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他們兩手空空地從特斯拉展廳走出來時,傑克嘴裡得意地嘟囔了一句:「看吧,我就說了,他們就是瞎逛。
什麼都不買。
純粹是浪費時間。
這種黃皮子,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偷渡過來的。
那女的是真賤,居然跑去給黃皮子當女人,真是不要臉。」
但他的笑容沒有持續多久。
他先是看到奧迪4S店的員工把三輛嶄新的黑色奧迪RS7從後面的車庫裡開了出來。
三輛車一字排開,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金屬光澤,那場面相當壯觀。
緊接著,他又看到特斯拉的銷售人員把那輛銀色的Cybertruck開了出來,停在奧迪RS7的旁邊。
然後他看到陳燁和奧莉薇婭走向了其中一輛RS7。
陳燁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奧莉薇婭坐上了副駕駛。
剩下的兩輛RS7和那輛Cybertruck也各自被代駕人員開動,跟隨著那輛RS7,緩緩駛離了汽車城。
四輛車。
三輛奧迪RS7頂配,一輛特斯拉Cybertruck頂配。
就這樣浩浩蕩蕩地駛出了汽車城的出口,匯入了道路上的車流。
傑克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他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
他旁邊的同事也看到了這一幕。
幾個銷售湊到窗前,看著那四輛車消失在道路盡頭,發出一陣驚嘆聲。
「Holyshit!四輛車!他一次性買了四輛車!」
「三輛RS7頂配!加一輛Cybertruck頂配!那得多少錢啊?至少五十萬美金打底吧?」
「全款?他付的是全款嗎?」
「是的,我朋友在那邊上班,我剛剛發資訊問了一下……全款,一次性付清。」
「媽的……這他媽才是真人不露相啊……」
有人轉頭看了一眼傑克,帶著嘲諷的語氣說道:「嘿,傑克,我記得他們最開始來的是咱們這裡吧,還是你接待的?
那麼有錢的客人,你們怎麼沒服務好他?該不會是你把他趕跑的吧?」
傑克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轉身快步走出了展廳,連招呼都沒有打。
他穿過馬路,直奔奧迪4S店,找到了一個正在打掃衛生的銷售,急切地問道:「嘿,剛才那個亞洲人……他買了三輛RS7?」
那個銷售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說道:「是啊。三輛頂配RS7,全款。
還買了一輛特斯拉Cybertruck。
嘖嘖嘖,這可真是個大主顧。
你錯過了他,可真是你的損失。
你那邊隨便賣一輛法拉利能賺多少提成?估計夠你吃一年的了吧?」
傑克的臉都綠了。
他咬著牙,隨便敷衍了兩句,轉身快步走回了法拉利的展廳。
他滿心不服,越想越憋屈。
明明自己才是最專業的銷售,明明自己才是對的,那個亞洲人憑什麼在他面前擺譜?
他剛走進法拉利展廳的大門,就看到現任的店長正站在門口等著他。
店長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人,平時不怎麼說話,但今天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店長看著傑克,開口說道:「傑克,剛才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
這已經是你第三次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瞧不起客人,言語羞辱客人,導致我們失去了一個潛在的優質客戶。
培訓手冊上不是這麼教你的。」
傑克張了張嘴想辯解。
但店長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剛才我已經給總部打了電話。你被開除了。收拾你的東西,滾吧。」
傑克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急切地喊道:「店長!你不能開除我!你知道我的舅舅是誰嗎?他可是集團的區域經理!」
店長看著傑克,微笑了一下,然後說出了一句讓他徹底崩潰的話:「不好意思,你的舅舅,你的靠山,就在今天早上,因為貪污已經被集團調查了。
你最好祈禱你和你舅舅之間沒有太多的財務往來,否則你可能也會被集團起訴。」
傑克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他的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他扶住旁邊的桌子,腦子裡一片空白。
店長沒有再看他,轉身走了。
幾個同事看著他的眼神里,有的帶著同情,有的帶著幸災樂禍,但更多的是一種冷漠。
傑克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收拾東西走出法拉利展廳的。
他拎著自己的個人物品,整個人失魂落魄地穿過停車場,走向自己的那輛大眾捷達。
他坐進駕駛座,把東西往副駕駛座上一扔,雙手握著方向盤,久久沒有動彈。
他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越想越憋氣,越想越憤怒。
媽的。
今天怎麼倒霉的事情全讓自己碰上了?
