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
陳燁的肉體在晨光中一覽無餘。
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肌,分明的腹肌,充滿了力量感的身軀上卻布滿了牙印和爪痕,那是昨天晚上那隻貓留下的戰績。
此刻他仰面躺著,而裴泫雅正趴在他的身上,他的身軀幾乎遮住了她整個上半身,只露出那雙修長的雙腿和半張精緻的臉龐。
她的短髮有些凌亂,那張帶著淚痣的小臉埋在陳燁的胸口,已經完全陷入了熟睡,一點作妖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燁緩緩睜開了眼睛,揉了揉額頭。
他感受到懷中的一片滑膩,睜開眼就看到了短髮下那張精緻可人的臉龐。
這隻貓緊緊地蜷縮在他的懷中,是一種很沒有安全感的睡姿,恨不得讓他的整個身體把自己完全覆蓋住。
他看著這隻蜷縮在自己懷裡的小野貓,忍不住笑了笑。
這貓啊,還真是野得不行。
他感受到背上那些火辣辣的傷痕,更是讓他齜牙咧嘴,真是痛並快樂著,一隻瘋狂的小野貓。
他和裴泫雅的感情很奇怪,兩個人之間按理來說應該沒有多少真正的情感,更多的是身體的衝動,由肉體引起的那種情愫。
但或許是日久生情吧,對於這隻瘋狂的小野貓,他現在多少有一些憐愛和心疼的感情了。
陳燁輕輕活動了一下身體,後背上立刻傳來一陣酸痛。
他忍不住齜牙咧嘴。
還好他有屬性點可以加成身體素質,否則這個腰絕對會被這隻野貓給坐斷。
他想起床去上個廁所,結果剛動了一下,懷中的小貓突然變得很激動,下意識地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纏在了他的身上,嘴裡呢喃著:「不要離開我……別……別離開我……媽媽……別離開我……媽媽……」
那一瞬間,裴泫雅把他抱得特別緊,眼角甚至恐懼地滲出了淚花。
她緊緊蜷縮在他的胸口,是真的哭了出來,嘴裡不停地喊著:「媽媽……別離開我……」
她的身體在顫抖,那種恐懼是發自內心深入骨髓的。
陳燁當場就愣住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這隻小野貓露出這樣的表情。
她不再是那個桀驁不馴的國際殺手,不再是那個踢檔捶胸的小野貓,此刻的她,只是一個在夢中呼喚著母親的脆弱女孩。
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輕輕抱住她。
他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腦袋,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手指在她的短髮間緩緩滑過。
兩人的肌膚緊貼著,彷佛要融為一體。
他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用一種從未有過溫柔的語氣在她耳邊低語:「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裴泫雅在他的安撫下逐漸安靜下來。她依然蜷縮在他的懷裡,但身體不再顫抖了。
她將臉埋在陳燁的胸口,囈語般地說道:「媽媽……別離開我……媽媽……我好想你……」
眼淚、鼻涕和口水在男主的胸口蹭得到處都是。
陳燁沒有嫌棄,只是抱著她,手指在她的背部輕輕畫著圈。
他的眼神中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愛憐,低頭用一種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看著懷中的小野貓。
過了一會兒,懷中的小野貓突然驚醒了。
裴泫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一片小麥色的胸膛。
她愣了一下,然後緩緩抬起頭,和男主對視上了。
一瞬間,兩人都愣住了。
裴泫雅感覺到自己臉上的淚痕,感覺到嘴角滲出的口水,突然想起了自己做過的夢。
在夢裡,她蜷縮在媽媽的懷裡,那麼安全,那麼開心。
但是那些記憶很快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現實。
她正光著身子趴在一個男人身上,臉上掛著淚痕和口水。
這一刻,從來沒有在陳燁面前流露出任何害羞和羞恥表情的小野貓,臉不由自主地紅了。
她輕輕咬著下唇,整個人被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包裹著。
兩個人行走在成人的階梯上的時候,她都不覺得有任何羞恥,任何難以言說的表情。
此刻鼻涕眼淚流了一塌糊塗,她的臉上才徹底繃不住,整個人感覺到害羞羞恥得不行。
她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這一刻,小野貓也放下了自己的野性。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怎麼能……怎麼能這樣?
