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燁帶著人回到酒吧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四點了。
酒吧已經打了烊。
客人基本都離開了。
鳳梨街的治安雖然能夠得到保障,但是鳳梨街之外的治安就沒法保證了。
特別是在芝加哥,絕大部分客人玩到一兩點就會選擇離開。
美利堅的夜晚,實在太危險了。
酒吧里,幾個酒保正在收拾東西。維斯特在前台,用手撐著下巴,看到陳燁他們回來,立刻站起身。
在前台旁邊,奧莉薇婭換了一身衣服。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吊帶運動背心,下面是一條牛仔短褲,露出一雙修長白皙的腿。
她正坐在前台邊,端著一杯水,看到陳燁走進來,立刻站了起來。
不遠處的卡座上,李沐魚還在。
她的兩個朋友艾米莉和莎拉已經先回去了,但她自己留了下來。
她靠在卡座的沙發里,手裡端著一杯已經被喝空了的酒杯,看到陳燁回來,也立刻站了起來。
季承東也坐在旁邊的卡座上,手裡依然拿著那瓶玻璃瓶裝的可口可樂,看到陳燁他們回來,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沒有什麼表情。
奧莉薇婭和李沐魚幾乎同時迎了上去。
奧莉薇婭問道:「怎麼樣?」
李沐魚也眨了眨眼睛,跟著問道:「陳燁,你們沒受傷吧?」
陳燁搖了搖頭,看著奧莉薇婭說道:「果然是奧克姆那幫傢伙。
他們在盧克的家裡把盧克打成了重傷,已經送去醫院了。
暫時沒事了。盧克的家人呢?」
奧莉薇婭說道:「安排在樓上了。那個小女孩已經睡著了,但是盧克的老婆沒有睡,一直在等訊息。」
話音剛落,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泰莎從樓上跑了下來。
她看到陳燁,立刻衝到陳燁面前,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問道:「老闆!盧克呢?盧克怎麼樣?我男人究竟怎麼樣了?」
陳燁看著這個滿臉淚痕的黑人女人,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
他說道:「盧克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在醫院裡。
醫生已經給他做了手術。我留了幾個人在醫院保護他。放心吧,沒事了。」
泰莎聽到這話,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雙手合十,對著陳燁不停地鞠躬說道:「老闆!謝謝你!謝謝你!太謝謝你了!」
陳燁連忙把她扶起來,說道:「不用謝我。
這件事也是我的疏忽。如果我能早點發現奧克姆在背後搞鬼,也不至於讓盧克遭這麼大的罪。」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抹兇狠的殺意,聲音也變得冰冷起來:「既然奧克姆想玩,那咱們就玩把大的。他既然跟我玩陰的,那也就別怪我了。」
他對卡洛斯說道:「把所有兄弟全部集結起來。」
卡洛斯點了點頭,立刻轉身出去召集所有的安保兄弟。
季承東這時候端著一杯酒走了上來。
他看著陳燁,問道:「你準備和奧克姆的毒蟲幫火拼?」
陳燁看了季承東一眼,說道:「他這麼害我的手下,我如果不做出點什麼,以後我還怎麼在我的手下面前抬起頭來?」
季承東對此倒是點了點頭,說道:「確實。
在美利堅混,就是要狠。如果你軟了,就會被人看不起,那些人就會踩在你頭上欺負你一輩子。」
李沐魚誇張地張大了小嘴,看著陳燁,問道:「陳燁,你們要去那種美劇里的黑幫火拼嗎?不會要殺人吧?」
陳燁看著李沐魚那張有些發白的小臉,嘆息一聲說道:「小魚兒,說實話,你真不適合來這個國家留學。
這個國家的血腥和殘忍,完全不是神州那邊的溫室能夠比的。」
李沐魚被嚇得小臉更加蒼白了一些,咽了咽口水。
但她的眼底深處,卻泛起了一抹難以言喻的興奮。
陳燁沒有再多看她,轉頭看著季承東,說道:「季兄,我知道你是唐人街的老大,也知道你唐人街在販賣軍火。
現在我想跟你做一筆生意,從你這裡購買一批軍火。」
季承東眯了眯眼睛,喝了一口可口可樂,不急不緩地說道:「軍火我倒是可以賣給你。
但是你真的確定要和毒蟲幫火拼?
南區這塊地盤,可是在格雷厄姆的管理下才保持井井有條的。
這種大規模的火併,絕對不是格雷厄姆能夠允許的。
我覺得你最好還是透過格雷厄姆來進行調停,讓格雷厄姆來處理這件事情,讓奧克姆賠償你一大筆錢就了結了。
不然的話,小心格雷厄姆也會對你出手。」
聽到這話,陳燁冷笑了一聲,說道:「格雷厄姆那個傢伙,早就在富貴中被磨平了稜角,只會和稀泥。
讓這個老傢伙出手?
