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會瘋掉的
林夏推測,這個陌生女人的魅力屬性極高,至少超過50點。但她拿到的是彩袍,這說明她和自己一樣,可能是特殊天賦的持有者。
授袍儀式終於結束。
散場前,神父還有告誡。
他的聲音頓了頓,變得更加莊重,更加肅穆:「故此,我以天父僕人的身份告誡你們,不可迫害,不可殺害你的弟兄。即使他是有罪的,即使他悖逆了天父的旨意,你們也不可擅自動手。因為懲戒罪惡的權柄,唯在天父手中;行使這權柄的,唯有天父所差遣的使者。」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那目光裡帶著審判般的重量。
「凡違背此誡者,必不得覲見天國的恩典,必被打入地獄,永世不得超脫。」
話音落下,教堂里一片寂靜。
緊接著,神父的聲音再次在這空曠的殿堂之中響起:「成為侍奉者,應虔心篤信天父,不可將精力花費在無關的事務上。為使新晉的侍奉者更好地侍奉天父,教堂將不定時舉行授課。授課分為【日課】與【晚課】,共七場。鐘響即為開課,鐘響十二聲之前抵達教堂者,方可聽講。遲到者不得入內,不可聽,不可學,不可領受那從上面而來的智慧。」
沒有更多的說明,也沒人敢去詢問更多的細節。
神父轉身離去。
三名修女也從另外的門離開教堂。
只剩下八十二名身著各色衣袍的玩家,站在恢弘的教堂里,像一群蒼蠅發出嘈雜又刻意壓低聲量的嗡嗡聲。
神父離場後,整個教堂內的氛圍驟然鬆弛下來。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一上一秒還像是置身於空氣稀薄、讓人室息的萬米山巔,下一秒就已經來到了陽光沙灘邊的度假勝地。
起初還是輕聲細語的交頭接耳,聊著聊著就肆無忌憚成了菜市場。但即使是這樣壓抑之後徹底釋放的喧鬧,也沒有人敢摘下面具或脫下衣袍。神父的告誡言猶在耳,沒人敢違逆,即使神父此刻並不在場。
玩家們閒聊了一陣後,陸續有人離開。
林夏原本也是這個打算。先離開教堂四處看看,進入副本的第一件事就是搜集信息。
教堂應該不是這個副本的全部內容。
但他剛準備動身,有人走到他身前,語氣兇狠地喝了一聲。
「林、夏。」
這套衣袍面具不僅能遮蔽人的外形和存在感,佩戴之後發出的聲音也會被修飾到不含有任何個人特徵的程度。但林夏能從來人的腔調中,辨認出衣袍後面的那張臉。
是段正崖。
其實再偽裝下去也沒有意義。但林夏就是不回應他,裝作自己不是林夏,也裝作不認識對方。
段正崖似乎也不需要林夏的回應。他確定了眼前這個彩袍侍奉者是林夏,於是將心中發酵了一整夜的怨毒全部傾倒出來。
「我會在你被打落地獄之前,讓你遭受十倍百倍於我所遭受的折磨和痛苦。」
林夏看著他,語氣平靜地反問:「哦。那為什麼不現在直接動手呢?」
段正崖卡住了。
林夏繼續追問:「是不喜歡動手嗎?還是沒那個能力?」
段正崖氣急,卻無法反駁,只能轉而攻擊林夏的外貌。
「你知道嗎,你現在的樣子就像個小丑。你真該找面鏡子照照,這一身五彩斑斕的樣子,真是讓人想笑。」
林夏腦海里莫名浮現出一個詞:小學雞。
「你還蠻不會吵架的。」他說,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真誠的建議,「建議提升一下智力?哦不對,你的智力已經到上限了。不過還是要多讀書。」
段正崖的拳頭攥緊了。
就在這時,那個女人湊到了林夏身邊。
她的靠近同時吸引了林夏和段正崖的注意力。但很快,她的舉動讓段正崖徹底失控。
她在教堂里摘下了面具,扯下了長袍。
「真是悶死了!」她舒了一口氣,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自家客廳,「這樣舒服多了。」
段正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怎麼敢一—」
他指著她,手指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你會為你的褻瀆之舉付出代價!」
女人歪了歪頭,神情無辜:「褻瀆?誰?」
段正崖幾乎在咆哮:「你在神的面前脫下衣袍,這是對天父的不敬!你該死!你必定下地獄!」
女人抬起頭,看向教堂中央那尊高懸矗立的天父神像。
她輕笑了一聲,抬手一指:「這就是個雕像而已。」她的語氣里沒有任何挑釁,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沒有神力的。」
段正崖氣瘋了。他幾乎就要不顧一切在教堂里動手林夏的聲音適時響起:「虔心篤信天父,不可做無關的事。」他複述著神父的話,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念菜單,「你真要在這裡動手打人嗎?」
段正崖揚起的拳頭停在半空。他狠狠盯著兩人,目光幾乎要將他們燒穿。
「你們給我等著!」
他轉身離去,背影里全是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女人看著段正崖遠去的身影,又輕笑了一聲。她轉向林夏,伸出手。
「謝謝你啊!我叫海荔。」
林夏下意識握住那隻手。下一秒,他整個人僵住了。
海荔的手很冰,但那感覺已經不像是握著一塊冰,而是他整個人都被一座冰山凍住了一樣。寒意從掌心瞬間蔓延到全身,血液仿佛凝固,呼吸都變得困難。
海荔看出了他的異樣,趕忙抽回手。
