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百相滿臉陰沉地落在地面上,濺起一片塵土。
該死,該死,該死!!!
都哪裡來的神經病?!
玩鳥的,炸屎的,分不清名字的,莫名其妙的,陰險狡詐的····
張百相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就好像自己被一個不可名狀的存在盯上了一樣,自己的每一個計劃的每一環都產生了極為詭異的偏差。這些偏差一個兩個還好,可堆疊在一起,就形成了堪比風暴一樣的扭曲。
站在劍閣前,抬起頭,張百相的眼裡浮現出了極致的憤怒與冷靜。這兩種完全相反的情緒就像冰與火一樣交融在一起,卻又形成了完美平衡。
他的力量會因為憤怒而達到極致,但卻又能因為冷靜而控制自己的每一個動作。
張百相伸出手,緩緩推開劍閣的大門,抬起頭,目光落在了那些被束縛的靈劍之上。
一群蠢貨。
他的眼裡浮現出了一抹不屑,也有自的笑意。
傀身劍屍若是這麼容易就驅動,我早就派出來把你們全殺了。能讓他們走出棺槨,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既然你們沒來及阻擋我,那就別怪我了。
已經意識到自己的計劃開始走向偏差,張百相眼裡的狠厲愈發濃郁。他享受這種被情緒主導的感覺,因為他也在每時每刻中主導自己的情緒。
來吧。
手指輕點,像是演奏樂曲一般,第一把懸吊的劍刃發出了清脆的嗡鳴聲。
殺死這些劍客。
最靠近人群的傀身劍屍一雙空洞的眼中突然散發出金屬的顏色,乾枯的手掌摸向了腰間的劍刃,緩緩抽出,對準了···
傀身劍屍僵硬地抬起腦袋,看著面前兩米高的玄甲戮鬼軍,一雙毫無情感的眼睛裡浮現出了疑惑。
這玩意···是劍客嗎?
這些傀身劍屍的判斷能力有限,他們只能執行簡單的命令。因此他們開始打量這些疑似是「人」的生物。
首先,他們有四肢,大概率是人。
其次,這些人腰間都掛著一把劍。
代碼開始了。
f面前.有人():
判斷劍客
劍客=拿劍的人(四肢.人,劍.劍客)
f距離<= 100
暫停(其他進程)#攻擊劍客優先級最高
艸!開干!
幾乎在張百相激活這些傀身劍屍的一瞬間,他們立刻抽出了長劍,開始和面前的一千戮鬼軍決一死戰。
兩份三十秒後,張百相滿臉驚懼地看著劍閣之中崩潰的百把長劍,人傻了。
不是,我傀身劍屍呢?
你媽的這些劍客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張百相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些劍客已經逃跑,鑄造庭內其實也沒有幾個人留下了。
但是···
緩緩走入劍閣之中,仇商拖著沉重的身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有氣無力地問道:
「庭主大人,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張百相沉默了。
「你還在叫我庭主?」
他背對著仇商,說道:「你應該恨我,在所有人中你對鑄造庭的感情最深。」
「為什麼?」
仇商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問道:「明明做好這一切,我們就能成為名門正派,我們這些年的努力就會到應有的結果。為什麼···為什麼要毀掉這一切?」
張百相沉默了。
「鑄造庭內若是說我對不起誰,恐怕就只有你了。」
搖了搖頭,張百相輕聲道:「仇商,走吧,我給你留下的錢和資源足夠你修行一生。東南西北,大齊之外,你可以拿著我給你的東西好好活下去。」
仇商沒有言語,他早已哀莫大於心死,靜靜地坐在長椅上。
「為什麼?」
他再一次問道:「您為什麼這樣做。」
「你了解我。」
長嘆一口氣,張百相的話語裡多了一絲急躁,「我把責任推給你,我讓你放權,都是想要讓你能活著離開這裡。你為什麼要執迷不悟?一個毫無意義的問題,一個知道後就會死的答案,對你有什麼用?」
「當年是您救了我。」
仇商苦澀一笑,說道:「這條命我還給您。可我就想問一問,您為什麼要毀掉這一切。」
「愚蠢,愚蠢至極···」
張百相捂住臉,手掌不自覺發力,一抹血色被他強行壓制下去。伴隨著長長的嘆息聲,他隨手一抬,血刺刺穿了仇商的心口。
這一抹血刺帶著麻痹的氣息,讓仇商並沒有感受強烈的痛苦,他依舊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等待他想到的答案。
「人與仙的差距有多大?」
張百相問出了一個問題,可他卻又知道仇商回答不出這個問題,只是自顧自地說道:「滄海一粟與日月星輝,差距就是如此。」
「劍道太難成仙,就連再進一步的可能都沒有。壽元被困死在三百年內,即使是我,也會在三百年後碌碌無為地死去,毫無意義地死去。」
踩著劍閣的地面,張百相似哭似笑地問道:
「我問你,這劍閣能存在三百年嗎?」
「滄海桑田,石頭也扛不住時間的腐化,更別提一個劍修。在這鐵廊之中,我是鑄造庭庭主,我是掌控了無數姓名、資源與鑄造師的庭主,高高在上,俯瞰眾人。可出了這鐵廊,離開鑄造庭,在修仙界之中,我算什麼?」
「我什麼都不是。」
看著自己的手掌,上面的紋路早已經不算清晰,張百相輕聲道:「一百多歲的劍修,六境,不過是一個跳樑小丑。在仙盟的眼中,我就像是一個不斷表演的跳樑小丑,是一個只能幹髒活累活的畜生。」
視線落在仇商身上,張百相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仇商,你不是一直好,我和仙盟談好的條件嗎?」
伸出手,指向仇商,張百相輕聲道:
「像你這樣有些許天賦的修士,在這些仙盟人的眼裡是上好的貨幣。你說我們努力就能有結果,錯了。」
「我們只有努力地給仙盟當狗,為他們捕捉修士,做比我們做過還要惡劣、血腥、令人作嘔的事,才能被仙盟看在眼裡。」
「我不想當狗。」
緩步走到仇商面前,張百相伸出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情真意切地說道:「仇商,我不想西像你一樣當一條狗。」
「我要在仙盟里,博取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