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人族目前所有的大羅金仙加一起，也沒辦法將這瘟疫徹底根治。
「人族現在有多少個部落染了這瘟疫？」
鯤鵬打斷他。
烈山氏的臉色變了。
他抬手調出人道天網的光幕。
光幕上，代表疫情的紅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蔓延。三天前只有青丘一個部落，現在足足有十七個。
十七個部落，累計感染人數已經突破了百萬。
而且這個數字每個時辰都在增長。
烈山氏沉默了。
按照這個速度，人族的大羅金仙就算是加一起，也是杯水車薪。
畢竟，感染瘟疫的人數每天還在不斷增加。
「有人在針對你。不想你成為人皇。」
鯤鵬凝重道。
「百草經讓人族少死了四成人。現在來一場百草經治不了的瘟疫，你覺得人族會怎麼想？」
烈山氏沒接話，但他明白鯤鵬的意思。
百草經是他立身的根基。如果百草經在這場瘟疫面前徹底失效，那他這個代理人皇的威信，也會跟著崩塌。
到時候，那些質疑的聲音就會冒出來。
「烈山氏的百草經也不過如此。」
「關鍵時刻還是靠不住。」
「早知道選軒轅了。」
鯤鵬還有一句話沒有說，那就是他懷疑此事和軒轅有關。
畢竟，這件事上，軒轅是最大的受益人。
很難不讓人懷疑！
烈山氏搖了搖頭。
「不可能。」
鯤鵬一愣。「什麼不可能？」
「軒轅不會做這種事。」烈山氏的語氣很平靜，「他是個驕傲的人。輸了兩場之後，他選擇的是閉關悟道，而不是搞這些陰暗手段。」
鯤鵬皺眉。「你怎麼這麼肯定？」
烈山氏篤定道。
「雖然我和軒轅之間有分歧，但是本質上都是為了人族。」
「軒轅不會為了人皇之位做出這種事的。」
鯤鵬沉默了。
他想反駁，但又說不出口。
活了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表面光明磊落、背地裡捅刀子的人。
「行。」鯤鵬退了一步，「就算不是軒轅，那也是有人在背後搞鬼。你打算怎麼辦？」
烈山氏沒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重新翻開那孩子的眼皮。黑色的紋路已經從瞳孔蔓延到了眼白，像是某種活物在皮膚下蠕動。
「你說這東西的本質是禁制。」烈山氏開口。
「對。」
「禁制寄生在體內，吞噬生機。」
「沒錯。」
「那它吞噬生機的方式是什麼？透過什麼途徑？走的是經脈還是血肉？」
鯤鵬愣了一下。
他剛才只是大致探查了一下，確認了本質是禁制就收手了。這些細節，他沒去深究。
「你問這個幹什麼？」
烈山氏站起身，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我在想，能不能找到一種藥方，專門用來破禁。」
「理論上是可以，但是你連這禁制的具體構成都不清楚，怎麼配藥？」
鯤鵬說道。
烈山氏看著他，笑著說道：
「這個簡單，我多試試就好了。」
「當年我寫百草經的時候，也不知道哪種草有毒，試過就知道了。」
鯤鵬終於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麼。
「你要把那瘟疫往自己身上引？！」
烈山氏沒回答，已經走向了隔壁的藥房。
鯤鵬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你冷靜一點，你怎麼能保證這玩意不是針對你的？」
「萬一對方就是算準了你的心態，故意讓你沾染此物呢？」
「我是大羅金仙。」烈山氏頭也不回，「就算中了這禁制，短時間內也死不了。但那些凡人撐不了幾天。」
鯤鵬鬆開了手。
他知道自己勸不住烈山氏。
鯤鵬深吸一口氣道。
「需要我做什麼？」
既然勸不住，那就只能幫忙了。
總不能真的看著烈山氏出事吧？
烈山氏頭也不回。「幫我把那禁制的靈力結構探清楚。越詳細越好。」
「行。」
人皇城，正殿。
陳昂坐在主位上，天網光幕將一切盡收眼底。
瘟疫的蔓延速度、烈山氏的應對、鯤鵬的配合、以及西牛賀洲方向那道若有若無的氣息波動。
陳昂的目光落在光幕上烈山氏的身影上。
這小子正在配藥。
而且從他選擇的那些草藥來看……
陳昂的眉頭動了一下，輕聲道。
「他要以身試毒？」
「有意思。」
青丘部落。
鯤鵬花了整整兩個時辰，將禁制的靈力結構完整地探查了出來，刻在一枚玉簡上遞給烈山氏。
烈山氏接過玉簡，神識掃了一遍。
「如此複雜的結構，」他喃喃道，「難怪普通手段破不了。」
「所以你放棄吧。」鯤鵬最後努力了一次。
烈山氏把玉簡收好，端起面前那碗黑綠色的藥汁。
「這是第一種配方。如果不行，我還有十三種備選。」
他仰頭，一飲而盡。
藥汁入喉的瞬間，烈山氏的身體猛地一僵。
緊接著，他的左手手背上，一個黑色的斑點浮現了出來。
瘟疫入體。
鯤鵬的拳頭攥緊了。
烈山氏閉上眼，感受著體內禁制與藥力的碰撞。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搖了搖頭。
「第一種，不行。靈力屬性不對。」
他伸手，端起第二碗。
第二碗下去，黑斑擴散到了整個左臂。
……
每一次失敗，禁制就會吞噬更多生機。烈山氏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
不同於破除禁制，烈山氏要仔細感受這瘟疫的構成，故此他要特意讓這瘟疫在自己體內發揮作用，才能進一步解決。
鯤鵬已經準備好了，只要烈山氏有任何生命危險，他會立刻出手強行壓制禁制。
第七碗。
烈山氏的手開始發抖，藥汁灑出了一半。
但他還是喝了下去。
這一次，他的身體忽然頓住了。
烈山氏猛地睜開眼，瞳孔中閃過一絲亮光。
他猛地站起身，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
「這個藥方，似乎有用！！」
「但還不夠。還差一點！」
這一刻，烈山氏看到了希望！
但是同樣的，烈山氏也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機被吞噬了大半，再這麼下去，只怕會對他的根基有著影響。
換做旁人或許還會猶豫，但烈山氏不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