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瑩失魂落魄地背靠著離陳東房間最近的那道牆。
淚水已經流干,心也痛得麻木了。
剛才得知陳東已心有所屬,何瑩心如刀絞,卻只能強顏歡笑。
她與陳東之間雖然只隔著一道不到三十公分厚的牆,卻如同天塹,或許永遠無法跨越。
兩人今後也許再沒有機會在一起,她只求能離他近一些。
哪怕只是今晚,離他近一些也好。
一牆之隔的陳東對此卻全然不知。
他睡了一個好覺,第二天一早便悄悄出門了。
沒多久,陳東便帶著老何準備好的禮物,來到潘石堅的理髮店。
「早啊,阿東。」
「早,堅哥。東西先放你這兒。」陳東找了個柜子,小心翼翼地將禮物收好。
「什麼東西這麼寶貝?」潘石堅瞥了一眼,好奇地問。
「晚上送給蘇琴父母的禮物,你可別亂動。」
「知道啦,我是那麼無聊的人嗎?」潘石堅翻了個白眼。
「難說,說不定你想取取經呢。」陳東調侃道。
「懶得理你,我幹活了。」潘石堅看見有客人進店,趕忙笑著迎了上去。
「靚仔,燙髮還是染髮?」
陳東在店裡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便打算出門轉轉。
「堅哥,我出去一下。」
「哦,中午一起吃飯嗎?」潘石堅連忙回頭問。
「不了。」陳東揮揮手,推門離開。
趁現在有空,他打算去農信社查一下帳,看看戶頭裡還有多少錢。
如果張明在,也好順便去探望一下他。
德陽縣農信大廈位於東城,離潘石堅的理髮店不到兩公里。
陳東沒騎大白鯊,慢慢步行過去。
他走了大約半個鐘頭,便來到縣農信大廈門前。
一樓是業務大廳,有保安在門口守著,憑身份證入內,那時自動櫃員機在國內尚未普及,他只能去櫃檯拿號排隊。
幸好今天人不多,沒多久就輪到他了。
櫃檯工作人員幫他補登完存摺,看見餘額後,臉上的笑容更熱情了,還主動推薦了好幾款理財產品。
陳東微笑著婉拒,順手翻開存摺,瞥了一眼,餘額竟然還有十七萬多,最近一筆交易是十萬元的存款。
看來潘石堅的投資款已經到帳了。
廠房那裡,過兩天就要和周衡簽合同了,到時還會有三十萬進帳。
這樣算來,在當時的條件下,他也算是個有錢人了。
辦完業務,他想找人問問張明在不在辦公室。
他來到門口保安面前,微笑著遞了根煙,客氣問道:
「大叔,張主任回來了嗎?」
保安接過煙,也不好意思不搭理,但他沒有接話,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職責所在,這樣就算是正式回應了。
「謝謝叔。」陳東心領神會,道了聲謝便離開了。
既然張明不在,他便沒必要逗留,打算去一趟醫院,看看錢江的情況。
趕到病房時,王小大正趴在床邊打瞌睡。
這幾天都是他一個人在照顧錢江,吃喝拉撒全都包辦,確實累得不輕。
「錢師傅,今天感覺好點沒?」
陳東沒有驚動王小大,輕步走進病房,手裡提著一籃橙子。
錢江正望著窗外出神,手背上還貼著輸液後按壓的棉片。聽見聲音轉過頭,臉上浮起笑容,又趕忙伸手推醒了一旁的王小大。
「快起來,老闆來了。」
王小大迷迷糊糊抬起頭,眼角還帶著壓出的紅印,起身時晃了一下,趕緊扶住床欄。
「老闆……您怎麼來了。」他揉了揉眼睛,聲音里還帶著濃重的睡意。
「坐著坐著。」陳東將他按回椅子。
「這幾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應該的。」王小大憨厚地笑了笑。
「錢師傅,別急著出院,多休養幾天。」
王小大前兩天打電話來說,錢江天天惦記著地里的活,一直鬧著要出院。
陳東今天過來,主要也是想勸勸他。
「老闆,我想回去幹活,在這裡沒病都得憋出病來,您就讓我出院吧。」
錢江說著就要從床上下來,還拍著胸口道:
「您看,我現在真的沒事了。」
「別別,先躺回去,有事慢慢說。」
陳東怕他剛恢復就下床會留下後遺症,連忙將他扶回床上。
「老闆,我……唉!」錢江急得直瞪眼。
「錢師傅,你別急。這兩天我也在縣城,等我忙完去問問李醫生。要是他同意,我就讓你跟著回去,行不行?」
「行,全聽您的。」錢江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
王小大把椅子讓給陳東坐下,自己則站在一旁。
「錢師傅,咬你的那條過山風被我吃了,也算為你報了大仇。」
「哈哈,老闆會吃,這玩意兒可是大補。」
陳東簡單說了說這幾天廠棚里發生的事,錢江與王小大聽得憤恨不已。
「這些畜生簡直毫無底線。好在老闆您處理得當,一場風波總算平息了。」
「放心,往後不會再出這種事了。」
幾人閒聊片刻,陳東見天色不早,又囑咐了幾句便匆匆離開。
下午六點,陳東提著禮品和水果來到蘇琴家樓下。
這是商務局分配給職工的福利房,蘇琴家就在七層的701室,老式樓房沒有電梯。
昨天爬樓梯的疲憊還未完全消退,此刻又提著大包小包往上走,陳東只覺得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見女方家長,怎麼就那麼難呢?
他搖搖頭,只能一步一步咬牙往上挪。
幸好只是七層,昨夜休息後體力恢復了一些,雖然雙腿仍有些酸軟,倒也還能支撐。
大約爬了十分鐘,終於站在701門前。
他趕緊用手背抹了抹額頭的汗,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來了。」
開門的是蘇琴,陳東頓時鬆了口氣。
蘇琴接過他手裡的東西,笑著問:「累壞了吧?」
「還行。」陳東換好鞋,走進客廳。
「就你一個人在家?」陳東環顧四周,沒見到其他人。
「我爸媽買菜去了,馬上回來。你先坐會兒。」蘇琴給他倒了杯水。
「昨晚在瑩瑩家睡得香吧?」蘇琴帶著促狹的笑意問道。
「可香了。」陳東壞笑著湊近想親她。
「親你的瑩瑩去。」蘇琴嗔怪著推開他。
「吃醋啦?」陳東笑著問。
「誰吃醋?一會讓我爸媽看見,看你怎麼死?」
蘇琴挽了下凌亂的秀髮,露出潔白的脖頸,更惹得陳東心頭一熱。
「怕什麼?兩口子親一下嘴,不是很正常嗎?」
陳東伸手一拉,將蘇琴帶到腿上,一把摟住她的小蠻腰,「來嘛,親一個。」
「你好壞……」
就在這時,門突然「嘎吱」一聲被推開,一對中年男女走了進來。看見眼前這一幕,兩人腳步一頓,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門。
「爸、媽……你們回來啦?」蘇琴慌忙站起身。
完了,這下浪出事了。
陳東心裡叫苦不迭,這下恐怕來一百個月老,也挽救不了他的愛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