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選擇
昏黃的火光略微照亮了有些潮濕的地下室，角落裡還堆著一些甜菜根，想來是某個人家儲存蔬菜的地窖。
「嘖。」林溢忽然煩躁地發出了聲音。
克勞德抓住了這個細節，偏頭問道：「林溢先生怎麼了？」
「沒什麼，一個老朋友到了而已。抓緊時間把儀式布置好吧。」
林溢靠在一旁，手裡抓著一疊紙片。
這是蝕紙的本體，克勞德守株待兔抓到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怪談號發力了，原本鬧騰的蝕紙不知道什麼原因放棄了抵抗，任由林溢抓著。
林溢也樂得這樣，在沒有文本框彈出前，他是不會放鬆對蝕紙的控制的。
克勞德想了想，問：「是迪倫大人嗎？」
林溢一怔，「你是怎麼知道的？」
「猜的，國王給我們講過你的矛盾，現在希姆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最有可能到的就是追捕你的迪倫主教了。」
「很棒的猜測。」林溢誇讚道：「既然如此，咱們能快點嗎？我真的趕時間。」
「林溢先生，時間我控制不了————」克勞德撓了撓頭髮，看向前方，蹲在地面，手指不停繪製著各種古怪符號的克里斯廷娜。
「逆召喚的儀式很麻煩————」克里斯廷娜有些侷促，「如果準備時間不夠，我不能確定返回時不出現意外————」
意思是可以快，但快的同時風險也會成倍增加。
「意外有哪些？」林溢問，如果意外他可以承擔，那就扛著風險快一些離開。
他能感受到，迪倫已經進入了希姆，且九階的感知覆蓋了全層。
另一邊也會在迪倫的壓迫下飛速垮塌。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把薇婭交出去什麼的才不要啊！
「空間亂流會把你傳送到某個地方，可能是龍巢，也有可能是天空之城————」
「龍巢，天空之城？」林溢忽然想起不久之前剛看的書。
龍有出了名的領地意識，只要領地里出現陌生的東西，不論善意或者惡意，它都會進行無差別的毀滅。
至於天空之城，書上記載的不多，不過也不是如今他可以踏上的。
林溢嘆了口氣，還是太弱了啊，等哪時候抵達半神，估計才有滿世界亂跑的權利。
現在還是老老實實地在大海航行吧，順便籌備之後的風暴海之旅。
那可是比無限海永凍海更加混亂的海域。
不僅是天災，還有數之不盡的幽靈。
單想想就能猜到賈格爾踏上風暴海的恐懼了。
見林溢沉思，克里斯廷娜猜到了，也沒有拆穿的想法，低下頭，繼續準備逆召喚儀式的材料————
與克里斯廷娜不同，克勞德倒顯得有些輕鬆：「林溢先生，這次我真的都不知道怎麼謝你。」
林溢目光平視：「謝禮已經夠多了，蝕紙、格里沙等人的職位————」
「這些都是應得的，還有我自己的謝禮。」克勞德想了想，「之後如果你要去王城幫助公主可以拉著我一起。」
「這不是你自己想去？」
「嗬嗬。」克勞德摸了摸鼻子，也不反駁，「本來是騎士團團長做的，可國王不願意，畢竟王室的紛爭軍隊插手的話會渙散，但您就不同了，怪談就是無拘無束的啊！林溢先生！」
「最後一句話有些中二。」林溢給出評價。
「中二？」克勞德眨了眨眼，他沒有聽過這個詞語，「你們海那邊的暗語嗎？」
「可以看做是吧，不過這個詞意思不太好。」
「那就是好咯！」克勞德大笑，希姆的情況穩定，作為城主他無疑是最開心的那位。
林溢提醒道：「你之後也不輕鬆，不僅是之後的獎賞，還有你們的叛徒。」
「獎賞很簡單，叛徒什麼的，迪倫大主教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只要————」
「只要你講出真相，我就會親自主導洛伊克的生死，是麼？」
突如其來的女音頓時讓場面安靜了一瞬，林溢神色僵硬地扭過頭，只見女人正戲謔地盯著他的臉色，緩緩張開嘴：「好久不見。」
「嗬嗬，」林溢尬笑兩聲，招了招手：「好久不見，你真是越來越好看了。」
迪倫沒有理會林溢的馬屁，巡視一圈，才在不遠處發現了靠坐的薇婭。
目光相撞，火星幾乎在這處小巧的房間炸開。
「薇婭，跟我回去吧，林溢走不了了。」
「你怎麼知道我走不了？」林溢皺起眉。
迪倫伸出手，還在抓緊時間布置儀式的克里斯廷娜頓時像是被扼住了咽喉釣起在半空。
「咳！」克里斯廷娜發出痛苦的咳聲，白潤的腳踝無力地交纏在一起。
絲線從各個地方伸出，纏繞在地下室像是一張巨大的網。
不僅是林溢和薇婭，就連克勞德也被控制，動作開始僵硬。
可還不等網織起來，一道劍光閃過，夾雜著金色的光芒摧枯拉朽般撕裂了大部分絲線。
迪倫有些措不及防的往後靠了一步，薇婭的劍尖此時恰好地停留在她的眉骨中心。
不知名的材料剝落，迪倫的眉骨裂開一條口子。
「六階————」迪倫面色依舊平靜，「只不過好像不是完全的六階。」
聽見這話，林溢後背一涼。
迪倫說的是事實，他只有火力等階抵達了六階，防禦等階還停留在五階。
轟！
地下室被另一道超凡術轟開，露出了上面皎潔的月光。
克勞德的聲音在此時響起：「林溢先生，走！」
林溢深深的看了一眼，沒有矯情，借著牆壁的凹槽，快速的往上面爬去。
薇婭則很乾脆，抓起賈格爾的手腕，腳蹬在牆壁上，幾乎在瞬間就跟上了林溢的動作。
迪倫沒有第一時間追，她偏頭看著一旁抱著克里斯廷娜，手慌亂地在口袋裡找些什麼的克勞德，輕聲開口：「放心吧，我的控制只停在表面，她不會有事————倒是你，已經準備好支持怪談號了麼？」
克勞德鬆了口氣，抬起頭笑笑：「抱歉，迪倫主教。」
「沒事，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
迪倫點點頭也不說什麼，身體析出無數絲線，纏繞著，讓她浮在了數十米的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