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合同的副會長順著樓梯，來到商會的負一層。
負一層是用來存放商會貨品的地方，裝飾風格與商會表面上截然不同。
不是鎏金奢華，而是素雅灰白。
副會長快步穿過擺放在負一層的堆堆貨物，在一個犄角旮旯的地方停下腳步。
只見兩列高高堆起的貨物之間，有一條只夠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而通道的盡頭一面規整的牆壁。
副會長輕鬆來到這面牆前，伸出手掌在一個隱秘的角落一按。
「咔嚓！」
一陣齒輪轉動的聲響傳來，眼前的牆面竟徐徐向下縮去，露出一小節通向黑暗中的階梯。
經過不到半分鐘的下行，副會長來到商會地下的實驗室。
寬敞的室內，擺放著一排排長桌，桌上整齊地陳列著各式各樣的魔法卡牌，以及形形色色的藥水。
房間深處還安裝著稀奇古怪的機器，機器運轉時會發出「嘎吱」的聲響，連帶噴射出白色的蒸汽。
副會長走進實驗室後，徑直走向另一側的那扇藍灰色的大門。
「嗤！」
一陣白氣噴涌，大門向兩側打開。
「威廉大人，大好的消息啊！剛剛我和賽琳娜女士簽了合同，拿到她最新魔法卡牌的售賣權！」
副會長興奮地衝進房間內，拿著合同向操作台前的威廉邀功。
而沉浸於實驗的威廉，根本沒有理會副會長。
他的實驗已經進入最關鍵的時刻，只剩下給人造魔女適配神經操控印記。
但這個適配過程並不順利。
人造魔女在吸收完深淵魔力後，對神經印記展現出劇烈的反抗，導致印記適配進度緩慢。
之前威廉採用的方案，都是在吸收魔力前，便先一步植入神經印記。
這個方案唯一的好處，就是不用考慮神經印記適配度。
因為每次在人造魔女通過深淵魔力進行適應性進化後，印記便會因為進化直接失效，而且人造魔女也會跟著報廢。
所以後續他都是採用先進化，後適配的方案。
可新的方案的缺點同樣明顯。
就是對屍體的深淵魔力適應性要求極高！
在人造魔女適應性進化的時候，同步進行神經印記的匹配，這會大大增加魔女的負擔。
一般的屍體在印記開始同步時，便會直接被深淵魔力侵蝕而報廢。
「幸好這具屍體的魔力適應性達到理論值巔峰，不然我還沒有信心繼續這次實驗…」
威廉心中念叨著，粗胖的手指展現出難以置信的靈活，在操作台的按鈕上起舞。
他忽略了一切雜音，忘記了時間，在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神經頻率的調控同步上。
一旁的副會長見威廉如此專注，乖乖地閉上嘴。
他看向不遠處的玻璃罩，那裡的大型膠囊中，一道赤裸的女體在濃稠的漆黑魔力中掙扎。
每一次掙扎過後，她胸口的那枚白面印記就會變得更加明亮。
難道？
這是要親眼見證會長大人完美實驗品的誕生嗎？
副會長心念一動，目光灼灼地看向人造魔女。
什麼合同，什麼賽琳娜女士，在此刻早就被他拋到腦後。
突然！
一道急促的警報聲響起，實驗室頂部的魔能燈閃爍起危險的紅光。
另一邊操作台上的傑克焦急大喊：「威廉會長，她的能級強度已經超越理論值，還要加大魔力輸出功率嗎？」
「繼續加大！適應性進化還未完成！神經印記的適配也只差一點點了！」
威廉張口怒吼，滿眼血絲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為了等這一天，他不知忍受了多少質疑和貶低。
如今離成功僅有一步之遙，無論結果如何，拼上這條性命，他也要一搏！
聽到會長下達的命令，傑克咬咬牙，猶豫一會兒，還是將控制魔力功率的拉杆往上一推！
管道中的魔力流通速度再次暴漲！
一股股濃稠的深淵魔力順著管道，被注入人造魔女鎖在膠囊中。
「啊！！」
人造魔女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劇烈掙扎的同時，條條黑色紋路再次爬滿她的四肢！
「在漲！在漲！就差一點點了！」
威廉死死盯著操作台上的屏幕，上面關於神經印記適配度的進度條已經達到98%。
而在房間中觀察實驗的副會長，此時有些慌了。
他清晰地感知到玻璃罩後的那道身影，她的氣息越來越強…
二階…二階巔峰…三階…
直至四階巔峰！
他慌亂地後退兩步，可雙腿的顫抖，令他跌倒在地。
瘋了！瘋了！
副會長看著在操作台前著魔的兩人，心中的恐慌再次攀升。
他們在場的三人，一個超過三階的存在都沒有，在一個四階的未知存在面前，那不是任人宰割的螻蟻嗎？
而會長和傑克兩人，已經全然不顧自身的安危，製造出這麼一個怪物！
就副會長沉浸在恐懼中時，威廉突然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哈哈哈哈！！我成了！上天眷顧，我威廉終於成了！！」
此刻，他面前的屏幕上的進度條，赫然達到100%。
與此同時，膠囊內的魔女似乎也平靜下來，身上詭異的黑色紋路如同潮水般退卻。
威廉手握著一道印記，走到玻璃罩前。
他看著那件從他手下誕生的「藝術品」，輕輕捏住手中印記。
一道無形的精神連結自威廉體內發出，直直射向人造魔女胸口的印記中。
在鏈條接觸到印記的瞬間，一種奇異的掌控感從威廉的內心深處滋生而出。
現在…
他成為了這個人造魔女的絕對掌控人！
威廉心念一動，膠囊內的人造魔女驟然睜開雙眼。
下一秒，「嘭」的一聲脆響！
人造魔女一拳打碎了面前的膠囊，緩緩落在地上，身上的針管線也隨之條條脫落。
「哈哈哈！」
感受到不遠處另一具軀殼裡，傳來的充實力量感，威廉再次大笑。
從此刻此刻開始，沒有人能嘲笑他，沒有人能質疑他！
「恭喜您，威廉大人！早在幾年前，我就知道，大人你一定會成功！」
傑克跑到這位胖子商人身旁，第一時間獻上祝福。
「恭喜，會長大人，實現多年的夙願！」
副會長也連忙跑過來祝福。
「好！你們都把這一幕深深地刻在記憶中！接下來我會帶著威廉商會，站上世界之巔！」
威廉一臉豪邁地說道，隨即目光熾熱地看向人造魔女，
「作為我走向巔峰的全新開始，就將你取名為…零號。」
在未來他會製造出更多、更強的人造魔女，而零號只是第一步！
「恭喜（會長）威廉大人！」
身邊兩人繼續賀喜，威廉欣喜更甚。
而就在他們三人沉浸在未來的暢想時，威廉手中的那道印記悄然裂開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