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天使女僕愛上我
聽林夏說能夠減少奉獻者的產生，老金明顯意動了。他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減少奉獻者的產生，對於他們娛樂城的長期經營來說，無疑是重大利好。如果能在自保無虞的情況下，給這些外來玩家添堵，乃至干將他們的上升路徑堵死————那就沒有什麼理由不去做這件事了。
老金抬起頭：「如果我把所有過期屬性都交給你操作，你能增加幾成把握？就是你剛才說的，減少奉獻者的產生。」
林夏也相當誠實：「要說把握，其實沒有。這只是我想做的一個嘗試。籌碼多少，影響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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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非常勸退，但是老金反而吃這一套。他們干賭這一行的，誰要是跟他打包票說肯定能怎麼怎麼樣，老金反而覺得不靠譜。
老金覺得林夏說話實誠，其實已經有了直接拍板的想法。
但林夏又給他潑了一盆冷水，林夏說到：「但是有些話要說在前頭。我能干擾的只是奉獻者的產生，還未必能成功。而且一旦成功，你們娛樂城很有可能就會遭到大量玩家的針對。」
他頓了頓，目光在老金和歐靈臉上掃過。
「你們應該也知道，除了奉獻者之外，還有五種特殊身份。假如這些與你們為敵的玩家取得其他身份，你們有沒有想過，該如何應對？」
老金哈哈大笑，那笑聲渾厚而爽朗，完全沒有把林夏所說的風險放在心上。
歐靈則解釋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輕蔑：「對於我們黃金鱷來說，需要考慮的只是奉獻者的態度立場和數量。其他的身份————」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那一瞬間，他的表情管理出現了一絲鬆動。那種妥帖得無可挑剔的社交假面，在那個短暫的瞬間，滑落了一角。
林夏捕捉到了歐靈那一絲真實的人格底色。
虛偽，傲慢，視眾生為螻蟻。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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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不再探究歐靈的為人，進行最後一次詢問：「既然兩位老闆覺得沒有問題，那我就試試？」
老金一拍大腿。
「歐靈，劃帳。」
林夏擺了擺手，「不要著急啊，金老闆。劃帳，也得等太陽升起，屬性點過期了才行啊。」
老金愣了一下，然後一拍腦門，「嗐！喝酒喝酒！」
四人又閒聊了一陣。氣氛輕鬆而融洽，仿佛剛才那些試探從未發生過。
不等酒過三巡，喝了兩杯是那麼個意思，林夏就起身告辭了。
「天亮後，我再來取籌碼。」他說。
老金和歐靈起身相送。海荔也跟著站了起來，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臉上還帶著吃飽喝足的滿足。
三人走出包間，穿過走廊，來到露台上。
夜色依舊深沉，遠處的教堂尖塔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林夏和海荔激活銘牌，緩緩升空。
老金和歐靈站在露台上，目送他們遠去。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賭場裡若有若無的喧譁。
林夏和海荔並肩飛行，朝著圖書館的方向而去。
與那些如雨後春筍般簇擁在教堂周圍、鱗次櫛比開了一整圈的賭場、餐廳、妓院娼館不同，在整個天使城裡，只有一座圖書館。
但「唯一」還不是這座圖書館最特殊的地方。
它的名字叫做：黑曜石公館。
「公館」一詞，舊指諸侯官僚的離宮別館，現代多用於代指高級住宅或社交場所。這個名字本
身就透著某種昭然的、寫在明面上的特殊性。
然後是它的外形。
整座圖書館目測約三千平方米，規模不算誇張。真正奇怪的，是它的建築材料。
通體採用黑曜石建造。
黑曜石這種材質，硬度雖高，韌性卻極低，具有較大的脆性。尋常用途是製作飾品或擺件，更古早的時候，也有拿它打造武器的記載，但那也只是小件。林夏從未見過有人用黑曜石建造大型建築。
