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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嘻嘻嘻(二合一)

2026-09-07 20:29:44 作者: 佚名

  第44章 嘻嘻嘻(二合一)

  推門。

  熱浪與甜膩的臭味撲面而來。

  酒氣、汗臭、脂粉香。嘈雜的呼喊,酒碗碰撞的清脆,桌椅摩擦的聲響。

  樓里掛著紅綢與銅燈,毫無章法胡亂擺放著,只是用來宣告他們的地位。火燭搖曳,露出一張張或狠厲或陰柔的臉。他們的眼睛順著聲音看去,落在了周離與唐珂的身上。

  長桌很長,足以容得下三十幾人在這裡胡吃海喝,行污穢霍亂之事。也容得下碗筷與肥肉,還有雙目無神的女人胡亂地癱倒在上面。她們的脖子上拴著鐵鏈,另一端則死死地箍在牆體之中。而幾隻油光鋥亮的黃狗,則蹲在四周舔舐地面的油膩。

  人不像人。

  狗不像狗。

  席間的另一頭是一張銅椅,上面蒙著一塊不知從何處撤下來的綠嶺絲綢,胡亂的搭配看起來格外可笑。可坐在上面的人,卻容貌秀美,身著白袍,好似衣冠君子。

  沒有理會任何人,周離就在這些人的注視下緩緩走到長桌的另一端。他抽出一張椅子,隨後拿出紙巾將椅子面擦了個乾乾淨淨。可他仿佛依舊覺得骯髒,皺起眉,嘆了口氣後便將椅子一腳踢了回去。

  刺耳的摩擦聲打斷了原本怪異的氣氛,周圍的修士立刻抽出短刀或匕首,有的則從一旁架子上舉起了長劍。他們齊齊盯著周離與唐珂,眼神里滿是鬣狗一般的貪婪與狠厲。可他們沒有第一時間去動,而是帶著徵詢的目光看向不遠處主位上的男人。

  貴公子一樣的白袍男人微抬著眼眸,當他的視線掃過周離腰間的典獄令牌後,一雙鷹隼似的眸子裡流出驚訝與瞭然。他開口,柔和溫雅的聲音傳出。

  「您就是新上任的典獄,周離周公子,對嗎?」

  話音落,周圍的那些修士也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可他們依舊沒有放鬆警惕,反而手上的動作更加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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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在這城中生活,不可能沒聽過新任的「死殮典獄」。在這些負鼠眼裡,此人來者不善。

  可在曲引眼中,周離是來客。

  「曲引,負鼠頭子,自稱鼠居人。」

  懷中抽出卷宗,周離隨手扔在桌上,毫不在意這張精心寫好的卷宗是否被沾染油污。他看向曲引,緩緩道:

  「鼠居人年四十五,淮西崇江人,不入品衙役。後在鐵廊定居。為人清正,思維活絡,於七年前被典獄李仁信提拔為九品獄官。在位期間肅清刑獄,破獲案件無數,為人清廉,不收半分賄賂。」

  這些記載於卷宗上的內容,則是牢獄中留存的官員卷宗。

  是的,負鼠的頭子是一個有品級的官員。曲引不但身居九品,而且還有李仁信這位典獄做背調,他自然有一份如此完美的卷宗。

  「謬讚,謬讚。」

  曲引微微頷首,溫和地笑道:「在下不過是幫助前任典獄大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也只是為了還鐵廊一片清朗,方才如此。您說的這些,都是李大人太過看重我,不過是謬讚而已。」

  周離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長桌。炙烤的全羊已經涼透,皮肉之間隔著一層肥膩的白脂。長桌旁胡亂地堆疊著略顯瘦的羊肉,還有一堆被糟踐的菜餚。

  「不,不是謬讚。」

  周離緩緩吐出一口氣,手指輕輕敲打衣擺,語氣平緩地說道:「對李仁信而言,你確實幫了他很大的忙。但這些卷宗太陳舊了,我覺得應該重新寫一遍。」

  討價還價的時候來了。

  曲引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對方顯然想要拉攏自己,李仁信給出的價碼可能之前很高,可對現在的曲引而言遠遠不夠。現在,自己或許可以依靠控制面前的年輕典獄,嘗試著往更高的地方攀爬。

  「重寫卷宗還是太過麻煩,在下這裡也有三十幾號人,若是挨個重新豈不是讓您受累?我看就直接用這些老卷宗,也好給洪大人交差。」

  曲引微笑著接話,卻不料周離接下來的話讓他變了臉色。

  「不,不麻煩。」

  周離伸出手打斷了曲引,隨後他話鋒一轉,緩緩道:

