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走馬燈
第二層的裝修比上面還要豪華一些。
牆壁貼了深色的牆紙,地面鋪著地毯,走廊兩側的壁燈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線,看起來倒像是一家高檔會所。
維斯特在旁邊說道:「整個脫衣舞俱樂部的地下第二層,是最豪華的地方。
一共有十個包間。
這個地方用來滿足的是一些特殊的客人,他們的癖好,普通的妓女滿足不了,是需要一些特殊的方法來滿足他們。
這個地方只有一些脫衣舞俱樂部的常客才能進入,每一次的最低消費不得少於兩萬美元。
是屬於有錢的才能來消費的。」
即便是在南區這個地方,同樣也是有有錢人的。
越有錢的人嗜好越是變態。
特別是在歐美這邊。
一部變態的血漿電影,人皮客棧是紀錄片。
在東方,東南亞被視為地獄。
在歐美這邊,東歐那片地方,比東南亞更為地獄。
走廊兩側分割著包間,一扇扇緊閉的門像是在隱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陳燁來到一個無人的包間,伸手推開了門。
目光往裡面望去。
包間裡面裝修得像KTV一樣,有沙發,有茶几,有昏暗的燈光。
但是角落裡有一個架子,架子上放著很多東西。
鞭子子,蠟燭,繩索,還有其他的一些東西。
旁邊還有一個狗籠,一個項圈。
籠子裡面還有一些血跡沒有處理乾淨,暗紅色的痕跡乾涸在鐵欄杆上。
從這些東西就能夠看得出來,這地方是拿來幹嘛的。
是滿足一些擁有特別癖好的人的特別欲望。
陳燁的目光掃向維斯特。
維斯特這一刻也察覺到了眼前這個鳳梨街的新主人似乎對這些東西很厭惡。
從他剛剛對那些妓女的態度就能看得出來。
維斯特打了個哆嗦,連忙說道:「先生,這些東西————我們只負責運營,其他的都不是我們做的。
我們只是打工的。萊斯先生才是主導這一切的建設者。」
陳燁沒說話。
就在這時,隔壁的一個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肥胖的白人男人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他渾身紋身,光著膀子,只穿著一條褲衩,臉上還沾著血跡。
他一出門就罵罵咧咧地罵道:「媽的!人呢?
操了!這娘們真不經玩!給老子換一個!
這他媽就昏過去了!」
那男人罵完才注意到走廊上涌著的很多人。
陳燁冰冷的眼神鎖定著他。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那男人看到陳燁一行人,皺了皺眉頭,語氣不善地說道:「你們他媽誰呀?」
盧娜第一個忍受不了。
她大步走了過去,一把推開那男人,探頭往屋內看去。
只看了那麼一眼,她的瞳孔驟然緊縮,不忍地閉上了眼睛。
「你他媽的————臭娘們,你誰呀?」
那男人看到盧娜的長相,不由得眼中一亮,伸手就朝著盧娜的屁股摸去。
傑姆沖了過去。
一拳砸在那男人的臉上,把他打趴在地上。
那男人倒在地上,有些懵。
懵了過後是憤怒。
他指著陳燁等人破口大罵:「我操!
你們他媽誰呀?老子是客人!
