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住了嘴,聲音帶著顫抖:「七……七萬美金?盧克……你老闆真的給你了?」
盧克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的眼眶也有些發紅,但這一次不是因為絕望,而是因為感激。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說道:「不止是預支。
他還多給了我兩萬美金,說是給女兒的,讓她買營養品好好養病。
他還說讓我們租一個好一點的房子,不要再住在那個到處是癮君子的社群里了。」
泰莎的身體開始發抖。
她攥著那張支票,低頭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來,淚水順著她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說不清是感激還是釋然還是別的什麼,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女兒,對盧克說道:「這世上……真的有這麼好的老闆嗎?」
盧克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握緊:「有的。
他就是一個善良的人。
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他的了。」
他鬆開泰莎的手說道:「我這就去找醫生,讓他們立刻安排手術。」
泰莎點了點頭,她攥著那張支票,目光不自覺地望向了窗外。
窗外的芝加哥依然燈火通明。
但在那些冰冷的鋼筋水泥之下,似乎也有了一絲微弱的不易察覺的溫度。
……
與此同時,在南區的一間辦公室內。
奧克姆臉色陰沉地坐在辦公桌後面,他的面前站著一群手下,一個渾身是血,雙腿以不正常角度彎曲的黑人男人蜷縮在地上,嘴裡發出微弱的呻吟。
這個人正是加雷斯。
奧克姆看著加雷斯那副慘狀,非但沒有絲毫的憐憫,反而越看越煩。
他猛地一腳踹在加雷斯身上,力道之大,讓加雷斯在地上翻滾了半圈,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奧克姆罵道:「我讓你去破壞他們酒吧的生意,為什麼他們的生意越來越好了?」
他拿起手下從鳳梨街發來的照片和影片,狠狠摔在桌上。
照片上全是鳳梨街酒吧里人滿為患的熱鬧場景,那些癮君子們個個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手舉琥珀色的酒杯,發出一陣陣驚呼聲和叫好聲。
另有幾段影片,影片裡一個原本毒癮發作在地上抽搐的男人,被灌下一杯酒後,竟然在幾十秒之內就恢復了正常。
然後更多的癮君子涌到吧檯前,爭先恐後地拍下鈔票,大叫著「給我也來一杯」。
加雷斯滿臉恐懼地看著奧克姆,他的聲音因為疼痛和恐懼而變了調,說道:「我不知道……老闆……我真的不知道!他們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種酒……那個喝了那個酒,犯毒癮的人就好了!
他們現在這麼火……都是靠著那個酒!我的腿好疼……老闆!救救我!求求你了!送我去醫院!把我的腿治好!我不想下輩子當個殘廢啊!」
加雷斯滿心滿眼都是恐懼。
他知道,以自己生活的那個黑人社群的殘酷法則。
如果他的雙腿真的殘了,他這輩子就完了。
那些街頭的黑人會欺負死他,他活不過四十歲,可能哪天就會被搶劫之後拋屍在臭水溝里。
他不想一輩子當個殘廢,他不想死。
奧克姆低頭看了一眼加雷斯那張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目光里沒有任何溫度,罵道:「這個廢物,還有臉讓我救你?」
他轉過頭,對旁邊幾個手下揮了揮手,語氣厭煩地說道:「把他拖出去,扔到他家門口。」
加雷斯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彈了一下。
他絕望地大喊道:「老闆!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這樣!我是為了幫你才落得這個下場的!你得救救我啊!」
他喊了幾聲,發現奧克姆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沒有人理他,彷佛他已經是件被丟棄的垃圾。
「你不能這樣對我,不能這樣對我啊,我這樣回去我會被打死的,我會被同社群的那些黑人給欺負死的!」
「老闆,你真的要這麼對我嗎?」
加雷斯的眼神由絕望轉為瘋狂。
他突然劇烈地掙紮起來,伸手指著那幾個拖著他的大漢,聲音嘶啞地喊道:「還有你們,你們就為這樣的人賣命吧!我為了幫他做事才落得這個下場,他說拋棄就拋棄了!
你們以為你們會落得什麼好下場嗎?你們和我一樣!
等你們哪天沒用了,他也會一樣把你們扔掉!」
那幾個本來拖著加雷斯的大漢,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閃過一絲猶豫和複雜的神色。
奧克姆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他猛地站起身,從腰間拔出手槍。
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加雷斯面前,在加雷斯驚恐的目光中,將槍口抵住了他的額頭。
加雷斯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加雷斯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軟了下去。
鮮血從他額頭的彈孔中湧出,迅速在地板上擴散成一灘暗紅色的印記。
整個辦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噤若寒蟬,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奧克姆收回手槍,吹了吹槍口並不存在的硝煙,冷冷地說了一句:「沒用的廢物,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
還想浪費我的錢。」
他收起槍,目光掃過那幾個拖著屍體的手下,淡淡的說道:「我的兄弟,可不像他那樣廢物。」
兩個大漢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個已經沒了呼吸的加雷斯,又抬頭看了看奧克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彷佛剛才只是隨手捏死了一隻螞蟻。
門關上之後,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
奧克姆坐回椅子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但更讓他憤怒的事情很快發生了。
接下來的幾天,鳳梨街的生意不僅沒有垮,反而以一種他始料未及的速度火爆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