  「他要婦女兒童供人消遣,你就在負郭之中大肆搜捕。」

  周離踩在椅子上,微微傾著身子,仿佛在敘述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一樣緩緩道:「他想絞殺政敵,你則帶領負鼠將朝中八品官員全家屠戮,讓一個肯說話的官員患上癔症,自盡身亡。」


  「周典獄,今天您來不應該說這些的。「

  曲引的眼神也變得危險了起來,李仁信的失蹤對他影響不算大,畢竟他的背後也有鑄造庭的扶持。面前的這個毛頭小子說了這一番話語,顯然是來者不善,和他預想中的會面並不一樣。

  「應該的。」

  踩著椅子的腳支撐著身子,讓周離的姿勢更有侵略性。他盯著曲引那張俊美的臉,繼續說道:「李仁信的捕奴人,也是鑄造庭的眼線。虐殺洩慾,肆意妄為,你覺得你不應該落得個屍骨無存,魂飛魄散的下場嗎?」

  空氣里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你他媽說什麼呢!」

  曲引身邊的光頭漢子猛地起身,身上的道袍顯得不倫不類。他手持一個鐵蒺藜,狠聲道:「你爺爺們把你當人,是因為你腰間有一塊養豬用的牌子。像你這樣乳臭未乾的狗崽子還敢在這地方大放厥詞,我看你是不想囫圇個出去了!」

  「趙六,後面就不念了。」

  從懷中拿出一個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記載了一堆名字和特徵,這些都是李仁信留下的「信函」,用處就是將這些負鼠記錄在本中。

  周離翻開一頁,嘆了口氣,隨後又將本子隨手扔到長桌上。

  「別浪費時間了。」

  趙六的視角里,周離似乎動了,他向著自己走了過來。可他很快意識到,這只是人失去視覺時大腦本能的印象。

  他的咽喉已經被一條黏線所牽制住。

  一左一右的兩個負鼠意識到不對,一個拔刀劈向黏線,另一個則抽出兩把短劍朝著周離撲去。

  趙六剛剛張開嘴想要喊出聲,可他的咽喉瞬間被細膩的、宛如金屬一般的鐵絲花蕊所填滿。他的嘴中不斷繁衍出細碎的金屬小花,火紅色的、雲白色的、仿佛在口中開了一片花園。

  左側的負鼠砍斷了黏線,眼裡卻出現了趙六死前的慘狀。

  他的嘴裡發出了哀嚎聲,響徹在整座鼠閣之中。

  撲向周離的負鼠突然怔住了,半空的他渾身力氣全部被奪走,重重摔在了長桌之上。一把切羊的刀子側著插在了他的左眼裡,他立刻發出了慘烈的哀嚎聲響。而在他的腳踝處,一條墨線如草蛇灰線靜靜地牽引著。

  周離不緩不慢地抽出卷宗,撕下一張新紙扔在趙六的臉上,花朵送出的鮮血染紅了卷宗。

  「我說過,重寫卷宗不麻煩。」

  抬起眼眸,周離的視線落在面色陰沉的曲引身上。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死人的卷宗,最好寫。」

  血色如血字。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鼠閣之中頓時發出了數十聲呼喊。周圍三十幾個修士拿著武器,準備一擁而上直接解決周離。

  可周離早已締結手勢,暗黃色的香火已經矗立在整個房間之中。

  「契闊·希夷墟。」

  香火在指尖燃盡。

  周離的雙手疊在胸前,食指與中指交扣,掌心朝下。香灰從他心境間飄落,垂直墜向地面。

  落地的瞬間,灰燼沒入地磚之中。暗黃色的香火囊括了整座鼠閣,怪異且詭譎的昏煙迅速彌散開來。

  黃色的昏煙在周離腳邊圍成一個約莫三丈的區域,邊緣並不規整,像水漬洇開的輪廓。周離站在中心處,面向周圍四散沖向他的負鼠,豎起了食指。

  「喚光術。」

  簡單且毫無價值的戲術,卻在周離的指尖猛然炸開,刺眼炫目的恐怖光芒瞬間充斥在鼠閣之中。這些修士完全沒有防範,或者說,這些習慣了欺壓普通人的負鼠早已不知道什麼是光。

  瞬間,這些負鼠的眼睛被刺的生疼,隨之而來的捆竅讓這些負鼠接二連三地發出了怪異的慘叫聲。

  可希夷墟發出的捆竅只能控制,沒有殺傷性,這些人為何會慘叫?