她輕輕地在陳燁的懷裡掙扎了一下,伸出小手推著他的胸膛,似乎想要離開他。
但陳燁這一次卻不放過她。他一隻手摟住小野貓的腰,一隻手環著小野貓的後背,手掌放在小野貓胸口那蛛網紋身上,手指輕撫著腰間那貓爪紋身。
他帶著一絲壞笑,調戲道:「我可當不了你媽媽。但是你叫我爸爸的話,我不介意。」
察覺到陳燁在調戲自己、在跟自己調情,小野貓整個人差點沒有崩潰。
極度的羞恥之下,她的身體顫抖了一會兒,最終像是認命一樣,靠在陳燁的懷裡,將臉埋在他的胸膛,摟著他的腰,張開嘴在他的胸口輕輕地咬了一口,然後說道:「我爸就是個混蛋。你也是個混蛋。」
陳燁摟著她,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互相感受著對方的體溫。
陳燁問道:「跟我說說你媽媽的事情吧。看來你也有不一樣的人生啊。」
小野貓把頭埋在他的胸口,沒好氣地說道:「喂,你懂不懂怎麼調戲女孩啊?懂不懂怎麼哄女孩開心?
從我的狀態分明能看得出,我媽媽的事情讓我很痛苦,你為什麼還要揭我傷口?」
陳燁用下巴擱著她的頭頂,把玩著她的短髮,說道:「有時候人也需要釋放自己的痛苦。
痛苦憋在心裡會一直下去,像是腫瘤一樣逐漸變大。
有時候傾訴出來也許是件好事。憋在心裡會憋壞的。
你身上的這些紋身,這些特立獨行的叛逆,是你對自己的保護,是你在尋求心中的安全感,對吧?」
小野貓吐槽道:「你還成心理學的博士了?這麼想知道我的事情嗎?但是我不想告訴你。」
陳燁溫柔地說道:「不想告訴就不告訴吧。
要是你哪天想告訴我的時候,我隨時聽你說。
聽完你的述說之後,如果你痛苦得不行的話,我會用最簡單粗暴也是你最喜歡的方式,幫你發泄心中的不安和憤怒。」
小野貓趴在他的胸口,問道:「什麼我最喜歡的方式啊?」
陳燁笑著說道:「就像昨天晚上那樣。」
聊到這方面的話題,如果是李木魚聽到陳燁這麼跟她調情,早就已經害羞到不行了。。
但是這小野貓反而噗嗤一笑,說道:「那確實啊。我喜歡這樣發泄自己心裡的欲望、心裡的情緒。如果真的這樣不開心的話,和你瘋狂一晚上,應該很快就會不鬱悶了。」
陳燁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抱著她,給予她一個安全感的懷抱。
小野貓動了一下,在他懷裡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突然問道:「為什麼要突然對我這麼溫柔,這麼關心,這麼和我調情?
我們兩個只有肉體的欲望。
你不會只想教訓我的肉體,還想拿下我的心,讓我愛上你吧?」
陳燁輕輕一笑,說道:「在神州有句話,有個成語叫做日久生情。」
小野貓說道:「我知道那個成語。意思是,在一起生活久了過後,自然會產生各種感情、愛情。可是我們兩個卻沒有在一起多久啊。」
陳燁笑著說道:「你有沒有可能,我的意思是,曰久了就有感情了?」
小野貓愣了一下,隨後撲哧一笑。
她抬起頭看著陳燁,突然把嘴唇撅了過去,想親他的嘴唇。
陳燁嫌棄地推開了她,說道:「滾開,你臉上還有鼻涕,擦乾了再親。」
小野貓瞬間炸毛了,在他的懷裡亂竄,把鼻涕往他臉上蹭:「去你媽的!你就是想騙老娘的身子!本貓就親!本貓就親!咋了!」
兩人在被窩裡一陣鬧騰。
這隻野貓帶給陳燁一種刁蠻女友的感覺。
鬧騰了一番過後,兩個人又躺在了一起。
陳燁仰躺著,裴泫雅先是躺在他的胸膛上,覺得躺著不舒服,又翻了個身,趴在了他的胸膛上。
兩個人上下疊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
陳燁伸手摸著她的腰,用手指在她的肌膚上遊走。
小野貓伸手摸著他的耳垂,捏著他的耳朵。
兩人鼻子撥出來的氣息,對方都能聞到。誰都不想說什麼,誰都不想做什麼,只是保持著這種詭異的安靜,保持這種詭異的默契。
突然間,這隻小野貓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說道:「你真他媽是個混蛋。」
陳燁在她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說道:「幹嘛又罵我?」
小野貓吃痛,毫不客氣地在他臉上咬了一口,然後突然問道:「想養一隻自己專屬的貓嗎?」
