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麾下大弟子陳嶺,是誰殺的?
張百相。
劉青麾下二弟子陳晴,是誰殺的?
張百相。
仙盟柳長安是誰殺的?
張百相。
仙盟柳如雲是誰殺的?
張百相。
【劉青麾下三弟子李仁信誰殺的?】
「那你別管。」
周離咧嘴一樂,說道:「鐵廊的事鐵廊了,他劉青牛逼來沉淪洞和我較量較量,屎不給他攥出來算他拉的乾淨。」
其實周離也是在吹牛逼。
劉青這種級別的修士一旦發起狠來,除非是被困在周離大洞最核心的地帶,被炁石死死包裹,否則對方有一萬種方法給周離的大腸纏脖子上勒死。
【所以,具體要怎麼做?】
黃四問道:【無論是仙盟柳氏,亦或是玄密劉青,都不是好相與的。你說禍水東引,可張百相已經死了,你該怎麼引?】
「是的,這是一個好問題。」
肩扛著一個略顯怪異的小石像,周離坐在了主位之上。他看向面前的審度與洪籌,問了一個問題。
「所以,誰知道張百相死了?」
這個問題一出,審度和洪籌下意識回答道:
「都知道。」
然後,他們就發現了不對。
不對。
沒人知道。
準確來說,除了周離和審度之外,就只有青清知道張百相已死。
「可···」
洪籌在短暫的遲疑後說道:「張百相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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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死了。」
周離點點頭,隨後臉色猙獰道:「但不能死!」
洪籌懵了。
「柳長安,陳嶺。」
周離說出兩個名字,緩緩道:「這兩個人的不同之處,就在於他們分別是仙盟的人和劉青的弟子。而且據我所知,這二者之間沒有任何的交流。」
「什麼意思?」
洪籌還是有些不明所以。
但審度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看向周離,有些錯愕地問道:「你的意思是···」
「對。」
周離看出了對方察覺到了自己的意圖,點了點頭,沉聲道:
「陳嶺是張百相的幫手,仙盟是張百相的後盾。」
?
洪籌徹底懵了。
一旁捧著個飯碗的唐珂也呆傻地愣住了。
「什麼意思?」
洪籌還是有些不明所以,「不是,怎麼就幫手和後盾了?」
「張百相敢殺柳長安,是因為他有一個幫手叫陳嶺。而張百相之所以敢接二連三地殺死劉青的人,則是因為他有仙盟的靠山。」
周離的一句話解答了所有的疑問。
洪籌傻眼了。
「這能行嗎?」
回過神來後,洪籌難以置信道:「柳長安是死者,他肯定是清楚當時的···」
洪籌突然一愣。
不對。
柳長安死的時候,陳嶺這個人物還沒出現呢。
「但也不對。」
洪籌反應也很快,立刻說道:「陳嶺當時幫助你們,一起攻擊張百相,這一幕很多劍客都看到了。柳長安只需要稍微一問,就能問出來事情的原委和真相。」
「是的。」
周離點點頭,輕聲道:「所以,張百相不能死。」
「這咋辦?」
審度一聽這話一愣,問道:「你能復活他?」
「做不到。」
周離搖了搖頭,隨後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問道:「審大人,國體爺能一直在這裡嗎?」
「這倒是沒問題。」
點了點頭,審度卻有些頭疼地說道:「可國體爺只對七境修士出手有反應,而且七境修士也可以壓制他們的修為,卡在國體爺的邊緣施展道韻。但他們的身體和根基依舊是正常修為,所以國體爺可能發揮不會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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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夠了。」
