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卡多帶著陳燁走出了那棟小樓,重新上了車。
車子發動,駛離了聖瑪爾塔市區,沿著一條盤山公路向上開去。
路況越來越差,從柏油路變成了碎石路,又從碎石路變成了土路。
車窗外的景色也從城市建築變成了茂密的熱帶叢林,樹木越來越密,遮天蔽日。
車子開了大約四十分鐘之後,里卡多在盤山公路的一處彎道前停了下來。
他熄了火,指著前方山谷的方向,對陳燁說道:「就在那邊了。
看到那個山谷了嗎?
莊園就在山谷裡面。」
陳燁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山谷被茂密的叢林覆蓋著,只能隱約看到一些建築的輪廓。
從他的位置看下去,那確實是一個規模不小的莊園,白色的圍牆沿著山勢蜿蜒盤旋,裡面有幾棟風格各異的建築,還有一個很大的庭院和游泳池。
里卡多繼續說道:「靠近莊園三公里之內都有監控,所有進入那條路的陌生車輛都會被記錄下來。
圍牆上有高壓電網,門口有二十四小時輪班的守衛,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掛著對講機。」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陳燁:「所以,如果你就這麼直接走進去,不到五分鐘就會被打成篩子。
只有我帶你進去,他們才會放行。」
陳燁聽完,點了點頭:「哦,這樣啊。」
下一秒,他掏出了槍,對準了里卡多的頭。
里卡多的瞳孔猛地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都變了調:「等等!別殺我!我還沒跟你說完呢!還有…」
砰。
槍響了。
里卡多的額頭上多了一個血洞,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著,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身體已經軟軟地倒了下去,靠在駕駛座的座椅上,沒有了呼吸。
陳燁收回槍,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拉開車門下了車。
他走到副駕駛那邊,拉開副駕駛的門,把里卡多的屍體從駕駛座上拖了出來,丟在了路邊的草叢裡。
然後他自己坐進了駕駛座,調整了一下座椅的位置。
他坐在車上,沒有急著發動引擎,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用打火機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在車內瀰漫開來。
他吐出一口煙霧,透過車窗看著山谷下方那座若隱若現的莊園。
他已經能看到那座莊園的全貌了。
山谷之中,一片被人工平整過的土地上,矗立著一座占地極廣的莊園。
白色的圍牆將整個莊園圍了起來,圍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崗哨。
莊園內部有幾棟建築,主樓是一棟三層的歐式別墅,旁邊還有幾棟附屬建築。
庭院裡停著幾輛車,還能看到一些人影在走動。
陳燁正看著那座莊園,他身旁的副駕駛座上突然憑空出現了一道半透明的虛影。
白人亡靈傑尼斯出現在了他的身邊,他的面容扭曲,目光死死地盯著山谷下方那座莊園,渾身散發的怨氣讓車內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他的嘴唇顫抖著,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仇恨、痛苦、愧疚、思念,全都交織在一起。
陳燁轉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感應到你女兒和兒子的氣息了,對吧?」
傑尼斯緩緩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那座莊園的方向,聲音沙啞而低沉:「他們在那裡……我能感覺到……我的孩子……」
陳燁吸了一口煙,然後將菸頭在車窗沿上按滅,語氣淡然卻堅定:「放心吧。
拿了你的能力,接了你的願望,我會幫你完成的。
我會把他們救出來的。」
傑尼斯轉頭看了他一眼,那雙半透明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感激和期待。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然後緩緩消散,重新回到了陳燁體內。
陳燁撥出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面具,戴在了臉上。
那個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嘴巴。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沒有選擇繼續沿著公路走下去。
他走到公路的邊緣,看了一眼下方茂密的叢林,然後伸出了手腕。
一道白色的蛛絲從他的手腕處彈射出去,精準地黏在了對面一棵大樹的樹幹上。
他縱身一躍,整個人像一隻真正的蜘蛛一樣,在叢林上空蕩了過去。
他在樹與樹之間穿梭著,每一次盪過去都無聲無息,敏捷而精準。
他的身影在茂密的樹冠中穿梭,偶爾停下來,用精神念力感知周圍的環境,確認方向之後繼續前進。
距離莊園大約三公里的時候,他停在了一棵高大的樹冠上,透過樹葉的縫隙觀察著前方。
他已經能看到莊園的圍牆了,在這條路上完全看不到任何守衛或者障礙,但他能感知到地面下有異常。
前方大約三公里的範圍之內,所有通往莊園的道路都被封鎖了,大量的攝像頭分布在整個樹林中。
最為恐怖的是…
陳燁感知到,地面上被偽裝過的泥土下面,埋著一排排的地雷,密密麻麻,間距極小,幾乎沒有任何盲區。
陳燁呲了呲牙。
這些毒販果然夠瘋狂,連自己家門口都埋了這麼多地雷。
估計是害怕國際刑警或者哥倫比亞政府軍對他們動手,所以才在周圍布下了這種防禦措施。
他將精神念力完全釋放開來,方圓幾百米之內的每一寸土地都在他的感知下變得透明。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埋藏在地下的感應器、地雷和隱藏在樹叢中的攝像頭,甚至連那些偽裝成樹枝的電線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悄無聲息地繼續前進。
