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前的空地上,人群越來越擁擠,嗡嗡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很多人臉上帶著不安,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就在這時,幾個歃血盟的人走了過來。
他們手裡拿著槍,開始在人群四周站定,維持秩序。
人群安靜了一些。
有些人開始緊張起來,不知道歃血盟的人會不會突然開槍。
緊接著,有人看到了兩個歃血盟的人推著兩個大音箱走了過來,放在了人群前方。
那裡有一個臨時搭建的小台子,大概一米多高,明顯是專門用來講話的。
音箱被放置在台子兩側,電線連線到了台子後面的一個裝置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那個台子望去。
然後,他們看到一個年輕的亞洲男人從倉庫里走了出來。
那人看起來最多十八九歲,身材不算高大,但步伐穩健,臉上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表情。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裡面是白色的T恤,看起來很隨意,但當他走上台子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了過去。
那個亞洲男人走到台子中央,拿起放在上面的話筒,放到嘴邊餵了兩聲。
音箱發出巨大的噪音,嗡嗡的回聲傳遍了整個場地。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那個亞洲男人打了個響指,立刻有一個歃血盟的人搬了一把椅子放到台子上。
他接過椅子,坐在了上面,然後目光掃過人群,舉起話筒,淡淡地開口說道:「你們有些人可能不認識我。
我做個自我介紹。
我叫陳燁,歃血盟的老大。這裡是我的地盤。」
人群中一陣騷動。
有些人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們沒想到歃血盟的老大居然是一個這麼年輕的亞洲男人。
在芝加哥南區這種地方,亞洲人本來就少,更別說是當黑幫老大的了。
但這個年輕人就站在那裡,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這句話,讓人不敢輕視。
但接下來的一句話,才真正讓整個人群沸騰起來。
陳燁淡淡地說道:「相信很多人這些天都已經發現了南區發生的變化。馬庫斯死了。繼承格雷厄姆位置的那個馬庫斯,死了。我殺的。」
一瞬間,整個人群像是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台子上那個年輕的亞洲人。
雖然這些天南區發生了劇變,所有人都知道馬庫斯死了,但沒有人知道是誰殺的。
有人說馬庫斯是被其他幫派聯手做掉的,有人說馬庫斯是被仇家找上門了,甚至有傳言說馬庫斯是被FBI幹掉的。
各種猜測在街頭流傳,但沒有一個人能夠給出答案。
現在,這個答案就在他們面前。
那個殺死馬庫斯的人,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人群中的議論聲瞬間變成了驚呼和喊叫,有人驚恐,有人難以置信,有人激動,有人憤怒。
但陳燁沒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他緊接著丟擲了第二個重磅炸彈。
「包括你們當中有些人的幫派老大,同樣是我殺的。
整個南區幾乎所有的幫派高層,被我一手全部清理了。」
這一句話,讓整個人群徹底沸騰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幾天以來南區發生的所有幫派老大的死亡,全都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格雷厄姆,馬庫斯,還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幫派頭目,全是他殺的。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年輕的亞洲男人,憑一己之力,把整個南區的地下世界給翻了個底朝天。
人群中爆發出激烈的議論聲,有的人在罵,有的人在喊,有的人在質疑,有的人臉上滿是憤怒。
整個場地彷佛變成了一個沸騰的油鍋。
二樓監控室里,卡洛斯緊盯著螢幕,手裡拿著對講機,沉聲說道:「看好,看好人群。不要出現混亂。」
螢幕中,歃血盟的所有人都在周圍包圍著人群,手裡拿著槍械,目光灼灼地盯著人群。
但凡人群中出現任何一點騷亂的跡象,這裡都有可能演變成不可收拾的場面。
但陳燁似乎毫不在意。
他手握話筒,看著騷動的人群,看著那下面激烈的對話和情緒,面不改色。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身上散發出一種強大的氣場,鎮住了所有人。
議論聲持續了好幾分鐘,逐漸平息了下來。
因為所有人都發現,無論他們如何議論,那個台子上的年輕人都沒有任何慌張的表現。
他就那麼安靜地坐著,彷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表演。
這種鎮定,讓很多人心中生出了一絲寒意。
終於,人群中有人鼓起勇氣喊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為什麼要殺我們的老大?你把我們叫到這裡來又要做什麼?」
陳燁拿起話筒,淡淡地說道:「放下你們那激動和躁動的心情,也放下你們心中的不安。