周離輕輕地敲了敲桌子,說道:「我需要時間,只要能給我足夠多的時間,我就能重新創造一個張百相。」
「?」
這一下連唐珂也愣住了。
只有黃四知道周離要做什麼。
「柳長安會在七天後來到鐵廊,劉青則大致在五天後。」
周離看向眾人,輕聲道:「我需要十天。」
沒有人詢問周離為什麼會知這兩伙人到來的時間。準確來說,他們對周離這種莫名其妙的玄學已經開始習以為常了。就算周離現在說出了他要重塑張百相,這些人的第一個反應並不是周離做不到,而是要多久。
「當然,也有一個好消息。」
周離突然笑了一下,他看向洪籌,說道:「洪大人,你也是忙昏頭了,忘了馬上就有一位大人物要蒞臨此地了。」
「大人物?」
洪籌一愣,隨後他立刻意識到了什麼一樣,一拍大腿,驚道:「對啊!我怎麼把他忘了?!」
天巡郎。從龍正二品。負責替天子巡視大齊各地,賑災、調兵、查冤獄、明詔獄、考核官員、賞清流官員、責無為官員、罰貪官污吏,殺惡官戾賊。
其掌一劍名為「天權劍」,使其掌握各州、府、城之兵權、財庫、政要、官員升遷貶,天巡郎口諭則為天子聖諭。可隨時以大齊律法審判任何官員,殺人無罪且無需辯解。
見天權劍,如見天子。
「天巡郎···」
咀嚼著這個名字,洪籌說道:「對,我們可以向天巡郎尋求庇護。天巡郎出行身邊必有聖龍臻體。只要天巡郎出手,柳長安和劉青都不算什麼。」
「會出手嗎?」
周離突然問了一個問題,「你真的能保證天巡郎一定會出手嗎?」
洪籌愣住了,他剛要開口,卻意識到了不對勁。
「你上一次見天巡郎是什麼時候?」
周離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十年前。」
洪籌下意識回答道。
「天巡郎按照律法應該幾年一巡查?」
周離繼續問道。
「···」
洪籌的臉色逐漸變難看了起來,良久,他才不不說出這個早就已經有所猜測,卻一直不肯直面的答案。
「兩年一巡。」
聽到洪籌的回答後,一旁的審度臉色也開始變不對勁了起來。片刻後,他看向一旁的老友,問道:「老洪,這是怎麼一回事?」
「按理來說,天巡郎巡查大齊,應該是兩年一巡。並且巡查之時,各省齊棺印都會傳來天巡郎的聲音,以此來證明天巡郎的身份。」
洪籌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平復心情後沉聲道:「可自從京城失去聯繫之後,天巡郎就一直沒有出巡過。與此同時,齊棺印也毫無反應。」
「你的意思是天巡郎是假的?」
審度皺眉問道。
「不一定。」
一旁的周離嘆了口氣,替洪籌說出了真相。
「我從張百相的記憶中知,天巡郎的所有權利、道韻以及力量,都來自於京城的皇宮龍脈。可如果,我是說如果···」
「皇宮龍脈被污染了。」
「天巡郎,真的還是人嗎?」
平緩的道路上,一陣略顯嘈雜的聲音窸窸窣窣地響起。似是晴日落雨,可仔細一看,這些雨滴卻流露著腐臭的氣息。
馬蹄聲順著雨聲落下,可踩碎雨滴的卻是疊在一起的人類手指,它們扭曲在一起,抵在輪轂之外,不斷地為鑲嵌著金銀流蘇的馬車提供著向前的力量。
馬車極盡奢華,純金與銀交錯成一副絕美的畫卷,上面雕刻的大齊十三省躍然紙上,美輪美奐。江水如銀,山巒似金,仿佛大齊江山也被馬車所承載著向前挪動。
白色的骨骼攀附在金銀之中,這一抹珠圓玉潤的純白讓人眼暈。或許仔細看去,才能看到白骨上雕刻的鱗片與龍骨。只是這些鱗片上滿是惡毒的咒符,而龍骨,早已被血鏽沾染。
怪異的皮革箍著白骨堆積的車窗,渾濁的玻璃任由腐臭雨滴落在上沿。
十幾條赤裸裸的人鑲嵌在一起的馬匹悄悄地向前移動著,連帶著這座豪華的樓宇馬車一起行走。
一滴純粹的雨滴從空中落下,卻以骯髒的模樣在車窗上破碎。在那細碎的雨滴之中,一顆重瞳的燦金色眼珠被人摘下,靜靜地擱在窗沿。
他對著逐漸清晰的鐵廊。
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