你們敢毆打客人!你們知道老子每年在你們這裡消費多少錢嗎?」
陳燁沒有理他。
他來到門口,朝裡面看去。
房間中央立著一個十字架。
架子上綁著一個女孩,雙手被繩索捆在橫杆上,整個人懸在那裡。
女孩身上全是鞭痕,一道道血痕縱橫交錯,鮮血順著她的腿往下流,在地上流了一灘0
空氣中還能聞到一股焦糊的臭味,源自於女孩的胳膊上被燙出來的燙傷,菸頭燙的,一個接著一個,密密麻麻。
陳燁的拳頭驟然握緊。
那個女孩只有一米四幾的身高。
長相稚嫩。
看著還穿著褲衩站在走廊上的那個白人男,陳燁轉頭罵了一句:「操你媽!」
下一秒,他一個高腳側踹在那白人男的下巴上。
只聽嘎巴一聲脆響,那白人男的下巴直接被踹骨折了,整個人仰面倒在地上,疼得在地上打滾哀嚎。
「你敢打我!你們敢打我!你們完了!你們找死!我要投訴你們!」白人男還在罵罵咧咧。
陳燁蹲下身,抓住他的衣領,又是幾拳砸了下去。
一拳接著一拳,砸在那白人男的臉上,砸得他眼睛充血,嘴唇破裂,牙齒混著血水往外噴。
幾拳過後,那白人男的眼神變了。他疼得渾身發抖,連忙求饒:「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求求你了!別打了!」
盧娜走進房間內部,將那個女孩從十字架上解了下來。
那女孩身上沒有一塊好肉,遍體鱗傷,被折磨得已經奄奄一息。
進氣多,出氣少。
整個人軟塌塌地靠在盧娜懷裡,像是隨時都會消散。
盧娜輕聲呼喚著她:「嘿,孩子。醒醒。」
那女孩虛弱地睜開眼睛,看著周圍的一切。
她的眼神中帶著深深的恐懼和麻木,像是已經被折磨了太久太久。她縮了縮身子,呢喃著說道:「疼————媽媽————我想媽媽————」
然後她看向了盧娜。
她那雙已經有些渙散的眼睛,像是透過盧娜的面容看到了另一個人。
她露出了一個笑容,虛弱地喊道:「媽媽————媽媽————」
盧娜愣住了。
她緩緩抓住了孩子的手,聲音有些發顫:「媽媽在。」
那女孩露出了一個笑容。只是輕輕地呢喃了一句:「媽媽,對不起————下次我一定聽話————」
然後。
沒了呼吸。
那雙眼睛還睜著,嘴角還掛著一絲笑,像是終於見到了想見的人。
但她的身體已經徹底軟了下來,不再有任何動靜。
維斯特閉上眼睛,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
比利咽了口唾沫。
直覺帶給他一種不好的感覺。
盧娜的身體在顫抖。
她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孩子在自己面前死去,那種感覺很不好受,讓她無法接受。
伯恩家的所有人都是孤兒,都是被撿回來的。
從小對於其他的孩子,伯恩家永遠帶著一股善意。
眼前的女孩就這麼死去,讓盧娜的憤怒再也壓制不住。
她的眼眶通紅,抱著那個女孩的屍體,指節發白。
就在這時,陳燁眼前的世界再度失去了顏色。
時間暫停。
周圍的一切都凝固住了。
走廊上的燈光停止了閃爍,空氣中的塵埃靜止在半空,所有人的動作都定格在那一刻。
唯獨陳燁還能動。
他看到一道光從女孩的身體中飄了出來,凝聚成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道靈魂站在那裡,稚嫩,純潔,乾淨得不像是從這種地方出來的。
那雙乾淨的眼神就那麼看著他。
一眨一眨的。
走馬燈開始了。
陳燁看到了這個女孩的一生。
她本來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爸爸是個普通的工人,媽媽是個溫柔的家庭主婦,一家三口住在小小的公寓裡,日子雖然不富裕,但很溫暖。
女孩每天放學回家,媽媽都會做好飯等她,爸爸會在周末帶她去公園玩。
不幸的是,她的爸爸染上了毒品。
吸毒過後,他又沉迷於賭博,進入了萊斯的賭場,染上了高利貸。
欠下了大量的債務。
媽媽帶著她離開了那個男人,離了婚,獨自撫養著她。
女孩即便沒了爸爸,本來也很開心地成長。
媽媽工作很辛苦,但總是把最好的留給她,女孩也很懂事,小小年紀就知道幫媽媽做家務。
直到有一天,她的爸爸走投無路。
萊斯蠱惑著他,說道可以用其他的方式來抵債。
然後那個禽獸父親就去了前妻的家裡,拐走了女孩。
走馬燈里,女孩最初看到爸爸的時候很開心。
畢竟沒哪個孩子會不喜歡自己的父親。
任何孤獨的孩子都會嚮往父愛和母愛。
即便媽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但是對於父愛的嚮往,讓她忘記了媽媽對她的囑咐。
不要跟著陌生人走,包括自己的爸爸。
在她媽媽打工的時候,她還是選擇跟著自己的父親走了。
然後她就被自己的父親賣給了萊斯。
走馬燈的畫面在轉換。
這個女孩和其他被拐賣來、被綁架來的女孩一樣,被關押在一處地方,那是一個囚籠0
她們等待著客人的挑選。
陳燁在其中甚至看到了比利的臉龐。
這個黑鬼不該活在世上。
女孩在絕望中哭喊,喊著媽媽,卻得不到回應。
直到這一次。
她只想見到自己的媽媽。
想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她該聽她的話的。
她不該相信那個毒蟲。
直到最後一刻,她才把盧娜當成了自己的媽媽,說出了那一句對不起。
不知道為什麼。
這分明不關自己的事情。
這分明是他人的命運。
但是陳燁卻莫名地感受到胸膛壓著一塊巨石。
呼吸好像有點難受,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堵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的眼前站著一道小小的靈魂。
她才到這個世界上活了多久啊。
那雙眼睛,稚嫩,純潔,無瑕,默默地看著陳燁。
她開口了,用著比較稚嫩清純的聲音,對著陳燁輕聲說道:「死神的使者,您能幫幫我嗎?
