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田家的案子嗎,我在電視裡看見過。」
葉敬山彈了彈菸灰,點點頭:「田家案之後,王金才到處說田家兒媳婦是瘋子,發瘋殺了全家。」
「大家覺得王金才說了田家兒媳壞話,所以被她的鬼魂索命。」
說到這兒,葉敬山笑了笑:「當然了,我是醫生,不信這些。」
「也許王金才本來就有心血管病,因為精神緊張發作,至.……」
他的話沒說完,醫務室的燈突然熄滅。
暗下的屏幕,讓正谷身子抖了一下。
他正在全神貫注地分析劇情呢。
本來就牽扯了兩起命案,還有靈異傳說,結果忽然停電,誰遇到這事都得被嚇一跳。
「可能是電閘跳了,我去外面看看。」
「警察同志,你要是嫌黑,門外的黑色麵包車裡有蠟燭。」
說完這些,葉敬山就獨自離開。 衛生室里,再次剩下林里洵一個人。
「王金才的案子,怎麼無緣無故牽扯到了田家滅門案?」
「一家四口全部死掉了,連最小的小女孩都是被毒死的,一個母親會對自己的女兒這麼狠心嗎?」
正谷感覺事有蹊蹺,但是想不明白。
他一邊思考著,一邊讓林里洵離開衛生室。
在門口,他看到了葉敬山提到的黑色麵包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正谷總覺得這車跟他試玩關卡看到的靈車很像。
點燃後備箱的蠟燭後,他在車子周圍簡單地轉了一圈。
【借著燭光,隱約能看到車廂里堆了幾箱煙花】
「衛生室要這些東西幹什麼?」
謎團越來越多,正谷現在一肚子困惑。
沒發現其他什麼線索,他拿著蠟燭回到衛生室。 本來按照林里洵的設想,這邊的衛生室離起火靈堂不遠,或許能找葉敬山了解一下當時火災的情況。
可是等了好一會,出去修電閘的葉敬山遲遲沒有回來。
無可奈何,林里洵只能自己前往屋子後面的配電箱。
這段遊玩氛圍做的很好。
咯吱作響的木門,夜風吹動的柳樹,還有昏暗的燭光,破舊的瓦房。
一切設計都是恰到好處。
讓正谷想到了小時候去外公外婆家的氛圍。
晚上的農村就是這樣,有很多動靜的死寂。
在一個簡單的小遊戲後,正谷接好配電箱。
忽然發現之前見過的白衣女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旁邊的藥品櫃前。
「你是?」林立洵好奇詢問。
對方轉過身子,正谷頓時眼睛一亮。 「哇哦,好漂亮的女生啊。」
可能是恐怖遊戲裡很少有高顏值的妹子,他這個時候的嘴角都不自覺的帶著一絲笑容。
???:「案子不是結了嗎,你來這裡幹什麼?」
林里洵:「案子?請問你說的案子是什麼?」
???:「你應該是新來的吧,我叫陳青穗,清潭小學的支教老師。」
「支教老師?!」
玩到這兒的時候,正谷愣了一下。
忽然感到毛骨悚然,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想到之前的訊息。
在正式版本的前置關卡當中,公告欄里有一則消息。
上面刊登的大概意思就是,清潭鎮小學一個支教老師因故去世,終年27歲。
「難道,這個卡哇伊的女生就是報導當中,那個早就死掉的支教老師?」 正谷頭皮發麻地看著掌機里陳青穗的立繪。
依然很漂亮,跟遊戲裡的正常人沒什麼區別。
要是自己在玩嘎啦格木的話,這麼漂亮的女主角,他一定第一個攻略。
可惜,他玩的是恐怖遊戲。
越是細想,正谷越是覺得害怕。
他慢慢發現了中式恐怖或者說煙火遊戲裡面,採用的驚嚇手段。
現在恐怖遊戲一般分為兩種類型,一種是以《寂靜嶺》為代表的心理恐懼。
這類型的恐怖遊戲,主打的就是壓抑沉重的氛圍。
不至於讓人太害怕,但遊玩過程當中,總會提心弔膽,生怕忽然出現一個怪物,發生一場追逐戰。
這深刻詮釋了未知就是恐怖的根本道理。
還有一種是以jumpscare為主的跳臉恐懼。
代表作有《零》《死魂曲》。 這類型的恐怖手法雖然低級,但架不住好用,只要是個正常人,總會被冷不丁的嚇一跳。
所以很多恐怖遊戲裡都會有跳臉驚嚇。
至於《逃生》則是兩者的完美結合,既有心理恐懼的壓抑氛圍,也有Jumpscare的猝不及防。
但正谷卻發現,這次W家出品的《煙火》完全區別於這兩種常見的恐怖手法。
雖然有心理恐懼的環境塑造,但嚇人的方法居然是靠著玩家自己,後知後覺的反應!