有時候他需要從一個地方跳到另一個地方,有時候他需要繞開一整片被地雷覆蓋的區域,但他始終保持著高速移動,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以他的身體素質和蜘蛛俠的能力,旁人來說如同天網的地方,對於他來說輕而易舉。
陳燁成功穿過了地雷區,莊園的圍牆就近在眼前。
圍牆上拉著高壓電網,每隔幾米就有一個攝像頭,攝像頭旋轉的節奏非常規律,幾乎沒有盲區。
陳燁觀察了幾分鐘,將攝像頭旋轉的規律全部記在腦子裡,然後選了一個恰到好處的時間點,縱身一躍。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像一隻夜行的貓一樣,無聲地翻過了圍牆,落入了莊園內部。
他的雙腳剛剛落地,就感知到前方有兩個守衛正在朝他這個方向走來。
他在角落裡屏住呼吸,身體緊貼著牆壁,等那兩個守衛走到他的視線範圍之內時。
一道寒光無聲地閃過。
一枚薄如蟬翼的刀片在精神念力的控制下,以極快的速度划過那兩個守衛的喉嚨。
他們的脖子上同時多了一道細微的血線,兩個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腳步就停滯了下來,眼神渙散,身體向前傾倒。
在他們倒下之前,陳燁的精神念力已經穩穩地托住了他們的身體,將他們輕輕放在了牆邊的陰影里。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陳燁將刀片收回手中,繼續前進。
他在莊園內部穿行著,像一道無形的幽靈。
越往深處潛入,陳毅就能夠越感知到精神念力這個技能有多麼恐怖。
搭配上他的蜘蛛感應,整個別墅的一切在他眼前都彷佛有透視一樣。
特別是去擊殺那些別墅的守衛。
以前還需要各種繞,各種找機會,無聲暗殺。
現在只需要透過精神念力控制刀片,從他們的喉嚨上輕輕的一划。
一切就迎刃而解。
他一路殺進了莊園的內部,那些守衛甚至來不及發出警報,就在無聲無息中失去了生命。
陳燁的精神念力在莊園內部鋪展開來,像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整棟主樓。
他感知到了樓內的結構布局,感知到了每一個房間裡人的數量和動作。
他感知到一樓大廳里有三個人正坐在沙發上交談,姿態放鬆,似乎正在聊天。
而在大廳的正中央,有一個籠子,籠子裡面蜷縮著一個小小的人形。
籠子的旁邊站著一個纖細的人影。
陳燁的身影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了主樓的外牆上,像蜘蛛一樣攀附在牆壁上。
他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窗戶,透過窗戶的縫隙朝裡面看去。
大廳很寬敞,裝修得富麗堂皇,水晶吊燈、真皮沙發、大理石地板,不輸給任何一家五星級酒店。
沙發上坐著三個人。
其中一個陳燁認得,他以前在安妮給的FBI資料里看到過他的照片。
那是卡特羅斯兄弟中的哥哥,五十多歲,身材肥胖,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煉子,手指上戴著好幾顆寶石戒指,看起來就像個暴發戶。
他的五官帶著明顯的印第安裔特徵,但那種陰鷙的眼神和嘴角的冷笑讓人看一眼就覺得不舒服。
卡特羅斯兄弟中的弟弟坐在另一張沙發上,年紀比他哥哥小一些,四十出頭的樣子。
他的身材瘦削,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衫,胸口敞開著,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紋身。
他的頭髮梳成背頭,嘴裡叼著一根雪茄,看起來比他哥哥更加危險。
第三個人穿著西裝,看起來像是一個有身份的人。
陳燁的目光越過那三個人,落在了大廳中央的那個鐵籠子上。
當他看清籠子裡的東西時,他的眼神猛地一凝。
鐵籠子裡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小男孩,大約五六歲的樣子,白人,皮膚白皙,頭髮是淺金色的。
他赤裸著身體,瘦得幾乎可以看到肋骨的輪廓。
他的脖子上戴著一個黑色的皮質項圈,嘴巴上套著一個防咬籠,像狗用的那種,用皮帶固定在他的腦後,讓他合不上嘴,口水順著嘴角流淌下來。
他蜷縮在籠子的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目光低垂,雙眼中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神采,空洞、麻木、死寂,像一盞熄滅的燈。
而籠子的旁邊,站著一個女孩。
她大約十七八歲的年紀,同樣是白人,同樣渾身赤裸。
她的身材修長,金色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上。
她的手上戴著手銬,腳上戴著腳鐐,脖子上掛著一個黑色的電擊項圈。
陳燁的身體裡,一股強大的怨氣猛地爆發了出來。
白人亡靈傑尼斯再次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這一次,他的姿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狂暴。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著,面目扭曲到了幾乎看不出人形的地步,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怒火。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大廳中央的那兩個孩子,那種滔天的怨氣幾乎要將空氣都點燃。
陳燁立刻就明白了。
那就是傑尼斯的兒女。
那個男孩,傑尼斯被抓走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嬰兒,如今已經長到了五六歲。
但在這五六年的時間裡,他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中長大的?
