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親一個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光線從明亮的白色變成了溫暖的橘色。
唐蕊從阮紅妝腿上起來,愜意地抻了個懶腰,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噠聲,整個人像是剛從充電座上拿起來的手機,電量滿格。
「時間差不多了,該出發了。」
「我換個衣服。」阮紅妝起身說道。
唐崢也站起了身子,將手機揣回口袋,走到窗前將窗簾拉好。
房間裡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他轉過身子,徑直走進廚房,關上了門。
整個過程可以說是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唐蕊看著弟弟消失在廚房裡的身影,臭小子還挺懂事。
阮紅妝轉過身子,向著衣櫃走了過去。
唐蕊看了一眼,屁顛兒屁顛兒地跟了上去,「紅妝你準備穿什麼衣服啊?」
「不知道。」阮紅妝來到衣櫃前,抬手打開櫃門。
唐蕊見狀興致勃勃地湊到衣櫃前,眼睛裡閃著光。
「那讓我親自為咱們阮教授挑選一身漂亮的穿搭,來參加今天晚上的迎新晚會吧!」
她不光樂於給自己的好閨蜜買衣服,還十分樂於給她搭配衣服。
這麼美的人,這麼好的衣架子,給她搭配一身漂亮的衣服,會非常有成就感,就好像小時候給芭比娃娃穿衣服一樣。
只不過通常情況下,這個大號芭比娃娃都不太配合。
阮紅妝看了她一眼,「謝謝,不用。」
還記得上一次在她家裡,她從衣櫃裡翻出一條牛仔熱褲外加一件露腰小背心,然後求著自己穿上。
她穿上後走到鏡子前看了一眼,好看是好看,但根本沒辦法穿出門。
「給次機會唄紅妝,」唐蕊看著她,信誓旦旦地保證,還舉起右手做發誓狀,「我保證這次嚴格按照你平時的穿衣風格給你搭配,絕對不亂搭!」
阮紅妝看了看她,沒說話。
唐蕊見狀轉過頭,目光直接扎進了衣櫃裡,樂呵呵地翻找起來。
衣櫃裡的衣服整整齊齊地掛著,大多是些素淨的顏色,款式也簡單,和她自己那個五顏六色的衣櫃比起來,簡直是兩個世界。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唐蕊翻找了一會兒,然後將之前在商場買的那條淺杏色連衣裙拿了出來,看向阮紅妝o
「這件怎麼樣?」
她都不敢想,紅妝要是穿著這條裙子走在校園裡,再配上一雙合適的高跟鞋,那將是怎樣一道迷人的風景。
阮紅妝看了眼裙子,「晚上冷。」
「可以配條肉色的絲襪,再拿個小外套。」唐蕊不死心的說。
「那也冷。」阮紅妝的語氣平淡,但意思很明確。
唐蕊撇了撇嘴,將裙子放回到衣櫃裡,年紀輕輕的,至於這麼怕冷嗎?
想當初她為了拍出好看的照片,下雪的時候還穿過裙子呢。
然後她就感冒了。
嘿嘿。
唐蕊繼續在衣櫃裡翻找,手指划過一件件衣服,大部分都太普通了,完全限制住了她的發揮空間。
當然,裡面還有一些她的衣服,是她偶爾在這裡留宿時候換下來的,不過也都是些平常的衣服,算不上多好看。
倒是有條挺好看的性感小吊帶,但紅妝肯定不會穿。
下一秒,她從衣櫃裡拿出一件自己留在這裡的棒球服外套,轉過頭看看身旁的阮紅妝,拿著衣服在她身前比劃了一下。
「就它了!」
幾分鐘後————
「出來吧,小崢子。」唐蕊對著廚房喊了一聲。
很快,廚房的門被打開,唐崢邁步走了出來。
房間的窗簾已經拉開,午後的陽光重新灑進來,將整個客廳照得明亮而又溫暖。
阮紅妝站在客廳里。
上身是一件帶有卡通圖案的純白短袖,圖案是一隻憨態可掬的小熊,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棒球服,版型寬鬆休閒,拉鏈敞開著。
頭上戴著同色系的黑色棒球帽,下身是一條淺色的修身牛仔褲,一雙腿筆直修長。
「你阮姨的這身穿搭怎麼樣?」唐蕊看著走出來的弟弟,開口問道。
唐崢走過去,目光落在阮紅妝身上,從上到下認真打量了一番。
臉上浮現出一抹嚴肅之色。
「哪兒來的高中生啊,這裡是大學,高中生不能進,不知道嗎?」
阮紅妝看了唐崢一眼,帽檐的陰影下,眼尾微微上挑。
「你這臭小子。」唐蕊笑著罵了一句。
這張嘴是真會說啊,甜的要死,怕不是被他那個異地戀小女友調教的吧?
