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表哥,啥事這麼慌張,坐下來慢慢說。」陳東招呼張炬昌坐下,遞給他一根煙。
「小江不見了!」張炬昌神色緊張,捏著煙的手微微發抖。
「你說的小江……是你那個姘頭,呃……燕芳的兒子?」
陳東一時嘴快,說得張炬昌臉上一紅。
「對啊,燕芳帶他去市場買早餐,轉身人就不見了。」
「你昨晚……去她那裡睡的?」陳東眉頭一皺,還是問了出來。
「……先別說這個,阿東,快想想辦法。」張炬昌顯然是真急了。
「會不會是他爸那邊的人接走了?」
「燕芳說不可能,婆家一直躲著她們娘倆……怎麼會突然來帶人?」張炬昌連連搖頭。
莫非是人販子?
陳東心頭一緊,忽然想起昨天在派出所大廳看到的警情通報。
年關將近,這種事不是沒有可能。
他神色凝重起來,仔細問了細節,便開車載著張炬昌趕往鎮上派出所。
他打算找老同學何智鵬問問。
儘管不看好張炬昌和江燕芳這段關係,但孩子是無辜的,他不能不管。
到了派出所門口,他讓張炬昌去接上江燕芳一起進來。
這是陳東第一次見到江燕芳。
她個子瘦小,模樣卻端正,短髮束起,臉色蒼白。
孩子是母親的心頭肉,丟了誰不著急?
「嫂子別太擔心,何所長是我初中同學,一會兒找他幫忙想辦法。」
既然事已至此,他也就順著喊了聲「嫂子」。
江燕芳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紅暈,沒接話,只輕輕點頭。
「阿東,咱們快進去吧。」張炬昌比誰都急。
早上他說想吃布拉腸粉,燕芳便帶著小江出門去買,誰知竟出了這樣的事。
如果小江真有什麼三長兩短,他今後還怎麼面對燕芳?
他心裡全是自責。
「好,進去吧。」
陳東知道急也沒用。
兒童失蹤雖然可以馬上立案,但也要做筆錄,提供證件、相片、特徵等詳細信息,公安才好去找人,現在找何智鵬,無非是刷個臉,請他加加急。
但他也理解這兩人的心情。
何智鵬的辦公室在二樓。
外人不能直接上去,陳東便請大廳里值班的民警幫忙通傳。
沒過多久,何智鵬就匆匆下了樓。
「阿東,怎麼突然過來,有急事?」
「鵬哥,有個孩子走丟了,想請你幫忙想想辦法。」陳東指了指身旁失魂落魄的江燕芳。
「立案了嗎?」何智鵬神色一肅。
這段時間,他已接連接到幾起孩子失蹤的報案。
他嚴重懷疑有作案團伙潛伏在東水鎮,這事已向縣公安局匯報,上級很重視,很快就會派工作組下來指導辦案。
「走失才不到兩小時,還沒立案呢。」
「這樣……你讓孩子家屬帶上戶口本和生活照片這些到窗口登記一下。兒童失蹤後的七十二小時內是黃金查找期,千萬不能拖。這類案件最近多發,上面很重視,如果信息準確,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
何智鵬一邊解釋,一邊帶他們走到大廳服務窗口。
「小李,幫這位母親登記一下孩子失蹤的信息。」
「好的,何所。」一位年輕男民警應聲道。
「阿東,你來我辦公室坐坐。」
「行。」陳東讓張炬昌陪著江燕芳做筆錄,自己跟著何智鵬上了二樓。
「坐。」何智鵬招呼他。
「阿東,這位江燕芳……是你表哥什麼人?」何智鵬問道。
「唉,冤家罷了……」
陳東簡單說了說張炬昌和江燕芳的事。
「哦……明白了。我剛才就覺得有點眼熟,她前夫是個混混,吸毒被抓過,我還有印象。」何智鵬聽懂了。
「鵬哥,會不會是孩子他爸把人帶走了,想威脅江燕芳拿錢?畢竟是個吸毒的……」
「我也這麼想過。不過這段日子,鎮上確實發生了幾起兒童失蹤案,上面都要派工作組下來了……更多細節就不方便說了。」
「明白。鵬哥,麻煩你多費心,儘快找回孩子。我看這娘倆也挺不容易的。」陳東起身抱了抱拳。
「放心,這是我分內的事。你小子少來這套。」何智鵬笑著用力拍了拍陳東的肩膀。
「大哥,輕點……骨頭要散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看時間差不多了,便一同下樓。
張炬昌和江燕芳已登記好信息,正焦急地等在大廳。
「鵬哥,那我們先回去,有消息麻煩立刻通知。」
「放心吧,我就不送了。」何智鵬擺擺手。
陳東帶著兩人走出派出所。
「阿東,現在只能幹等嗎?」張炬昌追上來問。
「我有話想單獨和嫂子說,大表哥你先避一下。」陳東沒接話,看向跟在後面的江燕芳。
「這樣啊……好吧。」張炬昌點了根煙,走到一旁。
「嫂子,方便過來一下嗎?」陳東指了指不遠處的樹蔭下,那兒有張石板凳。
「可以。」江燕芳低著頭跟了過去。
在石板凳上坐下,陳東與她隔了一個座位。
「嫂子,能和我說實話嗎?孩子到底是怎麼丟的?」
陳東認真地看著她。
江燕芳嘴角輕輕顫動,雙手不自覺地攥在一起。
「是不是孩子他爸?」陳東進一步追問。
江燕芳仍不開口,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沉默片刻,她終於抬起頭,聲音發顫:「他……威脅我,說要是報警,這輩子都別想見孩子了……可我怕孩子出事。」
她說著,渾身都在發抖。
唉,也是個苦命人。
陳東把聲音放輕了些,看著她問:「他是要錢嗎?」
江燕芳點頭。
「我大表哥知道嗎?」
「不知道。」她抬頭朝張炬昌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現在帶我們去找他,錢的事我來解決。」
江燕芳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三人來到舊街,彎彎繞繞走進一條巷子,停在一間出租屋門前。
「是這裡?」陳東皺眉。
「嗯。」江燕芳低下頭,偷偷瞥了張炬昌一眼。
前夫住得這麼近,她還熟門熟路,難免讓人多想。
張炬昌臉色也僵了僵,但很快恢復平靜。
咚!咚!咚!
江燕芳咬著牙上前敲門。
「他媽誰啊?!」屋裡傳出一道暴躁的男聲。
吱呀!
破鐵門開了條縫,探出一個頭髮凌亂的腦袋。
「是你這賤人,錢拿來了沒?」他完全沒注意江燕芳身後還有兩人,張口就要錢。
「我問你……孩子呢?!」江燕芳聲嘶力竭,猛地撞開門衝進去。
「孩子在哪兒?!」她無力地癱倒在地。
陳東望向屋內。
不到五平米的出租屋,空空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