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周離正在趕來的路上。
準確來說,他已經趕到地方了。
「你咋回來了?」
觀景台里,百無聊賴的洪籌看著風塵僕僕的周離頓時一愣,隨後問道:「什麼情況?怎麼樣了?」
「我去查了點事。」
周離抽出一把椅子坐在洪籌和審度對面,隨後一臉嚴肅地問道:「我問你們個問題,李修一強嗎?」
「很強。」
審度不假思索地說道:「七境劍客本身就是一個跡,能以劍修入七境,證明李修一不僅是道韻天賦和劍法天賦上達到了至臻境界,也能證明他的魂魄強度和心性超然於世,否則他絕對無法踏入七境。」
純粹的七境修士,可能只是一個平庸的修士。
但七境的劍客,絕對是一個跡。
六合境進階七星境,其中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將「六合之韻」轉化為「七星」。這個過程是極其痛苦且難以承受的,修行者要將已經達成完美的六合道韻全部打碎,逐漸以精神將其凝聚成七顆不朽點辰,同時還要將達到平衡點的道蝕排序為七星之間的「線」。這對於本身道蝕不多,同時專注劍道的劍修而言堪比登天。
因此,絕大多數的劍修都無法跨過七境這道門檻,即使是張百相這種並不純粹的劍修也難以逾越這道鴻溝。
但李修一是例外。
他是唯一一個達到了七境的劍修,同時,他也是當時天下唯一一個公認的劍修臻境。也正是因為他在鐵廊失蹤,這才導致鑄造庭一蹶不振,直到今日才有機會重振旗鼓。
「他有多強?」
在知李修一確實足夠強後,周離又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劍道無雙。」
審度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同境界無敵。」
「好,那我要問另一個問題了。」
周離點了點頭,問道:「張百相加上整個鑄造庭,有機會殺死或關押李修一嗎?」
「殺死有可能,但關押絕對不可能。」
審度搖了搖頭,說道:「甚至說殺死也是不可能的,只要李修一一心突圍,張百相和鑄造庭也留不下他。」
「那就都不是。」
周離突然說道:「李修一既沒有死,也沒有被關押。」
周離的這句話讓審度和洪籌都愣住了。
「這太武斷了。」
洪籌皺起眉,相比於審度,他對修行方面雖然所知甚少,但他對很多事情更為了解,「張百相完全可以依靠下毒等手段來控制李修一。」
「李修一從始至終都在提防鑄造庭。」
周離卻搖了搖頭,說道:「他沒有居住在鑄造庭免費贈予的房屋或酒樓,也沒有吃過任何一頓鑄造庭遞過來的飯菜。」
周離所居住的小院,就是之前李修一住過的小院。小院裡的陳設很簡單,廚房使用痕跡也很多。根據房牙的口述,李修一從來都沒有去外面吃過一頓飯,這也是為什麼所有酒樓都不認識李修一。
同時,李修一也叮囑過房牙不允許透露他的行蹤。直到李修一「失蹤」之後,鑄造庭才順藤摸瓜找上了房牙,威脅他不允許透露李修一曾在這裡居住過的事實。
黃四憑藉著這些線索,串聯出了一個極為詭異卻合理的真相。
李修一從始至終都在防範鑄造庭。
那麼問題來了。
李修一真的死了嗎?
一個對鑄造庭始終抱有防範的七境劍客,會如此輕易地隨著其他劍客一起失蹤,被張百相所捕獲嗎?
周離不信。
李修一能到七境,就證明他的實力和心性都已登峰造極。這樣的人,若是被一個張百相所暗害,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所以,周離方才回來的路上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李修一到底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或者說···
「李修一在失蹤前,還有多少壽元?」
周離問出了這個問題。
審度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周離,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直到周離問出這個問題的一瞬間,審度才意識到了這一切的根源並不是鑄造庭,也不是張百相,而是一個早已被認定為失蹤,沒有任何嫌疑且不可能有嫌疑的人。
壽元將盡的李修一。
「不足···五年。」
審度開口,聲音略顯沙啞。
是的,李修一的壽元不足五年。
都說李修一是踏入七境的劍客跡,可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忽略了,李修一也是一個在七境蹉跎數十年,壽元將盡的劍修。
人都有貪念,可歸根結底,人最想要的無非就兩個字。
壽元。
只有活下去,修為才有意義。只有活下去,權利名譽才有用武之地。只有能活下去,人才能擁有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李修一,仁義劍。
可再仁義,他能忍住壽元的誘惑嗎?
「你是怎麼察覺這一切的?」
周離終於忍不住對黃四問道。
是的,察覺到這一切的是黃四,而非周離。
【多看點書】
黃四冷然一笑,說道:【別管是修仙小說起點小說天蠶土豆我愛吃西紅柿唐家三少,看多了你就會發現人壽元的渴求是一切的根源。更何況,懦弱無為的小劍客楊俠和名震一方的仁義劍李修一,這個組合要麼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師徒情懷,要麼···】
【就是培養一個足以被自己奪舍的軀殼的故事】
「這一切是李修一的籌劃?」
洪籌問道。
「不一定。」
搖了搖頭,周離複述著黃四的話語,「李修一可能是在順水推舟,利用張百相明面上的野心掩蓋自己的所作所為。可無論如何,只要李修一真的做了,那麼他就比張百相更加難對付,也更難抗衡。」
「奪舍乃是天下之大忌,將此事告知仙盟,讓他們定奪。」
洪籌立刻說道:「此事不算危機,李修一一旦奪舍成功就會成為眾矢之的,無論是張百相亦或是仙盟都不會放任。」
「可若是李修一不說呢?」
黃四與周離異口同聲道。
「不說?」
洪籌和審度都愣住了。
而周離,則想到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李修一不說自己奪舍呢?」
周離問道。
「誰又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