這座圖書館和教堂一樣，都是哥德式風格。從外部看去，尖塔刺空，飛扶壁層疊，線條凌厲而華美，帶著攝人心魄的莊嚴。又因為是黑曜石建造，建築立面平整光滑如鏡，在夜色下不斷折射著殘月的冷光，將那本就森嚴的氣質又加深了幾分。
然而這些都還不是這座圖書館最特別的地方。
黑曜石公館最抓眼的地方在於，它是懸浮在半空的。
這座漆黑的建築離地高懸約七十多米，整體呈傾斜狀，正在緩慢旋轉。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它旋轉的速度與鐘錶上時針的移動保持著完全一致，如同一個巨大而精密的計時裝置。
考慮到訪客登門，圖書館入口與地面之間，安置了一條階梯。
那也是用黑曜石打造的，無數薄如蟬翼的石片懸浮在空中，一級一級向上延伸。每一片都薄得讓人擔心一腳踩上去會不會碎裂，每一片之間的距離都大得讓人懷疑自己會不會一腳踏空墜入深淵。
明明是圖書館，卻處處透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峻。這座建築還沒等人進入其中，就已經在外部樹立起了多道防線。
林夏和海荔其實是可以飛進去的。以他們現在的飛行能力，七十米的高度不算什麼。
但在距離這座建築約百米的地方，海荔主動降落到地面。
「進圖書館必須走漂浮階梯。」她說。
林夏不解：「這是為什麼？」
「葵恩蒂說的。」海荔的語氣隨意，像是在轉述一個常識，「葵恩蒂就是這座圖書館的管理員。她說，知識是危險的。凡是想要獲取知識的人，必須清楚了解這一點。當一個人知曉危險的存在，卻並不明確危險會在什麼時候發生，他就會警惕、慎重，變得小心翼翼。葵恩蒂大概就是想讓所有來到這個地方的人都保持這種心態吧，所以整座建築都呈現出危險的氣質。」
知識是危險的。林夏在心裡反覆咀嚼著這句話。
「那這個地方真的有危險嗎？」
「沒有。」她說。「只要保持禮貌，就沒有危險。」
說完，她率先跨步上前，踩著懸浮的階梯，朝著圖書館入口走去。
林夏跟了上去。
走得越高，速度越慢。
腳下的黑曜石階梯說是階梯，實際只是一層打磨得並不均勻規整的薄薄石片。鞋跟落在上面會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聲音總讓人懷疑，如果再用力一點，是不是就會把它踩碎。
原本溫和的夜風，在這樣的高度吹來，也成了一種負擔。
在離地七十米的半空失足掉落，如果是普通人，不死也殘。
林夏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敢邁下一步。
海荔早就走完階梯，在門口等著。她只是默默看著林夏，既不催促，也不鼓勵。等到林夏終於走上來，她才抬手叩了叩黑曜石公館的大門。
清脆的敲擊聲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同樣用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大門緩緩打開。門縫裡流出橘黃色的燈光，給海荔還沒放下的手鍍上一層溫暖的色澤。
兩人進入公館。
入目所見是一條筆直的走道，鋪著厚實的羊毛地毯，深紅色的底子上織著繁複的暗紋。走道兩側站立著兩列穿戴全副黑鋼盔甲的士兵。
那些盔甲通體漆黑，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左手持盾，盾牌架在地面上，高度幾乎及腰。右手持槍，槍身長達五米，同樣是黑色的材質，不知是黑鋼還是什麼。槍尖筆直向上，直指吊頂上那盞倒懸的樹冠一樣的水晶燈。
整個走道的唯一光源，就是那盞水晶燈。光芒從高處灑落，在槍尖上折射出細碎的冷光。
又是這種壓迫感。又是這種危險的氣質。只是站在走道的此端望去，就會被這兩列夾道歡迎的士兵所震懾。
「是空殼。」海荔說，「不會動的。」
林夏沒有使用界定去獲取那些黑鋼士兵的信息，但他隱約有所感應：「真的完全不會動嗎？」
海荔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有所指。她更正了一下自己的說法，使其更嚴謹：「一般不會動。敵襲的時候會觸發殲滅陣勢。不過戰力水平嘛————也不算高，按你們的說法，應該是三環頂級的水平。」
三環頂級。
林夏之前聽崔霆提過類似的詞，但崔霆自己說的時候也有些模稜兩可，似平不太確定。所以林夏當時也就沒有追問。
海荔應該清楚這個評級標準。
「三環頂級是什麼水平？」他問，「我其實不太清楚這個評分系統。」
海荔邊走邊說，語氣隨意：「很簡單。三環戰力這個級別，有一個非常明確、非常清晰的評定標準。三環頂級需要同時滿足幾個條件：第一，六項屬性全部達到49點；第二，配置至少一項，至少是紫晶品質的天賦能力；
第三，配置一把共鳴度不低於30%的武裝道具。」
