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寸步難行
船工們都嚇壞了,一路上走一天死一個人,走一天死一個人,都趕上詭異怪談了,船上人心惶惶的,只能儘快先靠岸。
靠了岸,江鱗本要叫人去報案,船老大卻說他們江上死的人,只能他們給帶回去最好是不要報案,只因就算是報了案也沒用,官府也不用心查,查也查不明白,到時候迎來送往的這些衙役仵作,又是一筆錢不說,還耽誤了時間,到時候連屍身都要扣在這裡不能回鄉。
本身死的就不是江鱗的人,人家船老大都這麼說了,江鱗也就只能順從了。
於是趁著夜色的靠岸了,江鱗又多加了兩班巡邏,這才是又回船艙休息了,只是躺在床上橫豎也是睡不著,腦海中各種事情紛至沓來。
一直熬到了天色將明,江鱗聽著外面吵鬧了起來,這才是走出船艙看去,只見賈玦帶著一眾親兵將那些船工押在甲板上,親兵們呼喝著斥罵,那些船工也是大呼小叫的反駁著。
「幹什麼呢!」
江鱗呵斥了一聲,場面立刻安靜了下來,賈玦這才是丟下了一個和自己正吵著的船工走到江鱗身邊:「魚乾兒,這幫人想跑!」
江鱗轉頭看向蹲在地上一臉苦澀的船老大:「什麼要跑?」
那船老大這才是苦著一張臉的對江鱗支支吾吾道:「這位軍爺,咱們實在是賺不了這
個錢了,咱就是一幫賣苦力跑個船混口飯吃的,實在是摻和不進這種事裡面,您就大發慈悲的放我們去罷。」
身後的一眾船工也都是抱怨著開口:「是啊,咱們就是賣苦力的,別為難我們了————
」
「再繼續走下去,誰知道下一個是誰?俺賺點兒錢連命都要賠上?」
「放我們下船!」
賈玦當即怒道:「放你們去?在碼頭要錢的時候你們怎麼不是這副嘴臉?你們給我們寧府跑了多少回船?哪次虧待過你們?現在輪到你們出力的時候了,你們腳底下抹油就要走?哪兒有這種好事兒!」
船老大無奈的苦笑道:「咱們這些年的確是靠著寧府吃了不少,但是咱也是為寧府鞍前馬後跑了不知道多少腿兒了,您要是說讓咱給寧府賣把子力氣,說啥咱也幹了,可,可————」
「可現如今不是要咱們出力氣,是要咱們出命啊!」
那船老大對著江鱗連連拱手作揖:「您大慈大悲發發善心,高抬貴手放小的們一條生路,實在是不敢再送各位老爺了。」
賈玦也是語塞,卻還是背對著眾人上前在江鱗耳邊咬著牙低聲道:「不能放他們走啊魚乾,你別犯傻,咱們誰會開這勞什子玩意兒啊?你沒看麼?這幫人就是被漕幫的人給唬住了,這就是漕幫的目的!」
「現在離京師這麼遠,咱們放走了他們,上哪兒再去找船工去?想都不用想的這些船工肯定都跟漕幫掛著鉤呢!」
江鱗默然以對,顯然賈玦都能想得到的事情他肯定也能想得到,然而江鱗卻還是從懷中掏出一袋錢來,扶著船老大起身之後將錢塞進了他手中:「就當是送我們到這兒的路費了,只是多的就沒有了,你們下船,各自回家去罷。」
那船老大沒想到江鱗居然還能給他們開點兒錢,船老大也算是回去了能對那些死難的弟兄們家裡有個交代了,未免感動萬分。
於是一伸手的讓船工們趕緊下船,臨走之前猶豫再三,還是對江鱗道:「這位軍爺,小的多一句嘴,你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了,在地上,人家沒什麼本事,在這水上,沒有他們點頭,諸位是寸步難行啊!咱們現在是停靠在臨清府地界,據此向東十里的橋頭,到處都是跑船的,但是各位可以去看看,絕對不會有一個人敢拉你們的。」
江鱗對船老大拱了拱手:「多謝告知,我心裡有數了。」
船老大嘆息了一聲連連拱手的去了:「那就好那就好,告辭,各位老爺多多保重。」
看那船老大去了,賈玦就是氣不打一處來:「這幫叛徒————魚乾你也是,怎麼這麼好心的就放他們走?現在怎麼辦?這麼大一艘船停靠在這兒,你會開還是我會開?」
剛走到山東地界先是撞船又是死了三個船工,這些親兵們也有些被嚇到了,當然更多的是人心惶惶的垂頭喪氣,顯然士氣下降的厲害。
江鱗看在眼裡,卻沒什麼表示,沒理會賈玦絮絮叨叨的抱怨,正在這時只見那艘帶著「錢」字大帆的船近了,之前那個員外翁錢不光站在船頭,對著江鱗就是拱手笑道:「喲!倒是機緣巧合,沒想到又在此地碰到了!這位朋友,同喜同喜啊!」
一眾親兵眼中含著怒火的看著腆著臉湊上來刺激他們的錢不光,江鱗也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似乎是完全沒有要和他打招呼的意思。
錢不光卻是瞪著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左右掃量了許久:「哎喲!怎麼成空船了?那些船工水手都跑哪兒去了?哪兒有這麼跑船的!簡直不像話!哈哈!」
錢不光笑著看著江鱗拱拱手道:「這位朋友看來是遇到了不小的困難,在下錢不光,還沒請教。」
賈玦和關虎皆是面色不善的看著錢不光,而江鱗卻淡然的拱拱手:「客氣,江鱗。」
錢不光有些浮誇的一拍手掌:「好名字!江鱗江鱗,江中的魚兒,何等的自由自在啊,啊?哈哈哈!」
江鱗嘴角微挑,看了一眼四周之後,方才是對錢不光道:「閣下家裡是打魚的?」
錢不光急忙正色擺手:「啊不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在下一直奉行的就是讓雞鴨鵝魚自己撞到我刀上來,讓我做殺生的事情?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江鱗笑著看著錢不光:「同路倒是同路,只怕是道不同不相為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