「抱歉抱歉,我的體質有問題。」她的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歉意,「你還好嗎?我可以給你治療一下。」
林夏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一層薄薄的霜花正在指尖凝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手腕蔓延。
他把手伸向海荔。
「那就麻煩你了。」
海荔點點頭,伸出食指懸在他掌心上方。她閉上眼睛,口中念誦著什麼,音節古老而陌生,唯有一段,被他聽清—
「地獄,地獄,循我之聲,奉我之命,以火之名,散盡嚴霜。」
一股浩瀚的火焰猛然升起。
那火焰之強橫,足以將任何靠近的人焚為灰燼,但它並沒有傷害到任何事物。它只是升起,然後像絲帛一樣輕輕落下,拂過林夏的手掌,將他所受的凍傷徹底治癒。火焰散去,林夏的手完好如初,甚至連一絲凍傷或是灼痕都沒有留下。
林夏看著自己的手,又看向眼前這個女人。
在教堂之中,在天父的注視之下,她竟然敢呼喊地獄的名字,並且借用地獄的力量為自己所用。
這個女人,簡直是一個謎團。
林夏原本不想對她使用洞察能力的。【界定】次數有限,需要謹慎使用。
但他實在是太好奇了。
她身上那種讓他莫名感到熟悉和親切的氣質,讓他心中升起強烈的探索欲。
就在他準備發動能力的瞬間,海荔忽然笑了:「不要觀測我哦~」她說,語氣輕快得像是在提醒他不要踩到水坑「會瘋掉的。」
林夏愣住,停住了正要發動的能力。
他呆愣在原地,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個名叫海荔的女人。
海荔治好了他之後抽回手,轉身向教堂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她回頭朝他揮了揮手,算作告別。
林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覺。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後他學著海荔的樣子,摘下面具,脫下長袍,隨手收進儲物空間。
他轉過身,看向天父的神像。既不跪拜,也不祈禱,心中一絲虔誠也無。
注視了片刻,他也走出了教堂。
教堂外空無一物。周圍的環境空曠到可以用廣袤來形容,夜色之下,隱約能看見極遠處有什麼東西影影綽綽地閃爍晃動,但看不真切。
教堂周圍鋪著整齊的石磚,每一塊都是同等大小的正方體,嚴絲合縫地拼在一起,向四面八方延伸,直到被夜色吞沒。
林夏低頭看了一眼。
這些石磚的顏色並非純粹的灰白,而是泛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沉,像是有什麼東西沉在石頭裡面,透不出來,又散不掉。磚面上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不像是鑿刻的痕跡,更像是某種從內部生長出來的脈絡。他蹲下身想看得更清楚些,指尖觸到磚面的瞬間,一陣輕微的眩暈從後腦漫上來,像有什麼東西被猛地塞進了腦子裡,但只持續了一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發生過。
他站起身,沒有再低頭。
沒有方向,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林夏正躊躇間,注意到有一群玩家聚集在一處布告欄前。他悄無聲息地湊了過去。
布告欄上貼著一幅地圖。
地圖繪製得非常清晰,內容也易於理解。林夏很快就掌握了這個副本的大致信息。
教堂是整個副本的中心,其周圍方圓十公里都是空地,這些空地也屬於教堂區域。地圖上將這一圈標註為一環。
一環之外,還有二環、三環、四環。
每一環的功能分區都不一樣。
四環是居民區。地圖顯示,教堂給侍奉者分配的宿舍就在四環,每人一棟獨棟別墅。
三環是文娛區。圖書館、博物館、植物園————各類帶有教育色彩的知識場所都在這裡。
最讓林夏摸不著頭腦的,是二環。
二環是最靠近教堂的區域,但裡面的建築設置卻與他預想的完全不同。
賭場、紅燈區、足療館、洗浴城、美容院、美食城————
所有林夏能想到的,提供給人類這一物種消遣的娛樂場所,都能在二環找到。
這些場所盤踞連通,像一條蛇,緊緊纏繞著教堂。
這個場景太過詭異了。
教堂旁邊開賭場和妓院?
這個副本是在刻意引人墮落嗎?林夏不太確定。
神父離場前提到,會有七場授課,必須在第十二道鐘聲響徹之前趕到。鐘聲會在什麼時候響起,間隔多久,完全不確定。
這個副本又太大了,林夏也不敢輕易離開教堂太遠。
他最想去的是圖書館和博物館,那是能最快獲取大量信息的地方。但三環實在太遠。
林夏在地圖上挑揀著,最終發現美食城離教堂最近。
先吃一頓也不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打消了。
他沒有錢。
在進入副本時,系統發放了這個副本的貨幣,就躺在個人物品欄里—兩枚金幣。
吃飯需要花錢,這是常識。
林夏的視線重新投向地圖,最終選定了一處場所。
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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