就比如現在出現的陳老師。
如果他忘記了之前公告板上的新聞,或者乾脆沒有注意,那他就不會覺得陳老師有什麼嚇人的地方。
反而會為遇到這麼個大美女感到驚喜。
反之,他要是回想起那條新聞,又或者通過網友提醒才注意到。
那再回想這段經歷的時候,就避免不了感到背後發毛。
這種通過玩家觀察力嚇到玩家的恐懼手法,又正好和之前那種隱藏在正常氛圍當中的怪異感相得益彰。
完美印證了試玩會當中那位老鄉說的話。 這是款恐怖遊戲,但又不至於太過嚇人,讓人玩不了。
「W家這是不是又開創了一種新的恐怖模式啊?」
正谷玩得恐怖遊戲不多,他也不敢妄下定論。
遊戲繼續推進,正谷很快了解到,陳青穗之所以出現在這種地方,
跟林里洵的目的一樣,也是為了調查案情。
只是她的目的是田家滅門案的真相。
原來,受害者田芳芳,也就是那個死去的小女孩正是她的學生。
陳青穗不認為是田芳芳的母親,趙小娟殺害了自己的女兒。
她這次過來就是為了尋找能證明趙小娟清白的證據。
作為刑警,林里洵還是提醒了陳青穗一句,讓她不要亂拿他人的物品。
之後就離開了裝有配電箱的藥品室。
【一個案子死了這麼多人,上頭肯定很重視】 【陸隊他們不會隨便定案】
【況且這案子似乎跟縱火案還有關係……】
【先搜集更多關于田家案的信息吧】
通過林里洵的幾段心理描寫,正谷明確了接下來的目標。
先回到一開始的休息室。
電閘修好以後,電視機里再次播報了一條關于田家滅門案的傳聞。
據說滅門案發生的第七天,鎮上的許多居民都會在半夜接到電話。
電話那頭只有繩子繃緊的咯吱聲,仿佛吊著重物。
而電話上顯示的號碼,均來自田家經營的公話超市。
【公話超市:中國國內農村中最普遍的通訊小店,可以繳納費用使用店內的座機通話】
最新的詞條收錄出現。
電視上的新聞主持人,還在表示這是子虛烏有的坊間流傳。 但正谷聯想到趙小娟的死法,不免後背發涼。
「真的假的啊,不會真是趙小娟的鬼魂出來復仇了吧。」
正谷咽了口唾沫。
忽然很害怕遊戲裡傳授他奔跑的方法。
好消息,這遊戲可以跑。
壞消息,這遊戲可以跑。
離開衛生室以後,正谷根據新聞報導來到了田家小賣部二樓的公話超市。
還沒來得及走進去,他便看到一頂紅色的雨傘從下方經過。
「紅色的雨傘,那好像是陳青穗老師……又沒下雨,她打傘幹什麼?」
心裡有一個不好的猜測,不過正谷不敢細想。
他已經發現了如何規避這遊戲的恐怖。
那就是凡事不能多想,越想越害怕。 「如果是神經大條的人來玩這遊戲,可能反而不會被嚇到。」
進入公話超市以後,正谷本來想著調查一下。
結果走著走著,眼前的場景,突然無縫銜接到了刑警大隊的停屍間。
「這似乎又是林里洵通靈的能力發作了。」
停屍台上有一具被白布遮蓋的屍體。
正谷走上去後,發現有物品可以互動。
這是趙小娟的驗屍報告。
死於窒息性休克,可以確定為自殺。
死者上吊後身體轉動,頭髮纏住了案發現場的電話線。
「咕嚕——!」
稍微回想了一下那個恐怖詭異的場景。
再聯想到先前的傳聞,正谷莫名感覺屋子裡好像有其他人一樣。 嚇得他心神不寧,不得不搬了把椅子坐到陽光底下。
有點刺眼的陽光照到身上以後,那種被嚇到後從骨子裡滲出的寒冷才稍微緩解了一點。
繼續朝前走,靈異現象消失,場景回到了公話超市。
這一次,正谷又遇到了陳青穗老師。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正谷總感覺陳老師在一直跟著自己。
「陳老師,你怎麼在這兒?」
陳青穗轉過身子,直言不諱道:「這裡是芳芳家,我想找找有沒有其他線索。」
「陳老師,我看了趙小娟的驗屍報告,她確實是上吊自殺,而且是家人死後才上吊的。」
「這能說明什麼?」