陳燁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說道:「你現在不就是嗎?」
小野貓搖了搖頭,說道:「之前是你的貓,可不是你專屬的貓。我說的是……你專屬的貓。」
陳燁輕聲一笑,又在她屁股上狠狠拍了一把,留下一個通紅的掌印,然後說道:「那叫聲爸爸來聽聽。」
小野貓的粉唇一勾,湊到他的耳邊,輕聲吐出了兩個字。
那兩個字曖昧,又充滿了服從性,還有一絲刻意挑逗的野性。
陳燁捏著她的下巴,兩人的眼神對視,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除了欲望以外其他的東西。
人類就是這麼特殊。
有一見鍾情這個詞語,陌生的男女一見面,就因為一眼的關係,就彼此愛上了對方,無法自拔,可以相伴幾十年。
一對陌生人的關係,會因為一個舉動、一句話、一個眼神,燃燒出熊熊烈火。
一個殺手,只因為見到了一個強大的男人,本來只是迷戀他身上的雄性魅力,但是卻在最脆弱最感性的時刻,被戳中了內心的一絲柔軟,便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和難以言喻的情感共鳴。
她把臉頰貼在陳燁的臉頰上。
陳燁能看到那顆放大的淚痣,在她眼角的旁邊,像一顆黑珍珠一樣點綴著她那張精緻的小臉。
他輕聲說道:「和我說說你的過去,我的小野貓。」
小野貓哼哼了兩聲,然後說道:「我還沒準備好。但是請你先準備好……」
「如果我跟你說了我的過去,我需要你陪我回一趟亞洲。我需要你陪我去解決一些事情。
等到事情解決了過後,你的小野貓將會變得順從,變得聽話,甚至可以為你去死。」
陳燁果斷地搖頭道:「那不行。」
聽到這三個字,小野貓瞬間有點炸毛。
她的瞳孔緊縮,還以為陳燁是不想陪自己去什麼亞洲。
她剛要從陳燁身上起來,就被強勢的男主壓在了身上,抱住了她。
小野貓憤憤地掙扎了兩下,說道:「你不是不想陪我回亞洲嗎?不是不想陪我回去嗎?那你幹嘛還要養我這隻貓?放開我!」
察覺到她好像真的有點生氣了,甚至有點傷心了,陳燁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狠狠地在她屁股上又抽了一巴掌,發出清脆的響聲,說道:「媽的,老子什麼時候說不陪你回去了?你的腦子能不能靈活一點?」
小野貓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陳燁沒好氣地說道:「我說的是,你是我專屬的貓,但我不要你失去你的野性,對我完全順從聽話,變成一隻諂媚的貓。
我要的就是這樣野性的貓。保留你的野性。
我就喜歡你這樣的貓。」
小野貓愣愣地看著他,怔怔出神,不知道想說什麼。
陳燁又說道:「我可以告訴你,我隨時都準備好了。你需要知道的,你什麼時候準備好,我一直都在。」
我一直都在。
簡簡單單一句話,就徹底觸動了這隻貓最柔軟的內心。
她趴在陳燁的胸口,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開始啜泣起來,哭著哭著,眼淚鼻涕又蹭了他一身
。陳燁感受到自己脖子上的鼻涕、眼淚和口水,嘆息了一聲,摸著他的腦袋說道:「我得帶你去寵物醫院,在你屁股上狠狠扎一針了。」
小野貓用粉嫩的拳頭在他胸口捶了幾下,說了幾聲「討厭」。
然後她又像是很害怕失去什麼、很害怕被欺騙,再度問道:「你真的會陪我回去嗎?
」她不敢抬頭,不敢做其他任何動作,只是趴在他的胸口,等待著那個答案。
陳燁溫柔地抱著她,說道:「有人欺負我,有人傷害我和我的家人,我會割開他們的脖子,掏出他們的心臟,來平息我的怒火。
有人用真心對我,我會報以泉涌。」
小野貓聽到這句話,喉嚨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嗯哼」,就像是家裡的貓被摸得很舒服時喉嚨里發出的咕嚕咕嚕聲。
氣氛越來越曖昧,可兩個人此刻都不想做什麼,都只是擁抱在一起,互相感受著這一刻。
彷佛靈魂達到了某種共鳴的狀態。
很放鬆,很舒服。
比喝了夢幻之酒更讓人著迷,是一種心流的狀態。
就在這時,敲門聲打破了兩人的溫存。
門外傳來了卡洛斯的聲音:「嘿!你們兩個,起床沒有?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