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偽造羅塞爾日記
「您真是一位慷慨的先生。」
倒吊人和正義以手撫胸，微微鞠躬。莉薇兒也向愚者表示了感謝，她心中不由得一陣竊喜，自己現在手中有兩頁羅塞爾大帝的日記，說不定能從愚者先生這裡換取一些珍貴的事物。
行禮之後，倒吊人轉向正義道：「我再強調一遍，觀眾永遠只是觀眾，正如戀人小姐所言，時刻牢記，你只是在扮演。」
」
他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解釋了一些觀眾相關的禁忌與要點，聽起來就像是以扮演法」
為公式，將一些具體的細節參數代入了進去。
正義小姐認真傾聽，眼眸愈發明亮：「聽起來很棒，很有趣！」
倒吊人講解完了他所知道的「觀眾」相關知識，沉吟了一下道：「好像沒什麼事情了？」
「也許我們可以隨便聊一聊，說說身邊發生的事情。也許對自己很平常的消息，在別人那裡會是非常重要的線索。」
愚者先生微微頷首：「可以。」
正義小姐頗感興趣地贊同：「那從倒吊人先生先開始？」
阿爾傑想了想道：「自稱路德維爾上將」的那位大海盜，又開始了探索蘇尼亞海東方盡頭的航行。」
「唔，「黑色鬱金香」號的主人？」
正義小姐斟酌著反問道。
「是的。」
倒吊人先生頷首回答。
路德維爾上將————之前好像在雜誌上看到過，是有名的七位海盜將軍之一。莉薇兒沒有出聲地旁聽著，心裡在考慮自己該說什麼消息，既不會暴露自身又能獲得情報反饋的消息。
就在這時，愚者先生手指摩挲青銅長桌邊緣道：「據我所知，密修會丟失了一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筆記。」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筆記？
莉薇兒聞言一愣，安提戈努斯家族是第四紀有名的大家族，而克萊恩他們恰好得到了一本第四紀的筆記，這本筆記引起了非凡事件，受到了值夜者的重視————這一切，是巧合嗎？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筆記？」倒吊人重複了一遍，低笑著搖頭，「我真好奇黑夜女神教會知道這個消息後的反應。」
為什麼只說黑夜女神教會？莉薇兒敏銳察覺到問題，難道黑夜教會和安提戈努斯家族有些淵源？
這個時候，正義小姐疑惑開口了：「你為什麼好奇這個？女神的教會會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嗎？」
倒吊人笑笑道：「安提哥努斯家族正是被黑夜女神教會覆滅的。」
「具體是第四紀尾聲，還是當前紀元的初期，我就不太清楚了。」
這————莉薇兒眼眸一縮，體內忽地湧現一陣涼意：
這樣倒是能解釋為什麼值夜者對那本第四紀筆記很重視，甚至將克萊恩吸收為文職人員，難道，克萊恩的那本第四紀筆記，真的就是密修會丟失的安提戈努斯家族的筆記？
若是這樣的話，那事情就很有些意思了，這本筆記居然得到了愚者這樣的大人物的重視，看來廷根市的值夜者要捲入旋渦之中了。
聽完倒吊人的解釋，正義小姐興趣濃厚地開口：「真沒想到還有這種事情————」
「好吧，輪到我了，我想想該說點什麼。」
她略微思考一陣後，輕笑著開口，講述了諸多有關魯恩王國局勢的事情，其中還包括王國的新貴族們對政府結構混亂、效率低下、人員變動過快的不滿。
莉薇兒很清楚，此時的魯恩王國還沒有進化出公務員考試制度，政黨執政形式依舊處於初級階段，所以，在選舉勝利後，不少所謂的事務性位置也會獎勵給成員和支持者。
嗯，羅塞爾大帝在因蒂斯竟然沒有發明這種制度，簡直不符合他的性格啊————可能是因為後期他將重心轉移到了非凡相關的事物。
就在莉薇兒想著要不要利用穿越者的見識給正義小姐來一波先進位度的降維打擊時，愚者先生卻微微一笑道：「這是一個簡單的問題。」
「簡單？」
正義小姐略感詫異地反問。
愚者先生從容笑道：「考試，就像大學入學考試一樣，舉行一場面對所有公眾的考試，這可以分為兩輪，分為筆試和面試，用最客觀的方式篩選出精英。」
莉薇兒心中又是一驚：這不就是公務員考試嗎？愚者先生，你不會真的也是穿越者吧？
