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還是十塊
林夏愣了一下：「嗯？我應該問嗎？這應該是你的隱私，或者是情報吧。」
海荔歪了歪頭，臉上浮起一個促狹的笑容：「你可以花錢跟我買啊~老闆~」
那聲老闆叫得千迴百轉，尾音上揚，帶著明顯的調侃意味。
林夏被逗笑了。
「多少？」
「還是十塊~」
林夏取出十枚金幣，隨手拋給她。
海荔接過，收進口袋裡，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謝謝老闆~我跟你說啊，這個奉獻者吧，其實根本不值一萬塊的。你其實是被那頭老鱷魚和小鱷魚給騙了，你知道嗎？」
林夏有些疑惑地歪過頭看她：「你說得太快了，我跟不上你的思路。」
海荔唔了一聲，思考了片刻。
「我還是從頭說起吧。」
她放慢了語速，像是在努力整理一堆雜物。
「奉獻者，還有另外那五個什麼者，總之就是這六個支線任務，其實都不重要。不是說支線任務不重要，而是完成它們的條件不重要。」
她頓了頓，確保林夏能跟上她的思路。
「神父會不定期派發任務，玩家完成之後就能獲得相應的身份。這些什麼者的身份是有用的，但是想取得這些身份，其實根本不需要去做任務的。」
林夏適時接上話茬：「不做任務，那要怎麼獲得身份？」
海荔隨口吐出一顆驚雷：「脫凡就行了。只要脫凡，就能直接取得對應的身份。」
林夏心念微動。
之前海荔就說過一次自己不需要贏錢。她是早就知道這個副本的機制，所以才會有那樣的發言。
支線任務總共六項，代表六種身份。玩家的基礎屬性也是六項。這裡面肯定有對應關係。
「那各個身份，和脫凡屬性的對應關係是怎麼樣的？」
海荔歪著頭想了想。
「嗯————不記得了。審判者好像跟力量有關吧，別的我就記不太清了。」
林夏沒有追問。他知道海荔就是這樣的性格，會給信息，但有時候給不全。不是她藏著掖著，明明知道卻不說。她說不記得，那就是真的不記得了。
想要知道更多？得自己想辦法。
「那這些身份取得之後，有什麼用處嗎？」
說到這個，海荔來勁了：「那好處可就太多了！只要拿到任意一個身份，就能在天使城裡橫著走了。吃吃喝喝做做spa都不用錢！完全不用錢！」
她說著，眼睛都亮了起來，像是已經看到了那些不用花錢的美食和spa。
林夏試著把話題拉回正軌：「那這些身份，和主線任務有關聯嗎？」
海荔又唔了一聲：「有的吧。這些身份，既是目的也是手段。」
她的語氣逐漸嚴肅起來，不再像剛才那樣輕鬆跳脫。
「你自己回想一下主線任務和支線任務的關係。主線2要求玩家成為脫凡者，支線要求玩家獲得特殊身份。但是我也告訴你了，只要玩家本身就是脫凡者，那麼玩家就能直接取得支線任務里的身份。」
她頓了頓，看著林夏的眼睛。
「這個因果關係，反過來也是成立的。」
林夏若有所思。
「反過來？」
海荔點了點頭。
「這個副本有兩種通關方法。第一種，玩家本身就是脫凡者，那麼自動完成主線2，直接通關。第二種，先去完成支線任務，取得一個身份，隨便哪個都可以，然後按部就班順著副本時間推進流程，平穩見證天使誕生，也能通關。」
她停頓了一下，讓林夏消化這些信息。
「玩家以第二種方式通關的話，主線1和主線2是會一起完成的。」
這句話的信息量有些大，林夏略作思考，就補全了海荔沒有說明的信息。
「你的意思是說，見證天使誕生之後，取得了支線身份的玩家，就能實現脫凡？」
海荔點頭：「是的。六種身份，對應六種屬性。取得了什麼身份，通關時就能實現對應屬性的破限脫凡。不過我實在記不得這六種身份的對應關係了，有點亂糟糟的。」
林夏沉吟片刻，又問了一個問題。
「那你之前說，大部分人都能完成這個支線，是有什麼原因嗎？在賭場想要賺取一萬金幣，恐怕也不算太簡單吧？」
海荔看了他一眼，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很簡單啊，賣身就好了。」
林夏愣了一下。
賣身？
他以為這個賣身並非實指，而是某種出賣勞力或者才藝的借代。但海荔緊接著就對這個詞進行了解釋。
「之前那個賭客出老千的下場你也看到了。一根手指被切掉，體質掉了10點。那根手指和那10點體質可不是廚餘垃圾，那是黃金鱷娛樂城的重要資產。」
她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玩家如果賺不到錢，又想拿到奉獻者這個身份，那去賣身就好了。六種屬性，隨便取幾十點賣賣，就夠一萬金幣了。賭場裡有個專門的窗口，就是用來接待輸上頭要典當屬性換錢的賭客的。」
林夏沉默了幾秒。
他忽然問了一個問題，問完之後自己都覺得有點蠢。
「我猜，賣身出去的屬性和組織結構，是恢復不了的吧？」
「那當然！哪能白給玩家賺錢。」
