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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笑話

2026-09-07 20:29:47 作者: 佚名

  第46章 笑話

  「周公子,何必如此?」

  就在周離準備繼續追問下去的時候,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從暗巷中響起。周離和唐珂視線掃過屋群,最後落在了暗巷裡男人的腰間。

  鑄造庭。

  劉展。

  作為鑄造庭的首席劍客,劉展和銀劍並非同一類人。銀劍只是張百相手下的一條狗,一條有些能耐的忠犬。而劉展則更像是合作者,一個和張百相合作共事的劍客。

  他微眯著眼,手持一把三段劍,緩緩從暗巷中走出。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曲引,眼裡流露出嫌惡,隨後又看向周離和唐珂,開口道:

  「曲引是我們鑄造庭養著的惡犬,若周公子不嫌棄,還請您將這條老狗還給我們。當然,我們這裡也有報酬相送。」

  將一個包裹扔在周離腳邊,劉展緩緩道:「這裡有五萬兩細紋白銀的銀票,還有一千雲石。金銀細軟皆在其中,足夠您在任何一個地方過上富足的生活。」

  「您拿著包裹,離開鐵廊,從今往後井水不犯河水,您看如何?」

  劉展的話語很柔和,沒有衝突,也沒有咄咄逼人,這和他當時在刑場旁警告周離的樣子截然不同。

  「不太好。」

  周離搖搖頭,平靜道:「你現在和我去官府里,將事情一五一十全部交代,然後該自首就自首,該去死就去死,我保你們魂魄完整,如何?」

  劉展無言。

  狹窄潮濕的負郭里充斥著詭異的氣氛。

  「沒得談?」

  劉展問。

  「我剛才和你談過了。」

  周離笑了,「你不想談。」

  「現在呢?」

  劉展微微抬手,卻沒有揮劍。

  窸窸窣窣的聲音瞬間遍布在耳旁,無數陰影各自鑽出。房頂、暗巷、街道之中逐漸多出了許多身影。等到一切了無生息之時,周離二人已經被幾十個腰掛劍鞘的劍客所包圍。

  這些人皆以黑紗覆面,身著劍客藍袍,姿勢、神態、身材都仿佛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存在一樣。周離只是稍微掃過一眼,就估算出至少有八十個人全方位地將自己所包圍。

  早有準備?

  周離眯起眼,他一時間猜不出是對方早有準備想要解決自己,還是臨時調來如此多的人手。

  「周公子,你嘴裡的話可否再說一遍,我聽不太清?」

  劉展笑得很開心,他看著面前的周離,心裡止不住地舒爽。他永遠無法忘記在刑場時,周離看向自己那一雙充滿蔑視和嘲弄的眼神。

  現在,輪到他了。

  「所以,你要謀害朝廷命官?」

  

  周離微笑著問道。

  劉展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耐,還有些許煩躁。他看著周離的臉,試圖從對方的臉上找到強裝的鎮定。良久,他皺起眉,沉聲道:

  「周離,你別給臉不要臉。這裡是負郭,你死了沒有人會給你收屍。你的屍體會被扔進熾爐之中,燒成魂玉煉成傀身,讓你成為一條沒有自我的狗!」



  「那你為什麼不殺我?」

  周離反問道:「我已經是你的囊中之物了,你又有什麼理由不殺我呢?」

  「我當然不打算就這樣殺了你,這樣太便宜你了。」

  劉展臉上的笑容從猙獰逐漸演化為詭異,他嘴角勾起,卻又像是哭一樣垂著眉梢,緩緩道:「你的身份有用,有大用,我要把你煉成傀身,可你偏偏卻又不是劍客,就只能讓你完整地進入熾爐。然後,你會成為殺死洪籌的殺人兇手。洪籌提拔惡人,死有餘辜,這樣庭主就能輕易取代洪籌,將整個鐵廊官府收入囊中,而你,則會成為最愚蠢且最令人發笑的小丑。」

  一旁的唐珂傻眼了。

  哪來的有問必答人?這怎麼周離問什麼答什麼呢?

  劉展也隱約察覺出了不對,可他此時那種洶湧澎湃的分享欲很快壓制住了心中的疑惑。他現在只想要將一切全盤托出,看著周離錯愕的表情,享受這一刻的美妙。

  「嗯,不錯。」


  周離點點頭,突然笑了。

  「和我預料的一模一樣,像你這種生性惡戾,不懂分寸,毫無自制力的人永遠都管不住自己的嘴。」

  劉展突然一愣,隨後立刻驚愕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為什麼全說出來了?

  劉展反應過來自己中了招數,他心中頓時翻起驚濤駭浪,但很快他也冷靜下來。他意識到在這個環境裡,即使自己被對方用術法套了話也無關緊要。

  反正周離是無法離開這裡了。

  「殺了那個不男不女的娘炮,抓住周離。」

  話音落下後,劉展便向巷子後退一步。當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四面八方的拔劍聲陡然響起,金屬嗡鳴如同浪潮一般響徹在整個負郭之中。一雙雙眼睛死死地釘在周離和唐珂身上,巨大的壓力也席捲而來。

  「準備逃。」

  唐珂左手持畫卷,右手持毛筆。

  「怎麼逃?」

  聽到唐珂話語的劉展咧嘴一笑,眼裡滿是寒意。

  「不用逃。」

  然而,周離卻說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三個字。

  不。

  這一切符合另一個人的預料。

  厚底的鞋往往都是官員所穿,他們怕染上污漬,所以便會將鞋底加厚。

  洪籌也同樣如此。

  背著手,從道路的另一頭緩緩走出。洪籌眼神滿是冷意,一步一步踩在石磚上,發出咄咄之聲。身上的官袍一塵不染,腰間玉牌明晃晃的京兆尹三個大字。

  他就這樣孤身走出,直面八十劍客。可就在洪籌出現的一瞬間,原本得意洋洋的劉展臉色大變,原本站得筆直的他雙腿不自然地軟了起來,手腕也開始顫抖。

  他怎麼會在?

  「殺我?」

  洪籌的步履長靴每踏出一步,都像是踐踏在劉展的心頭。洪籌冷冷地看著面前的劉展,一字一頓地問道:

  「用我的人,殺我?」

  不在乎周圍明晃晃的劍刃,也不在乎這些人是否為敵。

  「把我欽定的典獄煉化為傀身?」

  洪籌就這樣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昂首,神色里透露著讓人恐懼的威嚴與壓迫。在這一刻,原本軟弱且不問世事的洪城主,手裡攥著的則是鐵廊軍佩符。

  「誰給你的膽子,謀害大齊命官?」

  站定,拔劍,劍鋒抵咽喉。

  洪籌破綻百出地將劍放在劉展的肩膀上,可這個身經百戰的五境劍客,卻緊繃著身子,分毫不動。

  百張勁弓,披甲軍旅。

  數千人圍繞著負郭,臉上的鐵鬼面在暮色中泛著冷冽的寒光。沒有一絲聲響,甚至連呼吸都被刻意壓低到了極致。

  八十劍客?

  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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