她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阮紅妝,板著臉,眼中帶著笑意,嚴肅地說道:「聽見沒,這裡不讓高中生進,趕緊回家去。」
阮紅妝轉過頭看向她,語氣淡淡地說道:「哪兒來的阿姨,小點聲,我聽得見。」
唐蕊臉上的表情一僵,「臭紅妝!說誰阿姨呢,我跟你拼了!」
唐蕊說著,向著阮紅妝沖了過去。
唐崢的目光從阮紅妝身上收回,默默轉過身子。
這種家庭糾紛,他還是不要插手了。
很快,阮紅妝便將唐蕊給輕鬆制服了。
「服了!」唐蕊被按在沙發上,十分硬氣地說道。
阮紅妝鬆開了手。
唐蕊站起身子,向著洗手間走了過去。
「我去下洗手間,你倆先換鞋。」
唐崢看了老姐一眼,「姐你不是才去過洗手間嗎?」
「我水喝多了不行嗎?」唐蕊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
她之前去洗手間只是單純的避難,這次才是真的上廁所。
唐崢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洗手間門後,看向了一旁的阮紅妝。
還得是老姐啊,雖然也是電燈泡,但時不時的就會熄一下,給他和阮姨騰出單獨相處的空間。
唐崢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眼。
「哪兒來的高中小學妹?」他壓低聲音,「叫哥哥。」
阮紅妝瞥了他一眼,踩著可愛的小熊拖鞋,向著房門口走了過去。
唐崢默不作聲地跟了過去。
兩人來到玄關。
空間不大,兩個人站進去剛剛好,不擁擠的同時又稍顯暖昧。
唐崢彎下腰,直接換上了自己的白色板鞋,速度很快。
阮紅妝打開鞋櫃門,目光在裡面掃了一圈,從裡面拿出一雙白色的運動網鞋。
鞋子款式簡單,側面有三個斜著的暗紋,乾乾淨淨的,和她穿著的牛仔褲很配。
阮紅妝將鞋放在地上,換了起來。
唐崢直起身子,安靜的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穿著白色棉襪的小腳從小熊拖鞋裡抽出,腳尖探進鞋口,輕輕一踩,整隻小腳便滑進了鞋子裡————
她微微直起身,換另一隻腳,動作不緊不慢。
唐崢仍舊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果然啊,這長得好看的人,連換個鞋也這麼好看。
阮紅妝似乎沒有注意到從旁邊投來的目光,也可能是注意到了,但早就習慣了。
她低著頭,手指捏著鞋帶,一個一個地繫緊,系完最後一根,她直起身子,抬手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一縷髮絲從帽檐下滑落,垂在臉頰邊,有些遮擋視線。
唐崢伸出手,幫她把那縷髮絲攏到耳後。
指尖觸到她的耳廓,微微溫熱。
阮紅妝似平是受到了什麼驚嚇,腦袋快速地往旁邊躲了一下。
唐崢見狀忍不住扯了下嘴角,看來之前捏耳垂的事,對咱們阮姐姐心裡造成了不小的陰影。
阮紅妝沒說什麼,將手放到門把手上,準備開門出去。
唐崢向著洗手間的方向看了看,忽然伸出手,將阮紅妝摟進了懷裡。
兩人面對面,身體挨在一起。
阮紅妝嬌軀微微一僵,下意識的向著洗手間看了一眼。
然後微仰起臉,帽檐的陰影下,那雙眼睛平靜地看著他。
「鬆開。」她壓低聲音。
唐崢低下頭,對上她的目光,小聲說:「放心,不會讓我姐看見的。」
阮紅妝看了看他,緩緩收回了目光,放在門把手上的手也不覺中收了回來。
唐崢感受著懷裡的溫潤柔軟,低頭看著她,重新壓低的帽檐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嘴唇粉粉的,潤潤的,抿著的時候唇線清晰,看起來很軟。