聊著天的功夫，兩人已經走到了教堂門前。
月光下，哥德式的尖塔刺入夜空，彩色玻璃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教堂的大門敞開著，裡面透出溫暖的燭光。
一名修女正在裡面做著灑掃清潔的工作。她穿著灰色的修女服，動作緩慢而機械，像是一具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林夏和海荔換上彩袍，跨入大門。
修女見到他們，停下手中的動作，微微欠身行禮。
林夏向她表明來意。修女點了點頭，轉身向內走去。片刻後，神父從側門走了出來。
神父還是穿著那身黑色的達拉里斯，紫色紐扣一絲不苟地鎖住門襟。他的步伐穩重而緩慢，卻像一個幽靈，倏忽之間就從極遠處跨越到近前。
神父的目光落在林夏手裡那堆金幣上，又掃過海荔空空如也的雙手，視線最後落在兩人身上。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算是認同了他們的來意。
他收取了林夏鋪在講道台上的一萬枚金幣，既不清點，也不詢問，動作緩慢又帶著股
鄭重，像是在舉行某種莊嚴的儀式。然後他從袖中取出兩枚銀質的小擺件，那是鴿子的形狀，做工精緻，羽翼舒展，像是隨時要飛起來。
他將鴿子交給修女。
修女領過那兩枚鴿子，轉身走出教堂大門。
片刻後，戶外先後響起兩聲清越的鳴響。
那聲音清脆而悠長，像是某種樂器的長鳴。緊接著，兩道白光從教堂外亮起，撕破黑夜，照亮了整個天使城。
白光透過教堂上方的彩繪玻璃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斕變換的光影。那些光影流動著、旋轉著，像是有生命一般。
神父開口，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堂里迴蕩：「整個天使城，都將知曉你們的名號。感謝你們的無私奉獻。這是對天父的獻祭，是對信仰的見證。你們將自己勞碌所得的果實獻於聖殿，主必記念，主必賞賜。天父祝福你們。」
他的話語莊重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亘古的深處打撈上來，帶著神聖的重量。
然後他取出兩枚銘牌，授予二人。
那銘牌是銀質的，上面刻著繁複的花紋和一個單詞：奉獻者。
海荔接過銘牌，沒有直接佩戴。她把彩袍從正中間撕開，用銘牌固定住門襟，將罩袍改成了一件披風。面具自然也不再佩戴，被她取下，隨意別在了腰間。
她轉了一圈，向林夏展示自己的改造。
林夏看了看神父。神父沒有任何反應，依舊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於是他有樣學樣，也把彩袍改成了披風的形制。
佩戴上奉獻者銘牌的瞬間，系統提示在他意識中響起：
【玩家林夏已取得奉獻者身份，解鎖臨時體質脫凡能力：代償】
【脫凡能力：代償】
【能力說明：物質世界的一切靜待你的享用。所有交易行為的代價轉由對方支付。成功機率隨雙方體質差值浮動。】
【使用限制：2次/日。每增加20點體質，每日次數+1。】
林夏看著這行信息，沉默了幾秒。
海荔大約也是在瀏覽銘牌提供的能力，笑著說：「吃飯不用花錢了。」
林夏皺起眉頭：「作為一個脫凡能力，僅僅是在商業行為上獲利，是不是有些太低端了？」
海荔搖了搖頭，「可以主動陷害啊。比如說她想了想，舉了一個例子。
「我出賣我的一條胳膊，收你一塊錢。那麼這場交易里的代價就是一條胳膊。我就可以用這個能力，把代價轉移給對方。如果判定通過，對方就要給我一條他的胳膊，外加一塊錢。如果判定不通過，那我就作廢交易。」
她頓了頓。
「不過我說的這個假設，也是非常低級的，而且有很大漏洞。你大概明白這個能力是個什麼意思就好了。這個能力的下限，本來就非常低。很多不能實現的事件類型也沒有注釋。隨便用的話，很容易弄巧成拙。」
她總結道：「所以拿來吃白食是最好、最安全的。」
林夏點了點頭，大概理解了她的意思。
他打算找個機會試驗一下這個能力的用途。
支線任務已經完成。神父開課最快也要到後天早上。眼下既沒有掙錢的KPI，也沒有課程需要跟進。林夏打算在整個天使城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準備在城裡逛逛。」他說。
海荔眼睛一亮：「行啊。我打算去圖書館找點東西，找得到就再去一趟水療館做個spa。你呢？要不要一起？」
這麼巧？她也要去圖書館？林夏心想。
「那就按你說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