他是被當成人還是當成狗養大的?
答案不言自明。
那個女孩。
那個曾經在傑尼斯記憶中活潑可愛的女孩,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雙目無神、麻木不仁的傀儡。
陳燁深呼吸了一口氣轉頭對身旁的亡靈輕聲說道:「我能感知到你的憤怒。
我會把在場所有人渣全部殺掉。
這個犯罪組織里的所有人,都死有餘辜。」
傑尼斯沒有說話,但他的身體停止了顫抖,那滔天的怨氣稍微平息了一些。
大廳里的三人並未察覺到窗外的異常,他們還在繼續著他們的對話。
穿著西裝的那個男人靠在沙發上,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個站在籠子旁邊的女孩身上。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轉頭看向卡特羅斯兄弟,說道:「這兩個就是你們說的那個…」
卡特羅斯兄弟的哥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牙,聲音裡帶著得意:「是的,市長先生。
這就是我之前跟您提到過的那個異能者家庭剩下的兩個孩子。」
那個被稱作市長的人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興奮的光芒。
卡特羅斯兄弟的哥哥繼續說道:「當初我們找到那一家人,殺了他們的父母,把這兩個小的搶了回來。
這個女孩當時已經懂事了,最初還不肯順從,我們又打又罵,又用毒品調教了很久,才讓她完全聽話。」
「那個五六歲的男孩,當時還是個嬰兒,什麼都不懂,從小就在籠子裡長大。
現在他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也不知道自己是誰,只知道服從命令。」
陳燁趴在牆外聽著這一段對話,面具下方的眼神越來越冷。
市長嘖嘖兩聲,目光落在那個女孩身上。
她的身材很好,皮膚因為長期缺乏日曬而顯得異常白皙。
雖然眼神麻木空洞,但那張臉依然是絕美的。
市長舔了舔嘴唇,說道:「普通的人我玩得多了,但這種異能者,還是這麼漂亮的異能者,被自己像狗一樣玩弄,想想就讓人興奮啊。」
在他眼中,那些人不是人,只是會說話的玩具。
卡特羅斯兄弟的弟弟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遙控器,遞到市長手裡:「市長先生,您放心,她的脖子上戴的是電擊項圈。
如果不聽話,您只需要按下這個按鈕,她就會乖乖跪下來。
我們先走了,您慢慢享受。」
市長接過那個遙控器,興奮地握在手裡,目光火熱地看著那個女孩。
卡特羅斯兄弟的哥哥轉過頭,對站在那裡的女孩勾了勾手指:「滾過來,給我們尊敬的市長先生好好地服務一下。」
那個女孩聽到這個命令,沒有猶豫,沒有遲疑,甚至沒有表情變化。
她就像一個被按下了開關的機器人一樣,邁著麻木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市長面前,然後跪了下來。
市長迫不及待地放下酒杯,開始解自己的皮帶。
就在這時,空氣中突然划過一道寒光。
一枚薄如蟬翼的刀片在精神念力的控制下,以極快的速度朝卡特羅斯兄弟的脖子射去。
這一擊的速度快到了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地步,如果不出意外,它會在零點一秒之內同時割開兩個人的喉嚨。
但就在刀片即將命中的那一瞬間,那個跪在地上的女孩猛地動了。
她沒有回頭,沒有起身,僅僅只是抬了一下手。
一股同樣強大的精神念力從她的身上爆發出來,操控著桌上放著的一把餐刀,猛地飛出,和那枚刀片撞擊在了一起。
叮的一聲脆響,火星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