  「我之前就想過,為何只有捆竅能形成契闊。」

  周離輕聲自語,像是在和自己說話,也是在和黃四交談。

  希夷墟是他的契闊,也是範圍性質的捆竅。可周離之前就有過想法,既然捆竅只是神通之一,為何其他神通不能融入其中?

  自我相衝。

  直到學會嘻石的一瞬間,周離才意識到為什麼自己怎麼嘗試,其他神通都無法融入希夷墟之中。


  因為契闊的本質就是將神通從「點」化「面」,黃四的其他神通本源相同,都是黃四這尊仙家,就像人很難同時用兩個手做出截然相反的動作,因此周離想要同時展開兩種神通難如登天。

  可嘻石不一樣。

  他是白家仙的神通。

  這就像是左手向前,右腳也一起向前。兩者互相獨立,卻又融合互補,反而能讓希夷墟更進一步。

  白玉似的光澤浮現在暗黃色長香之上,周離眼中的陳黃也多了些許玉白色。他的十指扣在一起,做出了之前從未做出過的動作。

  白玦·希夷墟

  所謂玦,玉之缺。

  人體多有缺。

  捆竅捆人缺,卻也捆人氣體流轉。這時,嘻石就可以在被捆之人體內肆意行動,宛如一顆顆擁有自我意識的玉石一樣。

  周離做的事情很簡單,捆竅捆住這些人體內的各種外竅,然後,這些長年累月胡吃海喝,身體裡積攢了不少積石的修士就會體驗到最絕望的痛苦。

  一顆顆尖銳的小石粒不斷衝破這些人的胃管或腸道,亦或是直接在血管之中炸開。這種身體之中的攻擊讓這些修士立刻陷入恐慌之中,他們根本察覺不到自己體內有另一股道韻存在,卻不斷被劇烈的疼痛刺穿大腦神經。

  哀嚎聲瞬間遍布在鼠閣之中,這種撕心裂肺的喊聲一度讓唐珂都為止愣神。她根本不清楚周離是怎麼做到的,這些圍過來的三十幾個修士瞬間癱倒在地,捂著各種部位不斷哀嚎。

  「一群習慣了悽厲弱者的廢物,忍受不了痛苦也是正常的。」

  周離也沒想到這一招能輕易摧毀這些人的鬥志,可他突然意識到,這些人甚至連暖金窟的打手都不如。

  負鼠為數不多的戰鬥都是在虐殺普通人,欺壓那些遠不如他們的常人。這些負鼠就像是下水道陰溝里最令人作嘔的蟲子,只能吞食那些不如他們的存在,習慣了享樂與高人一等的感覺,所以當疼痛襲來,這些自詡修士的負鼠連這最基礎的嘻石都扛不住。

  曲引坐不住了。

  作為這裡修為最高之人,四境的他也意識到了不對。面前的這個年輕典獄方才施展的似乎是契闊,這讓他迅速心生退意。

  他不擔心周離能不能留住他,能修到四境的野修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壓箱底的東西。曲引有一招陰陽月,在這黑暗環境中想要逃離簡直易如反掌。

  「嗬!」

  沒有任何遲疑,曲引猛然揮出長袖,一道流光從他袖中牽引迸發。沒等周離反應過來,這道流光迅速炸開無數細粉,遮天蔽日的白霧遮蔽了所有視線。

  轉身,抽劍碎窗,曲引立刻沖了出去,他沒打算留下,甚至沒打算報仇,看出實力差距的他只想要拋棄這些手下,去另一個地方東山再起。

  周離沒有追。

  不是他追不上,是不需要。

  其他人,我也不過是用嘻石衝撞他們的竅門,讓他們體驗疼痛。可你不一樣,若是簡單的嘻石就能讓你留下,我也不信。

  周離眼神平靜,手指微動,契闊瞬間消散。與此同時,周離也喚出了一根香火,迅速燃盡。

  嘻石。

  一塊小拇指關節大小的石頭出現在了逃跑的曲引體內,他感知到了,可他卻並沒有在意。畢竟他好歹也是一個四境修士,疼痛和竅門的傷害無法讓他遲疑片刻。

  可當這塊小石頭向下流轉,曲引發現不對勁了。

  我的前列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小拇指關節大小的結石衝破血管,猛然鑽入前列腺狹窄的管道之中,並且開始不斷翻滾、跳躍、鑽入後,一種連仙人來了都得捂一捂褲襠的絕望苦痛迅速傳出。

  嘻·前列腺結石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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