「可是————」
正義小姐看起來有些不同意見，但沒給她整理語言的機會，愚者先生繼續說道：「之後，用這些精英填充內閣、郡政府、市政府和各個鎮的事務性位置，嗯，也就是直接做事的位置，比如內閣高級秘書。」
「針對不同位置的不同要求，可以在第二輪或第三輪里進行分開地、有區別地考查，專業的事情得交給專業人士去做。」
「而大臣、郡長和市長這些政務性的位置就留給選舉獲勝的黨派，這是他們理應分得的蛋糕。」
旁邊對這個問題缺乏足夠興趣的倒吊人也不知不覺側過了腦袋，認真傾聽，正義小姐則微皺眉頭，陷入了沉思。
「不要急著一次就替換掉所有人，可以每年或者三年舉行一次考試，逐漸更替，之後，再視王國擴張的情況和政府雇員辭職、老邁帶來的空缺，有計劃地核定名額。這種設計，可以最大程度上將王國內有見識的精英納入政府，而且不管哪個黨派上台，不管大臣是誰，事務官們都能讓王國維持基本的，也相對有效的運轉。」
愚者先生繼續侃侃而談，顯得對這一套制度很是熟稔。
正義小姐邊思考邊疑惑問道：「也就是說，即使那些大臣變成捲毛狒狒，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不。」倒吊人主動插嘴道，「我認為，捲毛狒狒是比現在大臣更好的選擇。」
他頓了下補充道：「畢竟捲毛狒狒只需要吃，睡，以及交配，不會給出愚蠢的主意，不會堅持沒有腦子的計劃。」
倒吊人先生，聽起來你有個不太好的上司————莉薇兒含笑搖頭。
正義小姐回味著愚者先生剛才的描述，好一陣子才愕然道：「這聽起來似乎真的能管用————」
「很簡單，卻很有效的辦法！」
她望向愚者先生，誠心誠意讚嘆道：「愚者先生，您一定是位人生經驗豐富，智慧出眾的長者！」
莉薇兒嘴角抽動了一下，心中默默道：
他不一定是位長者，倒是有可能是位馳騁在另一個世界的鍵盤俠」。
愚者先生並未在意正義的讚美，面帶微笑地平靜說道：「今天的聚會就到這裡吧。」
「遵從您的意志。」
三人同時起身恭敬地說道。
下一刻，彼此虛幻模糊的身影迅速破碎消散，灰霧之上，神靈居所般的宏偉大殿裡，只剩安靜坐在青銅長桌上首的愚者」一人。
愚者」先生克萊恩沒有像上次一樣，直接墜入灰霧，離開這裡，他已於今日上午服下魔藥，成為了一名序列9的占卜家，現在的他，還有足夠的靈性多維持一會。
他靠在座椅上，長長鬆了口氣：「呼，每次聚會要裝出那種高深莫測的樣子，真累啊————不過，收穫不少，結合戀人小姐所言，我終於理解羅塞爾大帝日記中提到的扮演是什麼意思了。」
「不得不說，戀人小姐懂的真多啊，之前她還提出了什麼第23條途徑，還要我提供庇護隱去那位存在的注視？天吶，我當時連非凡者都不是，哪能做的到這種事情，要不是我反應快，差點就露餡了！」
莉薇兒睜開雙眼，自己又返回了百合旅館的房間內。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渴血手套，它嗚鳴的輕哼著，一副想要得到滿足的樣子，看起來狀態很好，不像第一次那樣半死不活。
看來，愚者先生只需要一次靈性的釋放錨定坐標，後續就可以無需靈性，直接通過坐標把人拉入聚會了？
雖然這樣可以避免傷害到渴血手套，但莉薇兒並沒有太過高興，這意味著，她徹底地被一位強大的存在打上了標記，不過，這倒也不見得是件壞事。這位存在目前看起來還算友善，並且還很有可能是穿越者。
羅塞爾大帝的日記，羅塞爾大帝的日記————
莉薇兒沉吟間，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自己用中文偽造一封羅塞爾大帝的日記，去試探一下愚者先生！
如果他真的是穿越者，應該不會介意這種試探，如果他不是穿越者，也無從讀懂自己留下的訊息。
而且，確實有很多偽造的羅塞爾大帝日記流傳於世間，莉薇兒在貝克蘭德時也曾委託休和佛爾思尋找日記，沒有找到正品，倒是找到一張狗屁不通的贗品。
想通之後，莉薇兒立刻著手開始謀劃偽裝的羅塞爾日記。
入夜，莉薇兒看著自己經過一下午的冥思苦想偽造的日記，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一三四五年六月二十八日親愛的藍星穿越者：
我不是羅塞爾·古斯塔夫大帝，我是一名同樣來自藍星的穿越者。