也很好親的樣子。
「親一個,怎麼樣?」他小聲提議道。
阮紅妝抬起頭看向他,平靜的目光里似乎帶著危險。
「那個————不著急,下次親也行。」唐崢察覺到危險,立刻改口。
阮紅妝收回了目光,帽檐重新壓低。
下一秒,唐崢忽然側過腦袋。
然後低下頭,吧唧一口親在了阮紅妝白嫩光滑的臉蛋兒上。
「哦吼,親到了。」唐崢小聲且開心地說道。
別問為什麼親的時候要側下腦袋,這棒球帽太礙事了,差評。
阮紅妝的呼吸微微頓住。
帽檐遮住了臉上的表情。
唐崢等了幾秒,見她仍是沒有抬頭,小聲說:「別生氣,我也讓你親一下。」
他微微俯身,將腦袋側過去,臉頰往她面前送了送。
阮紅妝瞥了一眼他湊過來的臉,伸出手,扯住了他的腮幫子。
就在這時,洗手間的方向傳來沖水的聲響,嘩啦一聲,在安靜的公寓裡格外清晰。
唐崢迅速鬆開手,阮紅妝也將手從他臉上收回來,動作快得幾乎看不出痕跡。
她轉身,擰開門把手,一步邁了出去。
唐崢站在原地,摸了摸被扯過的臉頰,往洗手間的方向看了一眼。
感謝老姐救駕,一支穿雲箭送上。
嗖他在心裡給唐蕊默默點了個贊。這時間卡得,比鬧鐘還准。
然後站在原地,回味了一下剛剛親吻阮姨臉頰的感覺,溫溫的,軟軟的,光滑,細膩————
嗯,差不多了。
他轉過身子,邁步出了門。
阮紅妝就站在門口的樓道里,陽光從不遠處的窗戶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她微低著頭,棒球帽的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o
唐崢走過去,在她身邊站定。
過了幾秒鐘,他忽然俯下身子,看向了她帽檐下的面龐。
原本白皙的臉蛋兒,此刻透出一層薄薄的緋紅,像傍晚天邊的晚霞悄悄落了下來,染在了她的臉頰上。
不濃烈,但卻格外迷人。
「那個————阮姨你臉好像有些紅啊。」唐崢看著她紅潤的小臉兒,小聲說道。
臾紅妝沉默了一下。
然後她忽然抬起長腿。
穿著白色網鞋的小腳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了唐崢的屁股上。
唐崢扯了扯嘴角,伸手揉了揉被踢的地方。
阮姨這大長腿是真的有勁兒啊。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那些慘痛的回憶。
那時候他上小學五年級,正是狗都嫌的年紀,渾身上下長滿了反骨。
有一天阮紅妝來家裡吃飯,坐在沙發上跟唐蕊聊天,烏黑的長髮紮成高高的馬尾,隨著她說話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唐崢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可能是那馬尾晃得太好看,也可能是那發繩的顏色太鮮艷,他鬼使神差地湊過去,伸手拽了一下。
然後還沒等他來得及跑,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過去。
阮紅妝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壓,再一別,他的臉就結結實實地貼在了沙發墊上。
再然後————
他就發出了殺豬似的嚎叫,瘋狂求饒。
後來他上了初中,個子開始猛躥,一米六,一米七————每年過年見阮姨,他都覺得自己又高了一截,到了初二那年,他站在阮紅妝面前,發現已經能平視她的眼睛了。
於是果斷再次挑釁,揪她馬尾辮!
