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陰平郡。
漢大將劉邕如今暫代陰平郡郡守,不過此時陰平郡卻不在他的手中。
甚至可以說不在大漢的手中。
不過這兩年,隨著諸葛亮在隴右站穩腳跟,曹魏也無暇繼續保護陰平與武都兩地。
但此時大漢想要拿下陰平和武都依舊還是需要一些手段。
其中最主要的敵人就是當年漢中大戰之時,幫助曹洪與曹休大敗張飛馬超二人的陰平氐王強端。
以及這陰平還有旁邊武都那些心中更加偏向曹氏的氐人勢力了。
當然,還有一點就是...
「總讓我等攻略陰平武都,我等拿什麼攻略陰平武都?
難道要學那巫蠱之人,開壇做法不成,直接撒豆成兵?
攻打陰平,占據武都...我等不知道這是機會?
我等那什麼去占據武都,占據陰平?」
劉邕的營帳之中,燒開又放置到冰涼的清水「咕咚咕咚」灌到了他的嘴裡。
同時也讓他的抱怨在清水的澆灌下慢慢消失。
不過片刻之間,僅僅是喝了好幾口清水的劉邕卻又忍不住喝身邊的胡濟再次開口。
「偉度,你之前也是在丞相身邊擔擔任主簿,對丞相也是有頗多諫言獻策。
你說說...如今我等著局勢,如何可以攻克兩郡,如何可以拿下武都和陰平?」
劉邕的話語讓一旁的老鄉胡濟也是直接露出苦笑來。
他當然知道劉邕心中的怨言,也明白這是許多荊州一脈將領心中的不甘心。
當然,他們不是說責怪諸葛丞相,只不過是真的心中憋屈罷了。
從內到外的那種憋屈!
此時諸葛亮徹底斷絕雍涼,放郭淮去涼州,拿下安定,再敗曹洪的消息還沒有徹底傳入漢中。
陰平這種「偏遠」的地方還不知道這些消息,所以他們的印象還停留在建興六年末到建興七年初。
那是何等憋屈的一場大戰!
他們翻山越嶺,拿著足足五成甚至是六成半的損耗直接翻越秦嶺殺入隴右之中。
可結果卻是個四面漏風的局面。
他們數萬大軍進入隴右,結果...街亭的先鋒大軍幾乎損失殆盡,援軍馬岱部也幾乎損失殆盡。
除此之外,魏延兵力保存的尚且還算是富足一些。
可是吳懿將軍部,直接折損超過了一半。
這也幸虧全都是防守戰,但凡是野戰...就這種折損,他們早就徹底崩潰了。
可最終呢...數萬大軍進入隴右,最終留下來打不過一萬七八千而已。
而諸葛丞相卻將這些兵馬直接打散之後集中在了魏延,馬岱還有姜維三個人的手中。
這樣也就算了,最後他們這些荊州的老人還被從北伐戰場上拿下來換成了益州一脈的將領....
這讓他們如何甘心?
只是這些話,他們實在是不好說,除了他們只能依靠劉禪和諸葛亮之外,還有就是這一戰他們的確是打得丟人現眼。
「偉度,本將軍知道...這一次那馬謖,那高翔將戰場打了個亂七八糟的。
我等受到如此待遇,我等認!
可是...可是丞相最起碼得給我等一個機會不是,最起碼得讓我等證明並不是所有人都和那馬謖,和那高翔一樣....
要知道咱們當年可是跟著先帝入川之人,咱們當年...當年也是入川的功臣,也是先帝麾下大將,大將啊!」
劉邕再次給自己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清水,就如同喝酒一樣的爽利。
看著越來越激動的劉邕,作為同樣被調回益州本部的胡濟都忍不住想要去將劉邕手中的罈子搶過來聞一聞了。
這玩意是不是背著自己偷偷喝酒了!
但此時劉邕的心情也徹底表達了出來。
荊州軍打得丟人,所以對於這種情況他可以認,但自己將兵馬打得快要空了,結果最後只能跑過來帶著郡兵和氐人繼續打..
自己還沒能打下來!
這種感覺,甚至是這種現實讓他的心中更加的憋屈,更加的難受。
劉邕怪不了別人,但他也實在是不好怪自己,只能一次又一次捶打著面前的桌案。
而在這個時候,面對心中如此憤憤不平的劉邕,作為同鄉兼好友的胡濟也只能安撫勸說罷了。
更多的...卻也是沒有法子了。
「南和,丞相自有他的打算,如今讓我等攻略武都陰平,就是給我等的機會。
你我只要....」
「別說這個,你說這個我就來了氣!」
原本只是抱怨的劉邕,此時聽到了胡濟的話語之後,語氣直接變得更加激動了起來,那鬍子都開始一動一動的。
「該死的強端,現在隴右都在我等手中了。
沒準哪天涼州都被丞相拿下來了,他武都和陰平還能怎麼著?
難道還能翻了天不成?
那強端...我等不夠給他面子不成?
好話說盡,結果這廝就是如此態度,竟然想要和我大漢死戰到底...死戰到底...他也配!」
劉邕的話語之中,全都是對陰平氐王強端的憤怒,可說了半天卻也不敢說直接出兵剿滅強端。
因為他知道,強端不好打,陰平這地方地勢險峻,他就只靠著手中這些郡兵的話...他還真拿不下對方。
如果強行進攻,最終打蛇不成反被蛇咬,武都與陰平的局勢也就更加的麻煩了。
因此哪怕心中再如何的噁心,卻也只能在這裡抱怨一陣罷了。
就在胡濟也忍不住嘆息一聲,覺得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的時候,外面士卒卻突然稟報,有朝廷使者前來。
此時距離大營已經不過三十里了,同行的還有將軍袁綝領兵跟隨。
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劉邕與胡濟先是一愣,然後趕緊讓親兵過來將營帳收拾妥當。
「速速隨我前去迎接朝廷使者!」
剛剛還在抱怨的劉邕此時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剛剛的抱怨此時甚至讓他心中忍不住生出惶恐。
哪怕他明知道這些話三十里之外的那些人肯定聽不到,還是忍不住有點心慌。
而更加心慌的,還是在他們和自己的老朋友袁綝相見的那一刻。
原本劉邕以為袁綝的到來就是因為朝廷看他久在此地無功打算換掉自己來著。
誰知道,袁綝看到他們的第一眼直接就告訴他們....
「此次綝非主人,他們才是此行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