我進入這個神秘與恐懼並存的世界已有三年，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再在那些陰暗和恐懼中生存，我會發瘋！
我已經成為了藥師途徑的序列9，靠著製作非凡藥品，我也攢了不少錢，但是，與非凡有關的一切實在是太危險了！我隨時可能會丟掉性命！我要逃走，逃離非凡世界，作為一個普通人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我手裡還有一些非凡材料。如果你讀到這封日記，可以去取走，都是些低序列的事物，不會有太大的價值。
但這些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我希望能交到朋友，一名同樣來自藍星的朋友。
我希望和你聊聊前世看過的電影，小說，玩過的遊戲，吃過的美食，一起聊聊家鄉————天吶，再說下去，我的眼淚真的要流出來了！
我將我的地址藏在了一個保險柜內，找到這個保險柜需要用到前世藍星的一些常識，考慮到你可能不是大吃貨國的人，我用的是世界通用的常識。
那個不記名保險柜位於魯恩王國某座城市的的王國商業銀行，保險柜的期限是99年，如果你100年後看到這封信，那我只能說聲遺憾了，不過，到時候我應該也早已不久於人世。
進入正題：這座城市的區號第一位是藍星上大洋的數量，第二位是藍星上大洲的數量。
保險柜的帳戶名稱是漂亮國國父的名字。
保險柜密碼的前四位是第一次世界大戰開始的年份，密碼的後四位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的年份。
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到藍星，我好想我的家，好想我的家人和朋友————
再會了，我素未謀面的老鄉，希望我們能見面。
穿越者：周杰倫】
為了防止穿越者是外國人看不懂簡體字，莉薇兒還用自己蹩腳的英語將關鍵的信息翻譯了一下。
一邊讀著，莉薇兒一邊內心不免有些悸動，又勾起了對於故鄉的懷念。
這封日記雖然是假的，但其中她對於故鄉的思念之情，對於穿越者同道的渴望，卻是真真切切的。
愚者先生，希望我們能成為朋友————
莉薇兒開始默默的背誦自己編造的日記，準備在下次塔羅會聚會時將日記復現出來。
翌日清晨，三位女士照例召開了早餐會」。
「我已經找到了當年負責羅琳失蹤那起案子的警察，他叫馬斯特，住在鐵十字街上街118號，接下來，就看夢露小姐的了。」
休一邊塞了一大口黃油麵包，一邊說道。
莉薇兒心底讚美著休的高效，痛快地答應了下來。
用過早餐，莉薇兒前往了鐵十字街上街，準備探查一下馬斯特家周圍的環境。
下了公共馬車，莉薇兒步行到鐵十字街上街118號，仔細確認了馬斯特家的門牌號與周遭街巷布局，默默在心中規劃好潛行路線，只待入夜，便悄然潛入宅邸，對馬斯特施展通靈之術。
此外，她在一番探查後，物色好了位於鐵十字街36號的一棟二層小樓，這棟房子的主人是一名商人，平常並不在這裡居住，很適合用來和愚者先生會面。而且，莉薇兒之前在這附近租過安全屋，所以對這片區域還算了解。
她在這棟小樓及周圍布置好大量的鏡子，用作逃生的後手。
確認無誤後，她寫好一張記著地址的紙條：鐵十字街36號。
而後，她找了一個流浪漢，給了他一蘇勒，讓流浪漢照著紙條抄寫好地址，以此防止愚者先生能獲得她的筆跡後，通過占卜得到有關她的信息。
雖然這些準備不一定有用，但也算是多一些保險。
而後，莉薇兒來到香檳街的王國商業銀行，開了一個保險柜，將帳戶設置為華盛頓，密碼設置為19141945，將那張流浪漢抄寫的紙條放了進去。
接下來，就是等待下周一的塔羅會了————
莉薇兒默默思忖著，一想到要拿偽造的日記去欺騙一位可能的高序列強者，她就不免有些緊張。
若不是愚者先生對官員選拔制度的看法與大吃貨國公務員考試制度實在是如出一轍，她是沒有勇氣這樣做的。
準備好保險柜，莉薇兒又在香檳街轉了幾圈，香檳街是廷根市的商業中心，有很多奢侈品商鋪和金融相關的公司，整體氣質富麗堂皇，充滿著上流社會的奢華氣息。
莉薇兒突然想起了兩年前在宴會上勾引她的那位美麗女士：雪倫夫人。