被那個亞洲人羞辱,被店長開除,連自己最大的靠山,自己的舅舅,都倒了。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那個亞洲人!如果不是他,自己不會這麼倒霉!
他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髒話,擰動鑰匙,發動了引擎。
他踩下油門,車子衝出了停車場。他要去喝酒,他要去買醉,他要忘掉這操蛋的一天。
他開得很快,闖了幾個紅燈,一路朝著酒吧的方向衝去。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追上那個亞洲人,罵他一頓,甚至揍他一頓,給自己出口氣。
他一路加速,終於在一條大道的紅綠燈路口,看到了那輛黑色的奧迪RS7。
陳燁正停在那裡等紅燈。
傑克猛打方向盤,衝到RS7旁邊,兩輛車並排停著。
他搖下車窗,抓起副駕駛座上的一個水瓶,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向RS7的車窗。
砰的一聲。
水瓶里的水在RS7的車窗上炸開,水花四濺。
陳燁和奧莉薇婭同時轉頭,看到了傑克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傑克面目猙獰地指著陳燁和奧莉薇婭,嘴裡罵出一連串惡毒的髒話。
他的聲音沙啞而尖銳,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瘋狗在狂吠。
紅燈還沒變綠。
傑克不管了。
他猛踩油門,車子沖了出去。
他闖過紅燈,在刺耳的喇叭聲中揚長而去。
奧莉薇婭的臉色沉了下來。她轉頭看向陳燁,說道:「那個人……」
陳燁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輕聲說道:「別急。看著吧。」
傑克一路狂飆。
他一邊罵著髒話一邊猛踩油門,越開越快,越開越猛。
他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不想被陳燁追上。
但他忽然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了。
他明明沒有踩油門,但是車速卻越來越快。
七十英里,八十英里,九十英里。
他慌了。
他開始踩剎車。
但是他發現無論自己怎麼用力踩剎車,車速都沒有絲毫下降。
剎車踏板踩到底了,但車輪仍在瘋狂地旋轉。
一百英里,一百一十英里,一百二十英里。
「不不不!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傑克的聲音在車裡迴蕩,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他的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流,雙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盤,指節發白。
他這輛大眾捷達,平時最多也就能跑到一百二十英里左右,而且加速很慢。
但是今天,他發現油門根本不受控制。
車速還在瘋狂地攀升。
一百三十英里,一百四十英里。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這輛車的極限。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是一種低沉的、帶著迴響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從他的大腦深處響起。
他不由自主地轉頭看向副駕駛座。
馬赫·瓊恩的亡靈正坐在那裡,微笑著看著他。
那雙眼睛沒有任何溫度,嘴角的笑容滿是嘲弄和冰冷。
傑克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限,這一刻,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那個被自己破壞了剎車的冠軍,那個一家三口全部死亡的男人。
傑克張大了嘴。
他想要尖叫。
但他的喉嚨里只能發出噗噗的氣流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下一秒。
那輛銀灰色的大眾捷達像一發偏離軌道的炮彈,衝破了路邊的護欄,騰空而起,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然後砸落在路邊的草地上,翻滾著撞上了一棵大樹。
轟!
爆炸聲中,一團火球沖天而起。
火焰和濃煙在街道上空升騰起來。
路過的車輛紛紛停下。
有人尖叫,有人打電話報警,有人拿起手機拍攝。
馬路上一片混亂。
陳燁把車緩緩停在了路邊。
他和奧莉薇婭走下車,站在人群中,看著那輛熊熊燃燒的汽車。
大火吞噬了整個車身,熾熱的火焰舔舐著車架上殘存的零件。
但那個銷售並沒有當場死亡,在火焰的煎熬中,燒焦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奧莉薇婭站在陳燁身邊,看著遠處的火光和濃煙,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頭看向陳燁,目光中帶著些許驚訝,問道:「你做了什麼?」
陳燁聳了聳肩,說道:「我可什麼都沒做。只能算他倒霉吧。」
火焰吞噬了整輛車。
燒焦的骨架在烈火中逐漸坍塌。
然後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風中傳來的焦臭味。
傑剋死了。
被活活燒死在車裡。
臨死之前,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遠方,那輛黑色的奧迪RS7的方向。
陳燁最後看了一眼那團燃燒的火焰,轉身拉開車門,淡淡地說了一句:「走吧。自作孽不可活。」
他坐回駕駛座,握著方向盤,踩下油門,嶄新的車平穩地匯入車流,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