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周宣符寶?」
望著竹簡上那一行字跡,孟成眉頭微蹙,陷入沉思。
到底是誰在暗中特意提醒自己?
他的腦中幾乎是本能地閃過一個人名——周慶傑。
此人乃是周宣的堂兄,年僅四十七歲便已修至練氣九層。
在玄元宗內,勉強也能算是個小天才。
孟成第一時間便想到他,並非無端揣測,而是修仙界本就如此——人人自私自利,為求仙緣機緣,向來不擇手段。
要知道,每隔百年,周家便能從玄元宗獲賜一枚築基丹。
周家這一代,唯有他與周宣最具潛力,是家族傾力培養的築基種子。
理所當然,那枚築基丹,最終只會落在其中一人之手。
可服用築基丹,並非就能百分百築基成功。
築基概率,全憑自身資質與底蘊而定。
宗門那些根基穩固、天資卓絕的天驕們,築基成功率足有九成以上。
而尋常練氣九層修士,不過一兩成把握。
至於根基虛浮之輩,連一成都未必有。
似周慶傑這般小天才,成功率約莫兩三成。
運氣好,一枚築基丹便可築基。
可要是運氣差,連服三枚築基丹也未必能成。
若是周宣身死,周家那枚築基丹,便毫無懸念會落入周慶傑之手。
多一枚築基丹在手,便多一分築基成算。
更何況,越早築基,不僅顯得天賦更強,對日後凝結金丹亦大有裨益。
最直觀的,便是年輕,有更充裕的時間打磨根基、籌備機緣。
越想,孟成越覺得是周慶傑所為。
除了周慶傑,他也想不到別人。
雖然對方自私,想要借刀殺人,但也給自己透露了一條重要消息——符寶!
看來那周宣為了對付自己,也是下足了力氣,竟然回到家族取來一件符寶。
北冕城周家作為沒落的金丹家族,已經過去兩千多年,手裡應該也沒有多少符寶了吧?
所謂符寶,唯有金丹真君方能煉製,是以特殊手法將法寶部分威能封印於符籙之中,可無視修為強行催動。
哪怕只是練氣二三層的修士,亦能輕易施展。
其威力雖不及真正法寶,卻也遠勝一切法器,堪稱越階殺敵、絕地翻盤的無上利器。
在修仙界,符寶向來是練氣、築基修士夢寐以求的強力底牌。
只可惜煉製條件苛刻,世間留存極少。
即便是玄元宗內,也唯有天驕榜上的天驕,才有資格以海量宗門貢獻兌換,其價值遠超築基丹。
由此可見,周宣在周家地位非同一般。
尋常的築基種子,根本借不動這等家族底蘊。
這也讓孟成更加清楚,周慶傑為何要暗中示警自己。
以周宣在家族中的受寵程度,即便天資稍遜,那枚築基丹也不會輪得到他。
除非,周宣身死!
可這也意味著,殺了周宣,便等於與周家徹底撕破臉皮。
雙方明爭暗鬥,不死不休,再無轉圜餘地。
但孟成何曾畏懼?
事已至此,他早已沒有退路。
就算他不殺周宣,周家也早已將他視作死敵。
修仙界,本就是一個贏家通吃的局面。
他想要獲得大量資源提升修為,那就必定會損害其他人的利益。
只不過這次是已經沒落的北冕城周家罷了。
下次,得罪的或許就是真正的金丹家族!
只是片刻,孟成便把其中利弊全部理清。
既然周慶傑想要借刀殺人,那他便殺人!
等這件事過去。
有這個把柄在手裡,他可以試試和對方聯繫一二。
現在周家勢大,但有些時候,堅固的堡壘可以從內部攻破。
世人皆知符寶厲害,可也要看是誰用?
練氣修士催動,與築基修士催動,威力天差地別。
更何況,周宣不過練氣四層。
如今既已知曉對方底牌,早做防備,他依舊有十足勝算。
老話講,反派死於話多。
他看周宣的話就挺多。
這便是他的機會!
……
次日,孟成步入珍寶閣。
掌柜張景田一見是他,當即笑著迎了上來:「孟師弟,今日可是有丹藥出手?」
孟成笑著搖了搖頭:「近日潛心修煉,未曾煉丹。」
「孟師弟在丹道上天賦出眾,可別荒廢了。」張景田笑道。
孟成頷首示意:「張師兄,我此番前來,是想購置一些高品質靈茶。」
「正巧。」
張景田側身引路,「前幾日閣中新到一批金芽茶,師弟是金屬性靈根,修鍊金系功法,此茶再合適不過。」
二人步入內間雅座,不多時,張景田便將茶盒取來。
孟成亦是初見,細細打量。
只見茶葉細窄如牙,色澤暗金,葉緣凝著一層淡淡霜華,故而得名金芽茶。
見他頗有興致,張景田笑著介紹道。
「這金芽茶乃是金屬性極品靈茶,獨生於寒岩金脈之上,十年一熟,唯有初冬霜寒最盛之時方可採摘。」
「於金系修士而言,不僅能加快修行,更可淬鍊丹田、磨礪劍意。」
孟成頗為中意,開口問道:「不知此茶,多少靈石一兩?」
張景田伸出一手,笑意不減:「此等靈物可遇不可求,八千下品靈石一兩。」
孟成有些驚訝:「竟如此昂貴?」
「這並不算貴。」
張景田輕笑,「為采此茶,閣中特意請了一位築基後期修士前往,途中還斬殺了一頭二階妖獸。」
「如此說來,倒也不貴。」
孟成頷首:「那便來一兩。」
言罷,他自儲物袋中取出八千下品靈石,盡數鋪於桌面。
張景田看也未看,直接收起,隨即取出一盒封裝完好的金芽茶遞過:「孟師弟可還有其他需要?」
孟成苦笑搖頭:「此番大出血,接下來可得埋頭煉丹,多賺一些靈石了。」
張景田卻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孟師弟身為紅花會會長,麾下數千弟子效力,還會缺這八千下品靈石?」
對方知道自己的底細,孟成也不驚訝,反而是主動試探:「再過一個多月,我便要與周宣死斗,不知張師兄可有能助我取勝的寶物?」
「那周宣不過練氣四層,孟師弟練氣六層。」
張景田淡淡笑道:「此戰,孟師弟你必勝!」
孟成面上微露愁色,緩緩道:「他出身北冕城周家,畢竟是昔日金丹世家,底蘊不可小覷……」
張景田忽然淡淡一笑:「孟師弟或許不知,我珍寶閣,尚有一項隱秘業務。」
「哦?」
孟成心中一動:「不知是何業務?」
張景田緩緩吐出四個字:「租賃符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