以她現在的閱歷來看，雪倫夫人很有可能是一位魔女。互助會音信全無的情況下，以雪倫夫人為突破口，說不定能找到一些關於魔女教派的線索？
莉薇兒稍作思量，改變了下容貌，扮作為一位三十出頭的成熟美艷貴婦人，在香檳街的奢侈品店打探起雪倫夫人的消息來。
她出手闊綽，花費十幾磅買了一瓶奢侈品香水和項鍊，引得店員將她視作座上賓恭敬對待。這些奢侈品店本就對上流社會的各種消息十分靈通，莉薇兒結合教唆者的能力，稍加誘導，就得到了關於雪倫夫人的大量信息，甚至連她的住址這種私密信息都得到了。
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莉薇兒可著實吃了一驚：雪倫夫人現在已經是廷根市最有名最漂亮的寡婦，同時也是負盛名的交際花，自打她的丈夫霍伊男爵死後，她就像是徹底放飛了自我，與各種上流人士保持著暖昧關係，在貴族階層、新晉的有錢商人中廣受歡迎，是能同時得到保守黨和新黨宴會邀請的名媛。
她和她的繼子，現任的霍伊男爵，和貝克蘭德的某些貴族，和幾位政府高級雇員，和廷根市議會的梅納德議員等人都有著不正當的關係，在廷根市的各界都有些能量————而
且，她的交際圈子並不局限於這些上流社會的人士，一些足夠英俊瀟灑的中下層男士，似乎也能得到這位夫人的青睞。
據說，某家桃色小報還報導過雪倫夫人在夜晚大街上公然露出，與乞討的流浪漢當街苟合的勁爆秘聞。當然，這種小報的報導本就缺乏真實性，而且，那篇報導僅存在了極短的時間就被下架，主編也在某個夜晚因為突發心臟病離世，讓人不禁懷疑，是不是這位主編造了雪倫夫人的謠言，因此遭到了上天的報應？
莉薇兒內心不禁暗暗思忖：這位夫人好像相較於兩年前更加放蕩了，如此多的情人，而且葷素不忌，什麼都吃的下，簡直可以用糜爛來形容了，莫非是已經到了需要消化歡愉魔藥的階段？
想到這，莉薇兒不由在心底腹誹：魔女也太那個了，我不想變成這種變態呀————可是如果不夠放縱，又難以充分消化歡愉魔藥————
莉薇兒不禁又想起了佛爾思那紅潤的臉頰，她真是一個十分可愛的小傢伙，只需一點挑逗，就會給予熱切的反饋。
看來，為了消化魔藥，只好再苦一苦佛爾思了。
不過，晉升序列5需要漫長的準備工作，魔藥配方、材料、相應的儀式，莉薇兒現在都是一片空白，因此倒也沒有那麼急於消化魔藥。
打聽完雪倫夫人的消息，此時已是傍晚，莉薇兒在香檳街一家頗有情調的餐廳用了晚餐，也算小小的奢侈了一把，而後乘上公共馬車，前往鐵十字街118號馬斯特的家裡。
莉薇兒本想等馬斯特熄燈入睡後再潛入調查，但馬斯特晚上喝了不少酒，開始毆打他的妻子，聽著那女人悽慘的叫聲，莉薇兒有些於心不忍，便提前隱身潛入了他的家中。
馬斯特正拿著皮帶抽打他的妻子，那個可憐的女人瘋狂的喊叫著，渾身被抽的青一道紫一道。
這時，莉薇兒突然顯現在了二人身前，馬斯特一愣，有些醉醺醺的喊道：「你是誰？」
話音未落，鏡面寒光閃現，周身已是一片模糊虛幻的景象。
馬斯特喝他的妻子同時面目呆滯，昏昏沉沉的並排站在一起。
莉薇兒慢慢靠近馬斯特的面前，詢問道：「五年前，你經手了一起案子，有個叫羅琳的女孩失蹤了？」
馬斯特渾渾噩噩的回答道：「我不記得了，在這裡，有太多的女孩失蹤————」
莉薇兒並未失望，根據心理學的理論，人很多時候並沒有真正的忘記以前發生的事情，而是將它們潛藏在了大腦深處，用觀眾的冰山」理論來說，人的記憶就像冰山一樣，能夠回想起來的只有浮在海面上的八分之一，剩下的部分，都隱匿於心理學的大海之中。
她發動了教唆者的能力，緩緩誘導：「放輕鬆，好好回想一下，你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老警察，所有的案子你都了如指掌，想想吧，那個叫羅琳的女孩，她就在你的記憶深處————」
馬斯特的表情漸漸變得困惑，過了一會兒，他突然一激靈，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我，我想起來了，是有一個叫羅琳的女孩，她在鐵十字街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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