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言，你是傻子嗎？！」
「為什麼要和他說去上廁所啊！」
「嗚——」
女廁所外，宋書言看著鏡中的自己。
少女的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清冷的表情，但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羞意幾乎要將她淹沒。
許墨最後那聲輕笑，讓她坐立難安。
「他會不會覺得我很笨？」
宋書言越想越覺得難堪。
美少女一路腳步匆匆的朝著教室走去。
走廊的光線似乎都變得刺眼起來，每一個從教室中投出的視線，都仿佛在注視著她。
宋書言甚至開始腦補回到座位後許墨揶揄的眼神，或者再遞過來一張寫著調侃話語的便利貼。
想到這裡，宋書言感覺天都要塌了。
「我該怎麼面對許墨啊……」
「我果然不適合社交……」
內心的小劇場瘋狂上演著各種尷尬和補救方案，每一種都讓她覺得更窘迫一分。
美少女快要哭了。
「為什麼要社交啊，明明之前也可以的……」
帶著滿腹無處安放的羞赧，宋書言終於回到了17班的教室後門。
少女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過快的心跳。
然後才鼓起勇氣輕輕推開門，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
等到她推開門時，目光立刻落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然後，她愣住了。
預想中許墨的調侃沒有出現。
那個少年，此刻正趴在桌上。
宋書言走上前，靜靜地看著許墨。
少年埋在臂彎里，只露出一點安靜的睡顏。
呼吸均勻而綿長，顯然是已經睡著了。
剛才所有的緊張、糾結、羞恥……
在這一刻，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聲消散了。
「睡著了？」
少女那緊繃的肩線瞬間鬆弛下來，一股難以言喻的輕鬆感涌了上來。
剛才那些讓她幾乎要原地爆炸的尷尬，似乎都被這靜謐的畫面沖淡了。
她輕輕地回到座位，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驚擾了他。
坐下後，宋書言的目光卻忍不住再次落在身旁熟睡的少年身上。
「還好，他睡著了。」
想到這裡，宋書言悄悄地將便利貼從褲兜中拿了出來。
看著被自己攥得有些發皺的便利貼，宋書言唇瓣微微抿起。
少女的眼中稍稍的透出了一絲懊惱。
隨即，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著便利貼的兩角，將那張承載著小小尷尬的黃色紙片，一點一點地鋪展開來。
指腹輕輕撫過那些因緊握而產生的摺痕，試圖將它們壓平，讓紙面恢復些許平整。
但有些東西存在了，便註定不可能消失。
饒是宋書言努力了一陣子，便利貼上的摺痕依舊無法消失。
叫許墨重新寫一遍？
一個荒唐的念頭從宋書言的腦海中跳了出來，立刻就被她甩了出去。
隨即，她輕輕拉開書包的拉鏈，取出了那本黑色筆記本。
翻開筆記本，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書本最終停留在了昨天寫下的文字上。
宋書言盯著看了一陣。
（開心。）
少女將書本翻到新的一頁，然後從書桌中取出了今天與許墨所有交流用過的便利貼。
細細看過後，宋書言發現了一件事。
那張點菜單不見了。
美少女轉頭看向許墨。
點菜單被許墨拿去了，他明天要看著點菜的。
「被許墨拿走了……」
「不知道還能不能拿回來……」
宋書言眨了眨眼，然後低頭看向其餘便利貼。
少女的指尖輕撫過每張紙片，將它們按照時間順序仔細貼在空白頁上。
貼上便利貼後，她拿起筆，在書頁的空白處，鄭重寫下：
【和許墨加了微信好友。】
【許墨今天早飯吃了飯糰，他說明天給我帶一份。】
【我點了很多，不知道放不放的下。】
【許墨還成為體委了。】
【他跑步好厲害，我都跟不上。】
【我做了件蠢事，但不記在這裡。】
寫到這裡，宋書言停下筆。
少女看著面前新的一頁，看著那一行行的字，嘴角微微揚起。
（開心！）
少女合上筆記本，指尖在黑色封皮上停留良久。
宋書言轉頭看向一旁的少年。
許墨看上去睡的很香。
宋書言輕輕將筆記本收進書包最裡層，拉鏈閉合的細微聲響里，藏著她心底悄然綻放的雀躍。
做完這一切，少女忽然感到一陣倦意悄然襲來。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輕輕捂住了嘴，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
眼皮似乎也沉重了幾分，看著身旁仍在熟睡的許墨那安穩的側影，宋書言的心弦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她輕輕地將臉頰枕在交疊的手臂上，側頭面向許墨的方向，仿佛這樣能汲取到一絲安心的暖意。
很快，少女便也沉入了寧靜的午睡之中。
（睡著了。）
此時，趴在桌上的許墨睫毛微動，悄悄睜開眼。
——他其實根本沒睡著。
許墨其實猜到了宋書言會因為報告上廁所的尷尬而陷入害羞社恐的情緒中。
許墨也想不好該怎麼安撫她，畢竟不管怎麼說，以宋書言的性格，對於這種事情肯定會在意的。
所以他乾脆就直接裝睡了。
目前看來，計劃確實非常不錯。
宋書言自己消化掉了這股情緒，甚至還挺開心的。
想到這裡，少年改了下自己的睡姿，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少女。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宋書言的側臉。
平日裡總是仿佛覆著一層薄冰的清冷麵容，此刻在睡夢中終於卸下了所有防備。
她的臉頰枕在交疊的手臂上，壓出一點柔軟的弧度，長長的睫毛隨著平穩的呼吸輕輕顫動。
髮絲散落在頰邊，襯得肌膚愈發白皙。
那總是顯得疏離的唇線，此刻無意識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弧度。
此刻的宋書言，仿佛在睡夢中沉浸在某個無人知曉的喜悅里。
（開心。）
那清晰傳遞過來的情緒信號，包含著純粹的開心。
許墨靜靜地看著，連呼吸都放得更輕了些。
「嘖……」
「睡著了還這麼開心……夢到什麼開心的事情了？」
此刻，少年的臉上，也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悄然浮上了一抹與少女嘴角同樣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