她頓了頓。
「三環頂級就是這個標準。三環以下我就不太清楚了，也不是很重要。不過你還是要記住一點她回過頭，看了林夏一眼。
「三環也好，更高環也好，所有按環級評定的戰力，全都是紙面戰力。就跟智力屬性不等於智商水平一樣。戰力高不一定就能碾壓局勢，最終還是要看人來發揮的。」
她舉了個例子。
「就拿三環和四環來說。三環頂級要同時滿足三項條件，但三環晉升到四環卻只有一個要求，只要單項屬性突破50點，就能評為四環。但是你想想，一個空有50點屬性、沒有其他手段的人，真的打得過三環頂級嗎？」
她輕輕搖了搖頭，給出了否定。
「所以不要太把環級評定當回事。當個不太嚴謹的參考還行。」
林夏點了點頭。
兩人一路前進，走到走道的盡頭。盡頭處是一座高大的櫃檯，通體烏木雕刻，上面布滿了繁複的花紋。
海荔輕叩櫃檯。
櫃檯後面冒出來一個人。
那是一個少女，淺金色的長髮，灰白色的眼眸。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剛從沉睡中醒來，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慵懶綿軟的氣息。
林夏莫名覺得，這個少女就是海荔口中的葵恩蒂，也就是這座黑曜石公館的管理員。
她的聲音也帶著同樣的慵懶，像是一團泡在烈酒里的棉花糖，甜軟得讓人昏昏欲睡：「押金十枚金幣。每借閱一本書，收取一枚金幣。每損壞一本書，賠償一百枚金幣。圖書館內不允許使用能力，違反者最高可能遭到死亡懲處。其他管理細則，請自行知悉。」
說完，她丟出來兩張黑曜石質地的通行證。
那通行證懸浮在半空，等著兩人自己拾取。
說完做完這些，葵恩蒂又把自己的身形完全縮回了櫃檯後面。既不向兩人收取金幣，也沒告知所謂的「管理細則」在哪裡。
海荔取出十枚金幣，投進櫃檯邊一個張著大口的黑曜石野狼擺件嘴裡。
林夏有樣學樣，也投了十枚進去。
野狼收走金幣後，身上流出一卷寫滿文字的光幕。光幕頂端寫著九個大字一黑曜石公館管理細則。
林夏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被海荔捏住衣角一把拉走了。
「走了走了。」她頭也不回地說，「那個細則也算一本書，讀了就要收一塊錢的。」
繞過櫃檯，兩人正式進入圖書館。
入目所及是一列列巨大的書架，高聳得幾乎要抵到天花板。每一排書架之間間距很大，足以讓三個人並排走過。書籍擺放得非常整齊，整個藏書區也打理得異常整潔。
但對於來借閱的讀者來說，卻並不友好。
因為圖書沒有做分區。
同一排書架上，文學和歷史混雜，哲學和地理緊挨，藝術和醫學並列。想要在這浩如煙海的藏書里找到想要閱讀的書籍，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
更糟糕的是，林夏實際上並沒有明確的閱讀目標。
他來圖書館的本意，是想借這裡的藏書了解這個副本環境，熟悉天使城的情況。但看著眼前這一排排整齊得令人絕望的書架，他意識到這個計劃怕是行不通了。
好在金幣夠多，在開課之前，儘量多找找吧。林夏這樣想著。
海荔打了聲招呼，就逕自離開，去找她要的東西了。
林夏獨自一人，開始在書架間穿行。
他挑揀圖書的方式也不怎麼精細，就是一排一排掃視過去，偶爾停下來看看書脊上的書名。
在瀏覽了三排書架之後，終於找到了第一本書名中帶有「天使」兩個字的書籍。
他抽出來，看了個全名：
《天使女僕愛上我：母單33年迎來春天》
【金幣—1】
系統提示在他意識中響起。
林夏面無表情地把書塞了回去。
把書從書架上抽出來看一眼書名就算借閱，不管最後有沒有翻看正文。
這個發現讓他相當無語，也更加謹慎了起來。
接下來他又掃過幾排書架，漸漸發現這個圖書館的藏書構成很奇怪。專業書籍確實有，但更多的是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內容看起來就很奇怪的小說。關於這個副本的、關於天使城的、關於天父和天使真實歷史的書籍，幾乎找不到。
面對著海量的藏書和毫無頭緒的進展，林夏心中漸漸升起一絲無力感。
他在藏館裡漫無目的地走著。
在一個很普通的轉角，他心中忽然產生了一絲奇異的感受。
那種感受很難形容，像是在夜宿山林、清晨醒來時，口鼻里填滿了潮濕的晨霧，沉悶而濕潤，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涼。
那股感覺很淡，但清晰得像是一道刻意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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