呵呵,我不打算通知他。
我通知他了,八成得和他鬧掰,然後他絕對會給奧克姆那個傢伙通風報信。
奧克姆這麼突然地對我的手下出手,那也不怪我,對他的產業出手了。」
陳燁轉頭看了奧莉薇婭一眼,說道:「奧莉薇婭,幫我查一下奧克姆的幫派資訊。
他的幫派駐地,他的據點,他都有哪些產業。我馬上就要。」
奧莉薇婭點了點頭,說道:「嘿,安東尼去,樓上幫我把膝上型電腦拿下來好嗎?」
安東尼聽到,立刻跑上樓,很快拿了一台膝上型電腦下來。
奧莉薇婭接過電腦,開啟一個程式,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里昂之前利用他FBI探員的身份,搞到了FBI內網的一些埠,把這些埠交給了奧莉薇婭。
奧莉薇婭天生就是個駭客天才,透過那些埠,她能夠像一個隱形的幽靈一樣潛入芝加哥FBI的系統,查詢很多資訊。
芝加哥FBI的內網裡記載了幾乎所有幫派的資訊。
平時FBI不會去動這些幫派,但一旦有所需要,這些內網資訊就可以用來穿芝加哥的幫派。
奧莉薇婭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著,螢幕上的程式碼一行一行地跳動著。
大概只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她就能把奧克姆所有的幫派資訊查得清清楚楚。
看到陳燁這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季承東挑了挑眉,說道:「你得想好。事情鬧得太大,可很難收場。」
陳燁淡淡地說道:「是奧克姆先把事情鬧得這麼大的。」
這時候,卡洛斯走進了酒吧。
他的身後,是一個又一個穿著黑色T恤的安保人員。
這些人有的是黑人,有的是白人,有的是拉丁裔。
他們有的是以前跟著萊斯的街頭混混,有的是從附近社群招來的失業青年,有的是退伍軍人。
每一個人都經過了卡洛斯的嚴格訓練,雖然不能說個個都是特種兵,但至少在紀律性和戰鬥力上,遠遠超過了一般的幫派成員。
這些人魚貫而入,在酒吧的大廳里站成了幾個方陣。
一百來號人,把整個酒吧的大廳擠得滿滿當當的。
陳燁站在吧檯前面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些人。
他的目光掃過這些人的面孔。
有的人眼中帶著興奮,有的人眼中帶著緊張,有的人眼中帶著猶豫,有的人眼中帶著恐懼。
陳燁高聲說道:「就在剛剛發生了什麼,你們應該有所耳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陳燁繼續說道:「在場所有的安保,都是跟著我陳燁吃飯的。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跟著萊斯的,還是從外面招來的。現在,你們是我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響亮:「奧克姆那個混蛋!他不講江湖規矩,使用了一些下作的手段!他威脅了盧克的家人!
他綁架了盧克的家人,用傷害盧克家人的代價,讓盧克潛入到咱們酒吧,給咱們的夢幻之酒原漿下毒!
想要毀掉我們!」
在場一片竊竊私語。很多人還不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的詳細經過,只知道出了點事,老闆帶著人出去了。
現在聽到陳燁說出來,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陳燁提高了聲音,繼續說道:「你們知道盧克是怎麼做的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他。
陳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敬佩,又帶著一絲憤怒道:「盧克沒有背叛我們!在我們和他的家人之間,他做出了一個選擇!
他選擇用自己的命來換取家人的命!換取對我們的忠誠!
他假裝下了毒!
一個人,一把槍,兩顆訓練手雷,回去面對奧克姆那幫王八蛋!
他用訓練手雷嚇住了奧克姆那幫人,救出了自己的家人!
但他自己卻被暴打了一頓,還被注射了高純度的毒品!」
場中一片驚呼。
陳燁繼續說道:「但是很幸運,他活了下來!我把他送到了醫院,他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場中又是一片嘈雜,有人鬆了一口氣,有人握緊了拳頭。
陳燁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聲音也變得更加響亮:「但是!這件事能就這麼算了嗎?」
有人立刻大聲回應:「不能!」
陳燁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我知道!奧克姆那個傢伙,不僅威脅了盧克的家人,還威脅了你們的家人!
他派人去你們的家裡,威脅你們的家人!禍不及家人!
他做事如此沒有底線!如果這次我們忍氣吞聲,下一次,我們的家人也會受到同樣的脅迫!」
他的聲音在整個酒吧里迴蕩:「我們必須讓奧克姆那個混蛋付出最慘痛的代價!我們要復仇!
鳳梨街是我們的地盤!外人絕對不可以插足!外人絕對不可以傷害我們!現在我告訴你們,我們就要去復仇!
我們要毀滅掉奧克姆的毒蟲幫!」
場中的人有的眼神灼熱,有的眼神里閃爍著復仇的憤怒。
但也有一些人,眼神里閃過一抹懦弱,還有一些人在權衡利弊,眼神閃爍不定。
陳燁看著那些複雜的眼神,沒有生氣,而是繼續說道:「我不強迫你們!我知道,你們有些人以前是跟著萊斯的。萊斯被我殺死了,我是你們新的老大。
我對你們怎麼樣,這個酒吧對你們怎麼樣,這片產業對你們怎麼樣,你們心中有數!」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我不知道你們對盧克的遭遇是否同情,是否憤怒,是否想要幫助他。
但我身為盧克的老闆,我絕對不可能袖手旁觀!
不僅是盧克,哪怕你們是任何一個人!」
他的聲音又提高了:「哪怕你們任何一個人跟著我,因為我而導致了這樣的情況,我都不會袖手旁觀!」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所以,現在我給你們選擇的權利!
願意跟隨我去為盧克報仇的,就留在這裡!願意去發現我們路過的,也可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