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燁抬起手,走廊兩側牆壁上的金屬消防栓箱同時發出一陣咔咔的聲響。
那些金屬箱門在精神念力的作用下劇烈顫動,螺絲一顆顆從牆體裡崩飛,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四扇箱門同時向外彈開,砸在走廊地板上,哐當幾聲巨響。
裡面的消防斧彷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握住,從卡槽中脫落,懸停在半空。
斧刃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薄薄的鐵皮箱蓋也漂浮起來,邊緣鋒利如刀,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湧來的感染者發出更加刺耳的嘶吼,張著滿是血污的嘴,揮舞雙手撲來。
它們距離陳燁和奧莉薇婭只剩不到十米,沾著鮮血和碎肉的手指幾乎要觸碰到他們。
陳燁的手指輕輕一揮。
兩柄消防斧如被投石機發射,沿著走廊高速旋轉飛出。
斧刃切入空氣,發出低沉的呼嘯,精準掠過感染者的脖頸。
第一顆頭顱飛起,在空中翻滾一圈,撞在牆上留下暗紅拖痕,滾落在地。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消防斧如被賦予生命,在人群中高速穿梭,每一次旋轉都帶起一顆頭顱和一蓬鮮血。
向前湧來的十幾個感染者在短短几秒內全部倒下。
無頭的身體保持著前沖慣性,又跑了兩三步,才紛紛摔倒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倒地聲。
與此同時,漂浮在空中的鐵皮箱蓋也動了。
它們如飛刀般沿著走廊向後飛去,切入另一側通道衝來的感染者身體。
鋒利的鐵皮邊緣划過脖頸和頭顱,幾顆頭顱滾落在地,剩下的身體紛紛撲倒。
走廊安靜了下來。
滿地屍體和鮮血,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鐵鏽味和血腥味。
陳燁站在原地,一步未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目光在那幾顆滾落的頭顱上停留一瞬,然後收回。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女主,語氣平淡道:「走吧。」
奧莉薇婭看著他若無其事的樣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跟上了他的腳步。
兩人繼續朝前走去。
從住宿區通往船長室的路上,到處都是煉獄般的景象。
慘白的燈光照在鮮血和內臟上,泛著不祥的光澤。
一具女性屍體靠在牆邊,半個脖子被咬爛,眼睛還睜著,臉上凝固著死前最後一刻的恐懼。
一具男屍趴在走廊中央,後背被撕開巨大口子,內臟從傷口流出,在地板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不遠處,一個年輕人癱倒在地上,呼喊著撲倒在他大腿上的女人。
而那個喪失理智的女人正拼命咬他的大腿,他似乎已經喪失了求生的意志,根本不理會那個女人。
陳燁一路走過去,腳步沒有任何停頓,也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遇到擋路的喪屍,精神念力便無聲發動,走廊里一切能用的東西都變成武器。
要不是牆壁上的滅火器飛出去砸碎幾個感染者的頭顱,要不是旁邊桌上的一把餐刀貫穿另一個感染者的太陽穴,頭頂的吊燈脫落,砸在一片喪屍群中。
他已經數不清殺了多少。
幾十個?上百個?也許更多。
這條通往船長室的路,幾乎是用屍體鋪出來的。
他一邊走,一邊低聲說了一句:「這場約會,還真是……不盡人意啊。」
奧莉薇婭走在他身側,踩過一片被鮮血浸透的地毯,沉默幾秒,也同樣感慨了一聲:「確實……」
陳燁停下腳步,看著前方走廊里再次聞聲而來的一群喪屍,又看了看兩側緊閉的艙門。
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感染者數量太多,還在不斷從各個角落湧出。
他殺得完這一批,下一批又會填補上來。
他不怕殺,但開始擔心一個問題。
這些人在幾個小時前還是普通遊客,有家庭有工作有生活。
雖然神經已被病毒摧毀,無法再變回正常人,但如果只是被藥物控制而非徹底死亡呢?
