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想要什麼？」陳昂直接問。
五行老祖嘿嘿一笑。「痛快。老道就喜歡跟聰明人說話。」
「老道不要你的氣運，也不要你的寶物。只要一樣東西。」
「你修混元之道的心得。」
陳昂看著五行老祖，忽然笑了。
「前輩的條件，我可以答應。」
不就是修煉混元之道的心得麼？
給就給了。
他能修煉混元之道，完全就是靠的自身積累，加上時光長河的認證。
這種事情在天道聖人證道之後，是模仿不來的。
就算給五行老祖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甚至還有可能為人族換來一個盟友，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陳昂話鋒一轉，「我也有個條件。」
「說。」
「前輩的五行大道感悟，與我交換。」
五行老祖愣了一息，也是大笑出聲。
「以道換道！好！好啊！」
隨後，五行老祖轉頭看向身後那兩個跟著來的准聖。
兩位準聖對視一眼，二話不說，退出戰場。
五行老祖都不打了，他們還打什麼？沒有五行老祖壓制五行法則，他們兩個加起來不夠帝俊一隻手打的。
三人退場。局勢天翻地覆。
帝俊再無掣肘，混沌鐘的恐怖威壓重新籠罩在剩餘准聖頭上。
黃泉老祖的臉白了。
之前有五行老祖牽制帝俊，他們有恃無恐。現在呢？帝俊加上陳昂，加上重新獲得天元大陣加持的燧人氏等人。
反觀他們這邊，八個被壓制了四成修為的准聖。
這仗還怎麼打？
「撤！」星塵道人第一個做出判斷。
人族氣運固然誘人，命更重要。
他身形一閃，化作星光向混沌虛空遁去。修羅王咬牙收回戰戈，化作血光跟著遁走。九頭蛇、枯木老人、青蓮劍尊、血河道人，一個接一個逃離戰場。
來的時候何等囂張。八位準聖圍攻人族，三具化身偷襲人皇鼎。
走的時候何等狼狽。
「站住。」
陳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所有遁逃的准聖都僵住了。
「我說過，不請自來的客人，要麼道歉，要麼留下。」
陳昂負手而立。
「你們選哪個？」
死寂。
黃泉老祖握著斷成兩截的骨杖，麵皮抽搐了許久。最終閉上眼，彎下了腰。
「……是老夫冒犯了。」
五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元會的老牌准聖，當著整個洪荒的面，向一個人族後輩低頭道歉。
星塵道人、修羅王、枯木老人……一個接一個開口致歉。
人族疆域內，殘存的天網光幕上，這一幕被億萬族人看在眼中。
讓無數人族心中更是激動不已。
連准聖的存在都要向他們人族低頭！
現在的人族真的不一樣了。
陳昂揮手道。
「走把。」
陳昂也不為難他們。
倒不是因為陳昂人有多善良，而是不值得。
要知道，這幾位說到底都是准聖，大羅金仙都那麼難殺，更不要說准聖了。
就算現在能殺死他們，他們要不了多久也會從時光長河之中歸來。
到時候，人族要面對數位準聖的報復，得不償失。
至於徹底殺死？
那陳昂接下來的百萬年什麼都不要做了，就專心磨滅他們在時光長河之中的印記吧。
只能說得不償失。
幾道流光消散在混沌虛空中。
五行老祖還站在那裡，乾瘦身軀像一棵枯樹。他掌心憑空浮出一枚五色玉簡。
「這是老道對五行大道的全部感悟。拿去參悟。」
陳昂接過玉簡，感受到其中浩瀚如海的道韻。一個混沌魔神轉世畢生的修行結晶，價值無法估量。
「三日後，老道來找你。屆時，你的混元心得，老道也要看看。」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虛空中。
那些遁入混沌虛空的准聖氣息一個接一個消散乾淨，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陳昂身上的金色光暈也在褪去。
藉助人道氣運臨時觸及的混元之境，終究不是他自己的實力。隨著那股澎湃的力量退潮，熟悉的疲憊感涌了上來。
「妖皇，這次多謝了。」陳昂開口。
帝俊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
兩人對視。
「之前的因果，本座已經還清了。」帝俊說。
「前輩多慮了。」陳昂笑了一下，「這不叫還因果，叫投資。」
帝俊眉頭動了動。
投資？
「人族氣運穩了，人道天網會繼續運轉。北俱蘆洲的妖族，每年能分到的氣運只會越來越多。」陳昂的語氣就像在談一筆生意，「今天前輩出手一次，往後數萬年的回報，不虧。」
帝俊沉默了兩息。
這個人族小輩說話的方式讓他不太舒服，但偏偏每句話都在理。今天他出手保人族，表面上看是還河圖洛書的因果，實際上卻是在保自己的利益。
人族完了，人道天網崩了，妖族分不到氣運，北俱蘆洲那片苦寒之地就永遠是苦寒之地。
「你很聰明。」帝俊給出了評價。
「前輩也很務實。」陳昂回了一句。
帝俊不再多言。他看了一眼人皇鼎上方盤旋的氣運金龍——那條金龍比之前更加凝實了，英靈殿的融入讓它的氣勢暴漲了不止一個層次。
這人族的底蘊，當真不可小覷。
帝俊轉身，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虛空之中。
來得突然，走得乾脆。
他前腳剛走，天道動了。
轟隆隆！
九天之上，厚重的雲層被撕開一道口子。金色的光芒從那道裂縫中傾瀉而下，照亮了整個人皇城。
功德。
天道功德降世了！
那金光浩蕩如瀑布，分成了數道，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落去。
其中最粗的一道金光，穿透了億萬里虛空，直追帝俊離去的方向。
這道功德金光的規模，讓整個洪荒都為之側目。
帝俊本人也是微微一愣。他停在虛空中，感受著那龐大的功德之力沒入體內。他的修為本就已經站在准聖之巔，這股功德雖然不能讓他直接突破，但對於他領悟大道、打磨根基，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除了功德之外，一縷人道氣運也悄然融入了帝俊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