「如果我回到家看到家人中毒,我也會第一時間撥打120,這應該是正常人的反應。」
陳青穗嘆了口氣,沉默了一會,開始解釋:
「你不懂,芳芳的爸爸去世以後,芳芳是趙小娟唯一的精神支柱,趙小娟很愛芳芳。」 「案發以後,所有人都以為趙小娟瘋了,但我清楚她沒瘋,她很清醒。」
「她自殺只是因為在清醒時面對自己孩子的屍體,精神崩潰後絕望之下的做法。」
說完這些,陳老師表示害死田家一家三口的另有其人。
而她早就有了懷疑對象。
至於那個人是誰,陳老師懷疑是林里洵先前在衛生室里見到的葉敬山醫生。
因為對方有充足的殺人動機。
之後通過陳老師的講述,正谷了解到兩年前芳芳的父親田宇因癲癇發作被送往衛生室搶救。
但最後還是不幸離世。
田宇的父親田向榮就認為是葉敬山學藝不精,害死了自己的兒子。
於是便帶人砸了衛生室,還打斷了葉敬山好幾根肋骨。
案發前,趙小娟去他那兒買止咳藥,回來就出事了。
「這麼大的嫌疑,警察應該早就調查過吧。」 看到這兒,正谷摸著下巴,學習柯南,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框。
出於宅男的第六感,他認為趙小娟的作案嫌疑不大,但如果說那個斯文的醫生是殺人兇手。
邏輯上似乎也說不通。
趙小娟是回家以後,看到家人被毒死的。
基本上已經排除了醫生開假藥,利用趙小娟作案的可能。
不得不說,在玩遊戲的時候,正谷以及全球所有玩家的推理和邏輯能力都強的要命。
接下來的故事發展,也很快印證了正谷的猜測。
葉敬山沒原因的打來電話,他個人的解釋是他也遇到了傳聞當中的靈異事件。
那就是接到了來自公話超市的電話,所以就回撥了過來。
說完,葉敬山又好奇詢問,為什麼林里洵會在公話超市。
雖然是新人刑警,但林里洵也沒有膽怯。
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疑惑,包括當初趙小娟去衛生室買藥,結果回家就發現,全家被毒死的巧合。 即使沒有直說,但林里洵也有點懷疑這位葉醫生。
葉敬山笑了笑,好像很坦然的分享起自己的經歷。
他表示那場衝突以後,田家人寧願繞遠路也不來自己這兒看病。
不過命案發生以後,趙小娟突然來到衛生室給婆婆買止咳藥。
他自己也嚇了一跳,當時衛生室還有其他病人作證。
掛斷電話以後,正谷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
不得不說,雖然他也感覺葉敬山醫生有點奇怪,但目前確實找不到什麼證據。
人家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難道是提前把毒藥藏到了飯菜里?」
正谷自己設想了一下,又感覺不太可能。
葉敬山和田家有這麼大的恩怨,對方一出現在田家周圍,可能就會被其他村民注意到。
況且如果真是葉敬山下的手,藥物購買記錄這些應該也很容易查到。 頭腦風暴了好一陣子,正谷實在是想不明白。
只能是無奈撓頭放棄。
「葉敬山有意無意在向林里洵透露田家的奇怪傳聞,而且這通電話還有命案發生前,趙小娟忽然前往衛生室的一切實在是太巧合了。」
沉吟片刻,正谷已經給葉敬山打上了蝦仁兇殺的標籤。
只是沒有證據,他暫時想不到葉敬山的手法,還要繼續調查。
想著,正谷操控林里洵走出公話超市。
剛出去不久,他就看到了堵在路口的一堆流血紙人。
與此同時,一陣嘈雜聲響起。
正谷正想不明白,這聲音從哪傳出來的時候。
路燈燈光忽閃忽爍,之前停在衛生室的黑色麵包車。
猛然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