每殺一個,心裡就多一分不確定的感覺。
他沉默片刻,對身邊的奧莉薇婭說道:「算了,換條路走。
這一路殺過去不知道要殺多少,關鍵是不知道這些人還有沒有痊癒的機會。
萬一他們還有活下去的可能,我把他們殺了,多少有些濫殺無辜了。」
奧莉薇婭歪過頭看著他,問道:「換什麼路?」
陳燁轉過頭看著她,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別忘了,我可是spiderman。」
奧莉薇婭先是一愣,然後也笑了。
她沒有再多問,直接跳上他的後背,修長的雙腿纏住他的腰,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將臉貼在他的肩頭,說了一句:「走吧,帶我上去。」
走廊兩側又有更多喪屍從拐角處湧出,嘶吼著撲來,密密麻麻擠滿整條走廊。
陳燁看了一眼那個方向,轉身幾步衝到走廊邊緣的窗前。
他抬起腳,一腳踹碎那扇厚重的鋼化玻璃窗,玻璃碎片嘩啦啦向下墜落,消失在下方幾十米處的海面上。
加勒比海的風從破口猛地灌進來,帶著咸腥的氣息。
他背上揹著奧莉薇婭,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整個人跳出窗外。
追逐他們的喪屍收不住腳步,一個接一個從破開的視窗墜落,發出悽厲嚎叫,在空中划過一道道弧線,落入下方翻湧的海水中。
陳燁在下墜過程中抬起手腕,一道白色蛛絲從手腕彈射出去,精準黏在上方十幾米處的船舷欄杆上。
他帶著奧莉薇婭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遊輪外壁一個凸起的結構平台上。
他揹著奧莉薇婭,沿著遊輪外壁向上攀爬。
光滑的金屬牆壁對他來說如履平地,手指和腳底彷佛能吸附在任何表面。
海風猛烈吹來,將他和奧莉薇婭的頭髮吹得凌亂飛舞。
下方的甲板越來越遠,慘叫聲和嘶吼聲逐漸被海風和海浪的聲音掩蓋。
他順著遊輪外壁一路向上,繞過被喪屍占據的甲板和走廊,避開人群密集區域。
他能看到下方甲板上四處奔逃的人群和追捕他們的感染者,能看到泳池裡的水已被染成暗紅色,能看到原本潔白的躺椅上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血手印。
許多遊客已被感染變異,正瘋狂追咬那些還在拼命奔跑的人,整艘遊輪正以不可逆轉的速度淪為人間地獄。
當他抵達船長室所在的那一層時,找到一個敞開的維護通道口,揹著奧莉薇婭翻了進去。
落地後,他放下奧莉薇婭,活動了一下肩膀。
兩人站在一條相對安靜的維護通道里,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金屬的氣味。
沒有喪屍,沒有血跡,彷佛與外面那個血腥的世界隔離開了。
他牽著奧莉薇婭的手,沿著維護通道朝船長室方向走去。
轉過一個拐角,正準備繼續向前走,腳步突然頓住了。
前方大約五六米遠的地方,一個穿著花哨夏威夷襯衫的黑人正靠在牆邊抽菸。
右手握著一把手槍,左手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菸。
聽到腳步聲,他漫不經心地抬起頭,然後也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秒,同時認出了對方。
這個黑人,正是之前在廁所門口搭訕奧莉薇婭,被陳燁捏脫臼了胳膊,還留下了一管解藥的那個黑人。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花襯衫,精神狀態看起來不錯。
黑人也認出了陳燁和奧莉薇婭。
他先是一愣,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他們,也沒想到這兩人居然還活著,還能一路走到這裡來。
但片刻之後,他反應過來,黢黑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獰笑。
他將嘴裡的菸頭吐在地上,用腳踩滅,舉起手槍對準陳燁,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狠戾:「媽的,黃皮猴子,還真讓老子逮到你了。你他媽把老子的手弄脫臼了,老子要讓你付出代價。」
他本來只是來這層執行任務,和大部隊暫時分開,沒想到還能碰到這兩人。
剛才心裡還在想著等任務結束了要怎麼去找這個黃皮猴子算帳,結果冤家路窄,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讓他的心情變得非常好。
陳燁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神色淡然,開口問了一句:「這船上的一切,是你搞出來的?」
魯尼沒有回答他。
