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服者,就來。
他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揣進口袋,端著酒杯,坐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看著門口的方向。
酒吧經理的效率還算不錯。
不到二十分鐘,人就陸續到齊了。
酒吧的大門被推開,一大幫人魚貫而入。
有四五十號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幾個穿得比較體面的人。
有人穿著西裝外套,有人穿著花襯衫,一看就是管事的。
後面跟著的是一群穿著各色T恤和衛衣的大漢,有的高壯,有的精瘦,裸露的手臂上大多帶著紋身。
這邊的紋身文化挺常見的。
有的人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兇悍,有的人則是好奇地打量著坐在吧檯前的陳燁和他的同伴們。
酒吧經理和那幾個人低語了幾句,然後走到陳燁面前,保持著一種禮貌的姿態。
雖然那種禮貌裡帶著明顯的距離感,但他至少沒有繼續擺著臉色。
想來是剛剛走過來的時候,和身旁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對於未來的老大和管理者,無論他能不能坐上那個位置,至少都得保持表面上的恭謹。
他微微欠了欠身,重新做了個自我介紹,說道:「您好,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管理夜魅酒吧的經理,維斯特。
萊斯先生還活著的時候,就是我在管理這個酒吧。
不知您尊姓大名?」
陳燁報了自己的名字。
維斯特又依次介紹了其他幾個人。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白人男人是另外兩座酒吧的聯合經理人。
一個身材豐滿的黑人女人是脫衣舞俱樂部的經理。
還有兩個中年男人分別管理著鳳梨街的兩座賭場。
這些人原本都是聽命於萊斯的,萊斯給他們發工資,他們幫萊斯經營產業。
至於跟在這些人後面的那一大幫大漢。
他們都是各家店鋪僱傭的保安和打手,負責維持各自的場子。
他們並不完全是萊斯幫的核心成員,不會幫萊斯端著槍去搶地盤或者去打壓其他幫派。
他們更像是拿著固定工資的安保人員,半隻腳踏在黑幫的門檻上,但算不上真正的黑幫分子。
陳燁聽完了維斯特的介紹,問道:「就只有這些員工了?」
維斯特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不是。
但現在這是我們鳳梨街的核心安保力量,還有————」
他話還沒說完,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更大的騷動。
酒吧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一個高大的黑人邁著大步走了進來,肩寬體壯,剃著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壯的銀鏈子,右肩上紋著一隻張開八條腿的黑色蜘蛛。
隨著他走路的動作,那隻蜘蛛仿佛在皮膚上爬動。
他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小弟,進來之後呼啦啦地散開。
這幾個人身上的氣勢和那些酒吧安保完全不一樣,一看就是真正的黑幫。
眼神兇狠,肌肉結實,站姿帶著一種隨時準備動手的狠厲感覺。
那黑人一進門就環顧了一圈,目光掃過吧檯前的陳燁和維斯特等人,然後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嘴裡說的話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囂張,吼道:「是誰他媽的說這個酒吧是他的?
給老子站出來說話。」
維斯特的臉色變了一下,連忙快步走到陳燁身旁,壓低聲音說道:「陳先生,這位是比利先生。
他是萊斯先生的得力幹將之一,平日裡萊斯先生把他留在這裡管理鳳梨街的整體安保。」
聽聞這一點,陳燁頓時回過味來。
作為大本營,萊斯平時出去幹活的時候,自然而然,不可能家裡一個人都不留。
估計平時留在這裡維持整個鳳梨界,安保的就是這個比利。
可能算是唯一還活著的萊斯的親信了。
估計萊斯去伯恩家的時候,也是他留在鳳梨街守著地盤,也才逃過一劫。
畢竟只靠那些普通的保安肯定不行,需要有真正核心的人物才能鎮得住場面。
維斯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小聲的對著陳燁說道:「萊斯先生出事之後,比利先生就把鳳梨街當成了自己的地盤。
他去了幾次格雷厄姆先生那裡,但格雷厄姆先生都沒有見他。
不過這不妨礙他開始把自己當成鳳梨街的老大。
他覺得自己總有一天能得到格雷厄姆的認可。
現在您空降下來————」
維斯特沒有把話說完,但他想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他說完這些,又連忙快步走到比利身邊,附在他耳邊快速說了幾句話。
大概是介紹了陳燁的身份和那把沙漠之鷹的來歷。
比利聽完之後,自光立刻鎖定了陳燁。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挑釁,像是一頭雄獅在自己的領地上嗅到了另一頭猛獸的氣味。
維斯特站在兩人中間,臉上掛著一種兩邊都不想得罪的笑容。
誰勝了他就跟誰。