你們在場所有人,在你們原本所在的幫派中,最多處於中層,影響不了太大的走向。
我沒必要殺你們。
我所殺的,都是那些幫派的高層。
混跡黑幫已久的你們,應該知道你們那些幫派的高層都是什麼樣的人。
貪婪,殺戮,無惡不作。只要能賺錢,他們什麼都會做。
他們吃肉,只給你們喝一點小小的湯。
我其實並不相信你們會對這樣的幫派有太大的忠誠。
我調查過你們每一個人的資料,如果你們對你們的幫派忠誠的話,我也不會讓你們來到這個地方。
所以你們可以放心,安穩地聽我說完接下來的話。
你們的安全得以保障。殺了你們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這一番話下去,人群中的騷動逐漸平息了。
陳燁說得對。
他們自己心裡也有鮮明的認知,憑他們在幫派中的影響力,陳燁要殺他們根本沒必要聚集在一起搞這麼麻煩,直接殺了就是了。
而且殺了他們也沒什麼用,他們在幫派里的影響力本來就低。
這句話雖然說得難聽,但是很中肯,也無形中給所有人增加了一抹安全感。
陳燁的目光掃視過他們所有人,繼續說道:「我今天叫你們來,自然有別的目的。」
他頓了一下,然後說道:「從今天起,歃血盟將成為整個南區唯一的幫派,整個南區唯一的管理者。
所以我需要大量的人手。
我把你們叫到這裡來的目的,就是要收編你們。
從今天起,如果你們願意,我就是你們的老大,是你們的老闆。」
此話一出,人群再次沸騰了起來。
雖然很多人早就猜到了這個原因,但是當陳燁這麼直白地說出來之後,還是造成了人群的激動。
有人眼神閃爍,有人興奮,有人思考,有人眼神中流露著憤怒和不爽。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整個場地再次充滿了嗡嗡的議論聲。
陳燁沒有繼續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等待著。
他知道,這些人需要時間來消化他的話。
議論聲持續了好幾分鐘。
終於,人群中有人鼓起勇氣,開口問道:「我們為什麼要跟著你?你殺了我們的老大,還要讓我們跟著你。
我們本來活得好好的,如果不是你,我們他媽現在還在活得好好的。」
陳燁聽到這話,突然笑出了聲。
他的笑聲很輕,但在話筒的擴音下,傳遍了整個場地。
所有人都聽到了那聲笑,所有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他們覺得這種笑是一種嘲諷,是對他們的不屑。
陳燁把話筒放到嘴邊,說道:「你們是在逗我笑嗎?你們活得好好的?好好的?」
他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你們是指跟著你們那些老大,讓你們透過各種方式運送毒品,完事了他們拿了大頭,留下一點湯給你們喝,你們就得感恩戴德?
你們是指他們要你拿上槍在街頭和人火併,死了之後等著你們的屍體被屍體回收機構回收走,肢解,分解,就為了省一點屍體處理的費用。
回頭你們的家人什麼都不會得到,只會得到一句你們死了的訊息。
然後你們的家人呢?誰會關心一個街頭混混的死活?
你們是指一輩子被人看作最底層的黑幫,在別人面前根本抬不起頭。
不僅自己混得差,還有可能連累到自己的家人。
這就是你們口中說的安逸的生活?
這就是你們口中說的跟著你們那些老大,活得很好?」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冷冽:「他們靠著你們的命,踩著你們的骨頭,喝著你們的血,吃著你們的肉,他們享受著豪宅,享受著女人,享受著你們享受不到的一切。
你們拼死拼活一點一點往上爬,覺得自己爬到了高位,說到底都不過是別人手中的一顆棋子。
隨時都可以被替換。
你們在那些老大的眼中,真的他媽算得上是人嗎?
你們自己覺得,你們在那些老大的眼中,真正算得上是有價值的人嗎?」
這一番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口。
有些人的臉漲得通紅,有些人的拳頭緊握,但都沒有辦法反駁。
因為陳燁說的是實話。
他們心裡清楚,他們在那幫老大的眼中,就是工具,就是耗材。
有用的時候被當槍使,沒用的時候就被一腳踢開。
他們拼了命地幹活,冒著坐牢和死亡的風險,最後拿到手的錢連養活家人都勉強。
他們為幫派流血,為幫派賣命,到頭來,那些老大連他們的名字都記不住。
陳燁繼續說道:「承認吧!
面對真實的自己。
你們根本沒有辦法反駁。
因為如果你們真的是你們口中的那些幫派的高層,你們根本不可能活著來到這裡。
來到這裡的大多數都是一些失意者。
你們在那些幫派中根本沒有過高的地位,你們不過是那些真正心狠手辣之人的棋子和耗材罷了。」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他們的不甘心,但又無可奈何。
陳燁看著有些頹廢的人群,輕聲笑了笑。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一個黑人咬著牙說道:「那我們跟著你,能有什麼好處?還不是和以前一樣?」
陳燁聽到這話,終於點了點頭,說道:「和以前一樣?你怎麼確定?你要不要看看周圍同樣是我歃血盟的人?
你要不要看看他們挺起的胸膛?
看看他們臉上的表情?
他們像你們一樣嗎?
像你們在之前的幫派里那樣,渾渾噩噩,擔驚受怕?
你們要不要看看他們的眼神?」
人群中的很多人不由自主地轉頭,看向周圍那些持槍值守的歃血盟成員。
他們看到了。
那些歃血盟的人,眼神中帶著一股高傲。
一種發自內心的傲氣。
他們的腰杆挺得很直,他們的目光很堅定,他們站在那裡,彷佛比周圍的人高了一個檔次。
那種傲氣,是和眼前這些人截然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