目光越過陳燁,落在他身後的奧莉薇婭身上,在她那雙被比基尼包裹的修長雙腿和那張絕美的臉上來回掃視了一遍,舔了舔嘴唇,聲音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意味:「美人啊,這下看到這煉獄般的場景了吧?嚇尿了沒有?知道我對你有多麼好了吧?」
他向前走了兩步,槍口依然穩穩指著陳燁,但目光一直黏在奧莉薇婭身上:「你的這張臉和你的身材,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完美的。
現在我給你個機會,乖乖來到我身邊跪下,我保證帶你離開這艘船。否則,你就只能和這個黃皮猴子一起死在這裡。
只要你願意乖乖當我的寵物,我保證你的安全。」
奧莉薇婭站在陳燁身後,臉上沒有任何緊張的表情。
她看了一眼那個黑人,又看了一眼陳燁,語氣淡淡的:「他好討厭啊。」
陳燁伸手摟住她的腰,說道:「本來他搭訕你就讓我很不爽了,我打算回頭把他扔海里餵魚的,沒想到出現了這一茬情況。
現在更好,可以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把他扔海里了。」
「喂,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這船上的一切是不是你搞出來的?好好回答,你還能死個痛快。」
魯尼聽到這話,用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著陳燁,甚至忍不住歪了歪頭,想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晃了晃手裡的槍,語氣裡帶著一種荒唐的笑意:「你他媽是在質問我?你腦子有病吧?沒看見我手裡是什麼東西嗎?」
魯尼真的想不通,他手裡有槍,只需要扣動一下扳機就能把這個黃皮猴子送上西天。
而那個黃皮猴子居然還敢用那種語氣跟他說話,他到底是哪裡來的膽子?
他指著陳燁,冷笑著說道:「你是被現在的場景嚇傻了嗎?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我還能給你個痛快。」
他又看向奧莉薇婭:「小美人,我再給你一個機會。
知道害怕了吧?知道我給你那管針劑的作用了吧?
現在滾過來,乖乖當我的寵物,你就能活。跟著這個黃皮猴子有什麼前途?」
奧莉薇婭有些無聊地看了那個黑人一眼,對陳燁說道:「有點沒意思了,把它解決了吧。說不定這船上還能多活些人。」
陳燁點了點頭。
黑人憤怒地舉起槍對準陳燁,嘴裡罵罵咧咧:「婊子!兩個瘋子!」
他完全想不通這兩人到底哪裡來的底氣,他手裡有槍,只要扣動扳機就能把那個黃皮猴子送上西天,到時候這個臭婊子還不是隨便他拿捏。
就在他準備扣動扳機的前一秒,一陣紛亂嘈雜的腳步聲從下方的樓梯間傳來。
那腳步聲密集而雜亂,還夾雜著低沉的嘶吼聲和指甲刮擦牆壁的聲音。
黑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往下一掃,就看到下方的走廊里,十幾隻渾身是血、姿態扭曲的喪屍正沿著樓梯朝這邊湧來。
看到這一幕,他臉上露出一絲獰笑,反而放下了槍。
他轉頭看向奧莉薇婭,語氣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玩味:「嘖嘖,本來想把你旁邊的黃皮猴子殺了,留你一條命好好享受享受的。但看樣子沒辦法了,你的男人運氣不好。」
他看著奧莉薇婭,那根翠綠色的針劑依然在奧莉薇婭手中:「至於你,我告訴你吧,我給你的那管藥劑就是這場病毒的解藥。
它不僅能解除病毒,而且能夠讓你不被這些喪屍攻擊。
他們完全無視注射過解藥的人。
你那管針劑還在吧?別被你那男人搶了,那可是你活下去的最後希望。」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陳燁和奧莉薇婭,等待著那場即將上演的好戲。
那個絕色美人會拿出那管針劑給自己注射,而那個黃皮猴子在死亡面前會露出真面目,會和她爭搶那唯一的生存機會。
那些喪屍越來越近了。
兩人依然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表情平淡地看著他。
「真他媽是瘋子和傻子的結合體。」黑人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那些喪屍衝上樓梯,越過黑人,直接無視了他,徑直朝著陳燁和奧莉薇婭撲了過去。
陳燁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喪屍,對身旁的奧莉薇婭說了一句:「看來他說的話是真的。那這麼說來,小魚兒注射了那管藥劑之後應該沒什麼大礙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等了這麼久不殺他,就是想知道那管藥劑的真正作用。
既然如今已經驗證了,說明我的等待沒有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