他畢竟只是個打工的,像他們這種酒店經理,並不是完全屬於黑幫,而是被黑幫僱傭來管理產業的能人。
畢竟黑幫只會打打殺殺,像經營生意這種精細活,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干。
比利大步走到陳燁面前,在不到兩米的距離站定,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他比陳燁高了將近半個頭,肩膀很寬,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他開口了,聲音粗獷,挑釁說道:「你就是鳳梨街的新老大?」
陳燁沒有站起來,依舊坐在高腳凳上,伸手拔出腰後的沙漠之鷹,放在吧檯上,手指輕輕敲了敲槍柄上那個狼頭標記,聲音平淡說道:「格雷厄姆的認可在這裡。
你要打電話給他驗證一下嗎?」
比利的目光落在槍柄上的狼頭標記上。
眼神中的挑釁在一瞬間變成了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
憤怒,還有嫉妒。
他在鳳梨街熬了這麼久,替萊斯守了這麼長時間的地盤,萊斯死了之後,他以為自己終於能等到出頭之日了。
他去見了格雷厄姆好幾次,對方連見都沒見他一面。
而現在,這把象徵鳳梨街權力的槍,居然落在了這樣一個黃種人手裡。
一個看起來甚至不算多強壯的小子手裡。
他沒有去質疑那把手槍的真假。
他一眼就能認出來,那是真的。
如果他質疑這把手槍的真假,就等於在質疑格雷厄姆。
他還不想給自己惹那種麻煩。
所以他換了一個角度。
他盯著陳燁,聲音壓低了一些,牙齒的縫隙裡面擠出來,不屑和挑釁說道:「你憑什麼能坐上老大的位子?
你有什麼本事統領鳳梨街?
你有什麼本事當我們的老大?」
他不敢質疑槍的來歷,但是他敢質疑陳燁。
聽到這話的陳燁都忍不住想笑,這格雷厄姆看來還是真有威望啊。
他聳了聳肩,從高腳凳上跳了下來。
卡洛斯和安東尼正要起身,陳燁伸手按住了他們的肩膀,說道:「你們坐好,我自己來就行了。」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和手腕,骨節發出幾聲脆響。
他走到比利面前,打量了他一眼,然後目光越過比利,掃過他身後那十幾個小弟和旁邊那四五十個保安,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酒吧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們這些人,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估計也沒讀過多少書。
我和你們講再多的大道理,給你們講再多的知識,也沒什麼用。」
這句話一出口,比利和他身後的十幾個小弟的臉色瞬間變了。
十幾雙不滿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陳燁,那股被侮辱了的火氣幾乎要從目光里噴出來。
比利的聲音也冷了下來,帶著一股威脅的味道:「你什麼意思?
你在羞辱我們?」
陳燁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是在羞辱你們。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沒有再多說廢話,轉身走上了舞台。
舞台上的脫衣舞娘已經退到了一邊,整片舞台空了出來。
陳燁站在舞台中央,低頭看著下面那幾十號人,聲音不算大,卻帶著一股十足的自信和挑釁:「我知道你們不服我。
我也懶得和你們講大道理。
我打算用最簡單的方法來征服你們。
來吧,誰不服我?
到舞台上來,打倒我。」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不限人數。
誰不服,誰就上來。」
「如果你們誰能把我打趴下,把我打服了,我就去說服格雷厄姆,讓你們來當這個鳳梨街的老大。
我來做你們的小弟。」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但如果,你們被我打趴下了,打哭了,就乖乖地給我夾好尾巴,在我手底下當一條溫順的狗。」
他站在舞台上,霸氣地看著下方的所有人,平淡的說道:「不限人數。
誰不服我,現在就來。」
安東尼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了,他低聲罵了一句:「Whatthefuck?!這小子瘋了?
「」
傑姆也是一臉震驚,連忙說道:「我們得去幫他。」
卡洛斯同樣點了點頭,三人幾乎同時想起身。
陳燁卻抬起一隻手,指向他們,說道:「嘿,你們別動。
對付他們,就得用自己的實力來征服。
否則他們又會逼逼賴賴。
各種不服氣。
你們看好就行。」
說完,他緩緩脫下自己的外套,丟在舞台邊緣,露出了精壯的上半身。
陽光透過酒吧窗戶的縫隙照進來,打在他身上的肌肉線條上。
胸肌,腹肌,肩臂的肌肉輪廓分明,線條流暢而結實,像是古羅馬雕像的翻版。
那身肌肉不算誇張,但每一塊都像是被精確地雕刻出來的,帶著一種具有壓迫感的力量。
整個酒吧里安靜了一瞬。
陳燁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渾身的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從那響聲的連貫性可以看出他絕非一個簡單的普通學生。
他站在舞台中央,俯視著下方所有人,朝著台下勾了勾手指:「不服我的,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