把我的骨灰交給我的媽媽,對她說一聲對不起。
還有,告訴我的媽媽——————好好活著,不要難過————我下輩子還做她的女兒————」
她頓了頓,又說道:「我沒什麼能夠報答你的。
但我從小聽力很不錯,我唯一能報答你的就只有我這一雙能夠聽得很遠的耳朵。
如果您願意幫助我完成我的遺願,我願意將這一雙耳朵的聽力贈送給您。」
乾淨無瑕的靈魂就站在不遠處,睜著一雙稚嫩的眼睛看著他。
陳燁的鼻尖莫名其妙地有些發酸。
他強忍住複雜的情感,半跪下身體,輕輕摸著她的頭。
強烈的情緒似乎驚醒了其他的靈魂。
本該陷入沉睡醜陋的蜘蛛男孩忽然甦醒。
那道八隻眼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他看著那道脆弱而又純潔的靈魂,張開了雙手。
他輕輕擁抱住女孩,就像是在擁抱著自己還未見過面的孩子。
女孩蜷縮在蜘蛛男孩的擁抱中,無比的心安。
那雙醜陋的臉龐抬起頭,蜘蛛男孩看著陳燁。
那八顆眼珠中帶著迷茫和不解。
他同樣看到了走馬燈。
從小在實驗室里長大的,他很不理解。
為什麼?
為什麼孩子的父親會這麼對待一個孩子?為什麼人類的社會這麼恐怖呢?
這和女研究員跟他描述的很不一樣啊。
女研究員說的,父母都很愛自己的孩子。
他也是。
他沒見過自己的孩子,可他很想他,可他很愛他。
可為什麼會有人這麼對待一個孩子呢?
陳燁抹了抹嘴唇,站起身,盯著他說道:「我會讓這個地方,醜陋和血腥付出應有的代價。」
蜘蛛男孩點了點頭。
然後抱著女孩,消散在空氣中。
周圍的一切緩緩消散。
時間開始流動。
女孩安靜地躺在盧娜的懷中。
盧娜身體有些顫抖地抱著那個女孩,眼淚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卡洛斯突然動了。
他突然一腳踹在了那個已經倒在地上的白人男的臉上,踹得那男人的腦袋往旁邊一歪。
但卡洛斯沒有停,一腳接著一腳,狠狠地端,踹得格外用力。
那白人男開始求饒:「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們!
但是卡洛斯根本沒有理睬。
他一腳接著一腳,一拳接著一拳,像是要把所有的憤怒全部砸在這個男人身上。
不只是卡洛斯在動手。
傑姆捏緊了拳頭,黑色的臉龐上青筋暴起。
他一把扯開了卡洛斯,自己騎在那白人男的身上,一拳接著一拳砸在那白人男的臉龐上,發出咔咔咔的骨骼脆響。
拳頭砸下去,鮮血四濺。
他一邊砸一邊罵道:「還是個孩子!
他他媽還是個孩子!
你他媽怎麼敢!
怎麼敢對一個孩子做這些?!」
那白人男進氣少,出氣多。
直到被傑姆活生生地用拳頭給砸死。
那男人的四肢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比利已經傻眼了。
周圍的其他幫派成員也傻眼了。
他們默默地咽著口水,看著眼前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維斯特的心跳很快。
他咽了一口口水,覺得自己得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不然的話,好像事情有點嚴重。
他連忙開口說道:「這個地方,一開始是沒有的。
但是不知道萊斯先——萊斯去了一趟什麼地方,回來過後,他就命人開發出了這個地方,用來接待一些有變態嗜好的客人。
這些地方普通的妓女自然不能來。
所有的貨物————都是萊斯他們通過不知道什麼渠道綁架來的,要不就是拐騙過來的。
我們只是打工的,我們不知道該做什麼,我們只能按照萊斯的吩咐行事。」
陳燁什麼都沒說。
沉默了很久。
他開口問道:「其他的貨在哪?帶我過去。」
維斯特點了點頭,在前方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