然後————
他再次發出殺豬般的嚎叫,瘋狂求饒。
收拾完他後,阮紅妝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地上的他,睨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長高了?」
「長高也沒用。」
直到後來的某一天,他姐告訴他阮姨她學過散打。
學過散打————
所以和那時候比,阮姨現在還是溫柔了不少。
至少他不會發出殺豬似的嚎叫了。
唐崢正想著,洗手間的門開了。
唐蕊一臉輕鬆地走出來,她似乎還洗了把臉,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對於外面發生的事情沒有絲毫察覺。
她路過沙發時順手拿起自己的挎包,然後來到門口彎腰換鞋,走了出來,直接把挎包丟給了唐崢。
「一點兒眼力都沒有,都不知道幫我把包拿出來。」
唐崢伸手接住包,沒說話。
拿包能有親咱們阮姨的小臉兒重要嗎?
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別說一個包,就是一百個包————
他沒那麼多手拿。
唐蕊走到阮紅妝身邊,伸手挽住她的手臂,「走吧,紅妝。」
下一秒,她忽然注意到了她發紅的臉蛋兒,關心道:「紅妝你臉怎麼這麼紅啊?」
唐崢忍不住在心裡又樂了一下。
「可能有點熱吧。」阮紅妝有些隨意地說道,語氣平淡。
「那你把外套脫了吧,冷的時候再穿。」唐蕊說著,將手臂從阮紅妝的臂彎里抽了出來。
她這外套還蠻厚的,再加上還穿著條牛仔褲,白天的話確實會有些熱。
阮紅妝沒說什麼,抬起手,脫下了身上的棒球服,露出白皙的手臂和纖細的手腕,裡面的白色短袖跟著往上竄了一點,露出一小截腰線。
雪白的蠻腰盈盈一握。
唐崢瞥了一眼,立馬湊了過去,伸出了手,「給我吧阮姨。」
阮紅妝看了他一眼,將外套放到了他的手上。
唐蕊在旁邊看著,「這時候又有眼力了?」
唐崢接過外套,看向老姐,面色認真地說道:「這不是姐你剛才提醒的好嗎,我當時就痛定思痛,決定在你和阮姨面前好好表現。」
「行吧。」唐蕊看了他一眼,「你繼續好好表現,表現好了晚上給你加雞腿。」
「放心吧姐,我肯定好好表現,不讓你和阮姨失望,這雞腿我吃定了,耶穌來了也留不住。」唐崢點點頭,面色認真地說道。
唐蕊被他一本正經耍寶的樣子逗得笑了一下,重新挽住了阮紅妝的手臂,「走吧紅妝。」
唐崢目光掃過阮姨那張帽檐下的臉蛋兒。
紅暈雖散了些,但仍舊惹眼。
兩人並肩往電梯口走。
唐崢跟在後面,懷裡抱著那件棒球服,外套有些熱熱的,似乎跟它主人的小臉兒一樣,都發了「高燒」。
稍頃,三人乘坐電梯走出了教師公寓。
柔和的清風拂面而過。
唐崢走在兩女身旁,瞥了一眼。
這親個小臉兒就紅成這樣,這要是親個嘴————
不過之前車禍他陷入昏迷的時候,阮姨倒是給他做過人工呼吸。
要是他當時能夠早點醒來就好了。
那可是他的初吻啊,還沒什麼感覺呢,就跟他說拜拜了。
不過有一說一,阮姨這體質好像還挺敏感的,捏一下耳垂,親一下臉,反應都挺大的。
他再次往旁邊瞥了一眼。
微風輕輕撩起她額前的碎發,露出白皙的側臉,那抹紅霞已經褪得差不多了,只留下淡淡的餘韻。
「莫名我就喜歡你~深深地愛上你~」
唐蕊正挽著阮紅妝的手臂聊著什麼,被這突如其來的歌聲嚇了一跳,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鬼叫什麼呢,難聽死了。」
唐崢沉默了一下。
「姐你不懂,這叫藝術!」
「你把這藝術用到你那個小女友身上去,別在這唱。」
唐崢沒再說話,瞥了旁邊的阮紅妝一眼,心中有些無辜。
沒錯啊,他是唱給小女友聽的啊。
人家也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