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之前,陳燁又想到了什麼,他掏出手機,給盧娜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說道:「盧娜姐,農場那邊準備好了嗎?」
盧娜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帶著一貫的幹練:「已經接手了。達頓一家那邊已經搬走了,隨時都可以過去接手。怎麼了?」
陳燁說道:「大概明後天左右,我會帶一批動物過去。
你和卡洛斯聯絡一下,讓卡洛斯派一幫人過去,在農場周圍立起警戒牌,寫上『私人重地,不允許進入』之類的警示語。
然後再幫我聯絡一個做柵欄的工程隊,我要在農場周圍圍一圈柵欄。」
盧娜雖然有些疑惑,但沒有多問,乾脆利落地回答道:「好的,我這就去安排。你放心吧。」
「辛苦你了。」陳燁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他透過季承東提供的車票,訂好了最快一班飛往猶他州的機票,直接趕往機場。
飛機降落在猶他州的機場時,已經是下午了。
陳燁下了飛機,撥通了名片上那個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通了,對面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餵?」
「我是季承東介紹來的,我叫陳燁。」陳燁言簡意賅地說道。
對面的人立刻換上了一副熱情的語氣:「陳先生!你好你好!我是馬克!季先生已經跟我說過了。車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你在哪裡?我來接你。」
陳燁報了自己的位置,等了大約二十分鐘,一輛灰色的皮卡停在了他的面前。
開車的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滿臉絡腮鬍子的白人男人,正是馬克。
陳燁上了車,皮卡朝著一片叢林的方向開去。
在靠近那片熟悉的森林附近,車隊已經停在那裡等候了。
那是五輛大型廂式貨車,外面刷著普通的物流公司標誌,但實際上內部經過了改造,適合長途運輸活體動物。
馬克帶著陳燁見了車隊裡的幾個主要成員。
幹這一行的規矩就是,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只管幹活拿錢。
陳燁對馬克說道:「你們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去把那些動物帶過來。」
馬克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心中雖然好奇,但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該過問的。
陳燁獨自走進了叢林深處。
他走過那些熟悉的小路,穿過被火焰燒焦的樹林,來到了那片曾經是拜樹教營地的廢墟外面。
不久前的那場戰鬥留下的痕跡還在,焦黑的木樁、散落的碎石、被火焰舔舐過的土地。
但大自然已經開始修復這片創傷,野草從焦土中鑽了出來,一些藤蔓攀上了殘骸。
陳燁站在空地中央,閉上眼睛,發動了生靈感應的力量。
他的意識像水波一樣向外擴散,穿過樹林,越過溪流。
他將一股召喚的資訊透過那股力量傳遞了出去,他回來了,該回家了。
然後他靜靜地等待著。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遠處的樹林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一隻狼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綠色的眼睛在陰影中閃爍著。
然後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一群狼從樹林中走了出來,整齊地站在陳燁的面前。
緊接著,幾頭獅子也從另一個方向走了出來。
它們身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了,那些膿包也消失了,露出了正常的皮毛。
它們走到陳燁面前,低下頭,用一種溫順的姿態蹭了蹭他的手。
然後那頭黑熊也來了。
它巨大的身影在樹林中顯得格外醒目,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地面在微微震動。
它走到陳燁面前,抬起巨大的頭顱,用那雙黑色的眼睛看著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越來越多的動物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有狼群,有獅群,有黑熊,還有幾隻山獅和幾頭鹿,甚至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被改造過的老鷹和獵隼。
它們都是被拜樹教抓去改造過的動物,在陳燁的幫助下獲得了自由,現在它們都感應到了他的召喚,紛紛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匯聚到他的身邊。
陳燁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一雙雙信任的眼睛,然後轉過身,說了一聲:「走吧,我帶你們去新家。」
然後帶著這些動物,走出了叢林。
當馬克和車隊的那幫人看到陳燁從樹林中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見陳燁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一群黑壓壓的動物。
一眼望去,至少有幾十隻。
有狼,有獅子,有黑熊,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大型猛禽在頭頂盤旋。
那些猛獸排成一條隊伍,整整齊齊地跟在他身後,沒有一隻動物發出攻擊性的低吼,也沒有一隻動物試圖偏離隊伍。
它們就像是被訓練了多年的軍犬一樣,溫順地跟隨著他的腳步。
馬克手中的對講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張大了嘴,眼神中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我的上帝啊……」馬克發出了一聲低呼。
他旁邊的一個年輕小弟更是嚇得差點拔槍。
他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槍,但被馬克一巴掌拍掉了。
「別動!別開槍!」馬克厲聲喝道。
他雖然不知道陳燁是怎麼做到的,但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能馴服這麼多猛獸,絕對不簡單。
如果自己的人敢對這些動物開槍,下場絕對不會好。
陳燁看到那幫人緊張的表情,笑了笑,安撫道:「不用緊張,它們不會傷害你們的。」
他走到車廂後面,親手拉開了廂式貨車的後門。
那些動物也不需要他多說什麼,自己就按照順序依次爬上了車廂。
狼群先上,然後是獅群,然後是山獅,然後是一些小型的動物,最後那頭黑熊也笨拙地爬進了最後一輛車廂里。
整個過程秩序井然,沒有一隻動物發出抗議的聲音,甚至沒有一隻動物去攻擊旁邊的同伴。
當所有的動物都上了車之後,陳燁關上了車廂的後門,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馬克和那幫人已經完全看傻了。
他們幹這一行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
那可是獅子!那是黑熊!那是狼群!那些東西是野獸,是猛獸,不是家養的寵物狗!怎麼可能有人像趕羊一樣趕著它們走?
