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火雲洞門口,已經整整兩天了。
此時的他,哪裡還有之前身為東荒龍王的高高在上,無比的狼狽。
但是真正讓他難受的,是來自精神上的折磨。
想他可是東海龍族之王,在龍族之中高高在上的存在。
往日裡誰都不放在眼裡。
但是現在卻無比屈辱的跪在這裡。
還是跪向他一向看不起的人族。
這怎麼能不讓他難受呢?
在他眼中,神農又怎麼樣。
人皇又如何?
他一樣看不起!
這更是讓他的內心無比的煎熬。
最關鍵的是,這火雲洞外也不是什麼隱蔽的場所。
洪荒之中,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這裡的場景。
這麼大的樂子,他們自然是不會錯過。
甚至有不少人專門來這裡,遠遠的看一眼。
敖天能夠感覺到那些目光之中的戲謔。
這更是讓他無比的難受。
可他偏偏還沒有辦法發作。
他的身上有鎮元子的禁制存在,他只能跪在這裡,動彈不得。
同時,他的心中對於自家父親的怨恨也是越來越深了。
都是自家的父親不夠強!
不願意為了自己出手!
不然的話,他又怎麼會受到這等屈辱!
對於自家的底蘊,這敖天還是知道一些的。
在他看來,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父親不願意為了他動用龍族的底蘊。
不然的話,又怎麼會對付不了鎮元子!
這一刻,他連自己的父親都恨上了。
虛空之中,一道道神念交織碰撞。
「那真是東海龍王?」
「可不是嘛,聽說被鎮元子親自押過來的。」
「嘖嘖嘖,龍族的臉這次可丟大了。」
……
敖天也是感知到了這些議論,心中的怒火更盛。
他是東海龍王,統御東海萬里水域,麾下水族何止億萬。
結果現在跪在這裡,被一群連太乙金仙都不是的散修當猴看。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父親把他推出來,就是巴不得他死。
他要是死了,這龍族的屈辱自然也就沒了。
而且人死債消,龍族答應鎮元子的條件也可以作廢了。
可以說,他要是一死,這龍族就賺大了。
但是他可不願意就這麼去死。
憑什麼?
憑什麼要用他的生命去換取龍族的利益。
都要他死,他偏偏不死!
……
火雲洞內。
鎮元子坐在石桌旁,對面坐著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子。
正是神農。
鎮元子臉色帶著幾分愧色道。
「抱歉,我沒能看好精衛,讓人有機可乘。」
沒想到,神農卻安慰起了鎮元子。
「這件事乃是意外,和你無關。」
「你也不可能一天到晚,看著精衛,這也是精衛的命數。」
說到這,神農也是嘆了口氣。
自家的女兒死了,他又怎麼會不難過呢。
只是這鎮元子都做到這種地步了,他難道還要去責怪鎮元子不成?
要知道,鎮元子可沒有義務幫他保護女兒。
紅雲的話,讓鎮元子的心中好受了不少。
「此番我無法離開火雲洞,還要麻煩你替我女兒報仇,多謝……」
神農感謝道。
「跟我還說這些?」鎮元子瞪了他一眼。「你我之間,什麼時候這麼見外了。」
神農笑了一下。
但那笑容只持續了一瞬,就消失了。
「鎮元子。」
「嗯?」
「有件事,我一直在想。」
「精衛那孩子,確實性子野,喜歡到處跑,但是她也是知道分寸。」
「從來不會去危險的地方。」
「這一次卻偏偏闖入了龍族的地盤,還好巧不巧的出現了意外。」
「我怕這其中,還有隱情。」
洞內的空氣驟然沉了下來。
鎮元子的眼中,有著殺意在瀰漫。
他一向視精衛為親女兒,精衛自己遭遇了意外,和有人算計,導致她死亡,這完全是兩個概念。
之前鎮元子沒有想那麼多,現在聽神農這麼一說,才覺得其中有大問題。
「所以。」鎮元子深吸一口氣。「你打算怎麼做?」
神農認真地說道。
「我無法離開火雲洞,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查清這背後的真相。」
鎮元子目光一凝道。
「你有懷疑的物件嗎?」
神農有事情請自己幫忙,鎮元子又怎麼會拒絕?
更何況,是關乎精衛。
神農思索道。
「我希望你能幫我查一下,精衛出事之前,東海附近都有誰出沒過。」
「尤其是西方教之人。」
西方教?!
聽到神農這麼說,鎮元子的神色也是嚴肅了起來。
「你懷疑西方教?可有什麼依據?這西方教怎麼說也是聖人大教,應該不至於對一個孩子下手吧……」
鎮元子這話說到一半,自己也停了下來。
因為西方教……還真的有這個可能。
畢竟,西方教以教主准提為首,出了名的不要臉。
以大欺小這種事,他們似乎還真幹得出來。
「西方教和人族一直有摩擦。人皇之師的選拔,他們又輸了一場。西方教的行事風格,向來是輸了明面上的,就在暗地裡找補回來。」
「因為我的原因,導致了西方教的失敗,如果西方教想要報復的話,很大可能會報復在精衛的身上。」
「而且精衛出事前半個月,曾經在南瞻部洲的邊境遇到過一個遊方僧人。」
「那僧人告訴精衛,東海有一種奇花,名為滄溟蓮,能解百毒。精衛應該是為了這花,才去的東海。」
聽到神農這麼說,鎮元子頓時就明白了。
你說這事兒和西方教沒關係?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我去地府走一趟。」
鎮元子開口道。
「我親自問一問精衛,應該能知道更多的細節。」
神農點了點頭。
「麻煩你了。」
鎮元子則是灑脫一笑。
「你和我客氣什麼。」
「對了,外面那個敖天,你打算怎麼處置?」
神農看了一眼跪在那的敖天道。
「讓他先跪個一百年吧。」
別看百年的時間對於修士來說,並不算什麼,但是那得看做什麼。
如果是修行,那很快就過去了。
但是你讓他在那跪百年,那就是極致的羞辱了。
不光是羞辱他,也是羞辱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