。」
「您果然變了很多。」
轉輪王垂下了眼帘輕嘆。
青羿沉默不語。
眼下來看,青帝應是賭對了,同樣,他們「未來」或者說「很快」,就要面對那個東西瘋狂的反撲。
「我需要離開較長一段時間,這期間有些事情就需要拜託你們了。」
青帝看著掌心緩慢放大的虛無空洞,深吸一口氣猛地握拳,目光落向二人,再無瘋狂之色,十分平靜的說道。
青羿和轉輪王相視一眼。
三人共處的這一短暫時間,青帝已把二人綁上了「賊船」,換句話無論是他們,還是背後的古神族或者陰司冥府,都被迫統一了戰線。
「那原初神源...」
青羿欲言又止道。
「你回古神族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歸來,等我回來再說吧。」
青帝想了下道。
「好。」
青羿點頭。
她清楚自己的回歸,對古神族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代表著舊秩序對現有格局的絕對衝擊,搞不好還會引起一場浩劫大戰。
青帝扭頭看向轉輪王:「你呢,更簡單,有人找你幫忙,你盡力而為即可。」
「是,我明白了。」
轉輪王應聲道。
事情交代的差不多,青帝的目光遙望遠處跨越時間與空間,看了眼北境戰場,看了眼阮雅姐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旋即整個人在青羿與轉輪王的注視下化作無數淡金色粒子消散不見。
「這一次,結果會不一樣嗎?」
青羿看著石桌上還在冒熱氣的茶杯,忽然開口道。
對於上一次,她雖未參與,但多少有所了解。
以曾經她的視角,她會傾盡全力阻止青帝。
可現在的她了解到了起源與原初,因此多少有些矛盾和迷茫。
轉輪王取出輪迴盤,認真的注視了片刻,回答:「會吧。」
輪迴盤乃是輪迴大道的伴生之物。
若歲月長河出現問題,輪迴定會受到影響,輪迴盤也會出現異常。
另一邊。
北境戰場。
沈亦安睜眼恍惚了一下,身形本能的向後爆退出萬米之遠,一臉懵中,用神念十分警惕地籠罩四面八方。
他明明記得此方天地時間凝滯,有一股神秘力量降臨致使自己陷入沉睡狀態。
可現在的感覺,就像是眨了一下眼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不對,沈亦安瞳孔猛地一縮,看向前方,原本矗立在大地之上的巨大石門和「高天」憑空消失不見了。
有無上存在出手介入了這場戰爭。
能夠悄無聲息帶走巨大石門和「高天」的存在,還對時間力量的絕對掌控,是青帝那傢伙?
沈亦安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出青帝的身影,如此手筆也只能是對方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隱隱約約覺得自己身上出現了一些說不上來的變化。
奈何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至於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還需等戰爭結束,自己再去研究。
幾個呼吸間,沈亦安便接受了發生的一切,目光冰冷的落向蠻國疆域。
同時,突然與「高天」完全斷了聯繫的先知懵了。
旋即他感受到了神淵的自我崩毀。
「發生了什麼,不可能,不可能,不...不!」
先知看著自己失去神淵力量維持飛快腐敗凋零的不朽身軀,恐慌的大喊大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