馬克用一種敬畏的目光看著陳燁,聲音有些乾澀:「陳先生……您確定這些動物不會在路上出事?它們可都是猛獸,要是路上跑出來……」
陳燁擺了擺手,說道:「不用擔心。我說了,它們不會傷害任何人。出發吧。」
馬克雖然心中還有疑慮,但看到陳燁那自信滿滿的表情,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他對車隊揮了揮手,喊道:「出發!」
車隊發動了引擎,五輛廂式貨車排成一列,朝著芝加哥的方向駛去。
車隊在路上跑了整整一天一夜。
全程走的是州際公路,但還是避開了主要的檢查站,遇到加油站也是輪流加油,儘量不在公共場合停留太久。
那些動物一路上非常安靜,沒有發出任何異常的聲響,這讓馬克和車隊的人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對陳燁更加敬畏了。
陳燁坐在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
他沒有睡覺,而是一直保持著生靈感應的連線,隨時感知著車廂里那些動物的狀態。
它們都很安靜,有的在睡覺,有的在吃東西,有的只是靜靜地趴著。
它們都信任他,所以它們很安心。
這種信任讓他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些動物是他從那個地獄般的營地中救出來的,它們在戰場上和他並肩作戰,現在它們願意跟著他跨越兩千多公里,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這是一種羈絆,一種超越語言和物種的信任。
第二天傍晚,車隊終於抵達了芝加哥郊外的目的地。
陳燁遠遠就看到了那片農場的輪廓。
連綿起伏的草場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芒,遠處的樹林在風中輕輕搖擺。
一排嶄新的柵欄已經沿著農場的邊界豎立了起來,入口處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私人領地,未經允許禁止入內」。
盧娜和卡洛斯已經率人提前在農場等待了。
盧娜穿著一身幹練的工作裝,手中拿著一個資料夾。
卡洛斯站在她身邊,身後還站著十幾個歃血盟的成員,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可靠人手。
當車隊緩緩駛入農場的大門時,盧娜看到陳燁從副駕駛座上跳下來,才鬆了一口氣。
陳燁走到她面前,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一排車廂,撥出了一口氣,說道:「到了。」
盧娜說道:「這邊都準備好了。柵欄已經圍好了,警示牌也立好了。臨時搭建了一些棚舍,水和食物也備好了。」
陳燁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辛苦了。」
然後他轉過身,走到第一輛車廂的後門,伸手拉開了車門。
夕陽的餘暉灑進了車廂,那些動物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了一下。
然後狼群率先跳了出來,站在草地上,環顧四周,像是在感受這片新土地的氣息。
緊接著獅群也走了出來,那幾隻猛禽在天空盤旋了一圈,然後落到了遠處的樹梢上。
一頭接著一頭,那些從戰場上活下來的猛獸們,依次走下了車廂,踏上了芝加哥的土地。
它們抬起頭,嗅著空氣中陌生的氣味,看著遠處陌生的風景,但它們沒有驚慌,沒有恐懼,因為它們知道,那個帶領它們走出地獄的人,就在它們身邊。
陳燁站在落日餘暉中,看著這些動物踏上這片新土地的瞬間,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