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同時,怪物龐大的身體朝著海豹突擊隊沖了過來。
特納反應極快,扣動扳機,步槍子彈潑雨一樣打在怪物的軀幹上,卻只能在表面打出一串火星。
其他隊員也跟著開火,手榴彈一顆接一顆在它腳邊爆炸。
火光和煙塵散去之後,怪物依然站在那裡,身上的血肉甲殼只增加了幾個焦黑的痕跡,連嚴重的破損都沒有。
陳燁的眉頭緊皺。
他催動精神念力,試圖壓制住這頭怪物。
無形的念力壓在怪物身上,怪物前進的腳步頓了一瞬,但緊接著就發出一聲咆哮,硬扛著念力繼續往前沖。
它的力量實在太強大了,精神念力只能在短時間內減緩它的動作,卻無法完全限制住它。
怪物一揮手臂,粗壯的骨刺橫掃而過,兩名躲閃不及的隊員被直接抽飛出去,撞在牆上,口吐鮮血。
特納的眼眶紅了,他來不及去檢視手下的狀況,換了彈匣繼續射擊。
陳燁對特納喊道:「你們帶了C4炸藥嗎?」
特納從腰間摘下兩個方形的炸藥包:「帶了!但根本沒法靠近那怪物去安裝!」
陳燁說道:「我有辦法。」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抱著的孩子。
那個孩子已經從最初的迷茫中醒過來了,此刻正看著眼前這頭巨大的怪物,眼神里閃過一絲恨意。
陳燁輕聲說道:「孩子,到你復仇的時候了。
幫你的父親復仇,幫你的母親復仇。」
孩子沉默了一瞬,然後張開嘴。
他的嘴裡噴出大量白色的蛛絲,那些蛛絲在空中迅速擴散,宛如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覆蓋在怪物的身上。
蛛絲帶著強烈的麻痺毒素,一層接一層地包裹上去,怪物掙扎著扯斷了幾層,但隨即又被新的蛛網覆蓋住。
那些毒素滲透進去,讓它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
陳燁抓住這個機會。
他提著一塊C4炸藥,發動念力將身前的空氣壓縮成一面盾,頂著怪物噴濺出來的血肉殘渣,快速靠近了過去。
他跑到怪物身側,用精神念力在怪物腰部的血肉甲殼上硬生生撕開一道裂口,將C4炸藥塞了進去,然後迅速後撤,按下了引爆鍵。
轟的一聲巨響。
整座大廳都震了一下,火光從怪物腰間炸開,大量的血肉碎片濺射到牆上。
怪物發出一聲慘烈的嘶吼,龐大的身體轟然倒塌,腰部的巨大創口幾乎將它攔腰截斷。
但它的上半身仍然在掙扎,粗壯的骨刺瘋狂地砸擊著地面,將地板砸出一個個深坑。
特納正要補槍,一道聲音從大廳另一側傳了出來。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啊……」
所有人同時轉頭。
大廳後方的陰影中,一個人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看上去不到三十歲,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黑色西裝。
他的面容俊秀,但此刻那種俊秀已被瘋狂和扭曲取代。
他的手裡握著一支空了的針管,針頭還殘留著一點淡藍色的液體。
少爺站在他們面前,看著滿地狼藉的實驗室和那頭還在抽搐的怪物,忽然咧嘴笑了起來:「博士……可惜了。
我們的願望,終是差上一點。
父親那邊已經放棄我們了。
我們絕不能讓這些人走出去。」
陳燁的蜘蛛感應猛地拉響警鈴。
他幾乎同時開口吼道:「殺了他!」
所有隊員的槍口同時調轉,子彈傾瀉而出。
少爺站在原地,沒有躲閃,任由子彈穿透他的身體。
血花在他的西裝上綻開,他踉蹌了一下,卻沒有倒下。
他的嘴角反而咧得更開了。
「來不及了。」少爺的聲音沙啞,混合著某種異樣的愉悅,「我讓你們所有人,都給我陪葬。」
他抬起手中的那隻空針管,讓它在所有人眼前晃了一圈,然後鬆開手指,任由它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的身體開始以比博士更瘋狂的速度變異,西裝被撕裂,皮膚下面湧出大量的血肉組織,整個軀體在極短的時間內膨脹變形,向四面八方伸出無數條觸手般的肉條。
博士那殘破的軀體也被這些肉條纏上,兩個生物體開始融合,血肉彼此吞噬、彼此交織,形成一個更加龐大、更加猙獰的存在。
陳燁臉色變了,大聲喊道:「走!快走!」
隊伍向著來時的通道飛速撤退。
身後的實驗室里,那團血肉還在瘋狂膨脹。
牆壁被撐裂,天花板被頂穿,整個地下空間都在劇烈震動。
陳燁帶著海豹突擊隊一路狂奔,衝出通道出口,跑回地面。
但腳下的地面還在顫抖,整座莊園都在某種巨大力量的擠壓下變形,房梁坍塌,牆壁崩碎。
那團血肉從地下拱了出來,它將沿途所有殘存的實驗體、所有被殺死的怪物屍體全部吞噬,不斷壯大。
莊園的圍牆被撐裂,建築在肉體的擠壓下徹底崩塌。
整座莊園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肉巢穴。
那團血肉最終凝聚成一個高達近百米的巨型人形輪廓,無數肉條在它體表蠕動,形成了一張醜陋而猙獰的面孔。
特納和隊員們站在坍塌的廢墟邊緣,抬頭看著那個遮天蔽日的巨物,整個人已經完全傻掉了。
他想罵一句髒話,嘴唇哆嗦著,最後卻說出一句:「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怪物……人類的科技,已經發展成這樣了嗎?」
陳燁也看著那東西,眉頭緊鎖:「真他媽恐怖。
這就是生化狂人嗎?操。」
那巨型生物張開嘴,聲音如悶雷炸響,在整座山谷間迴蕩:「你們都要為這裡陪葬……既然我成不了神,我終究會是人類的神!哪怕差了這百分之零點零一,我也要成為神!」
陳燁罵了一句:「神經病吧你。」
特納的聲音發乾:「陳先生,現在該怎麼辦?它擴張的速度太快了,我們逃也逃不出去。」
陳燁沒有回答他。
他的感知已經全面地延伸到了地下。
他記得剛才進入大廳時,他看到了很多散落的資料,自己在那堆資料里掃到過一眼。
那裡面的實驗記錄,詳細記載了奧創公司在生物改造方面的各種嘗試。
有一份記錄讓他印象深刻,那些被改造成嗜血蟻的生物武器。
這些螞蟻被注入了瘋狂吞噬血肉的基因,平時被養在特殊的地下巢穴中,處在休眠狀態。
因為它們的攻擊性太強、完全無法控制,最後被奧創公司封閉在地下,準備實驗完全成功後統一銷毀。
陳燁看了一眼腳下踩著的地板,感知向地底延伸下去。
他聽到了。
在這片實驗室下方的地層深處,有無數細碎的窸窣聲,像是成千上萬的微小生物在泥土中蠕動。
那些嗜血蟻還在休眠狀態,但它們就沉睡在這片區域的正下方。
在那個龐大的血肉巢穴下方,更深的岩層之中,正是他之前感知到的那個東西。
無數密密麻麻的、正在從沉睡中甦醒的微小生物,在泥土中蠕動著,翻湧著。
那些嗜血蟻,正在被地下這頭怪物擴張時產生的震動驚醒,開始從巢穴中湧出來。
陳燁閉上眼睛,將感知全部灌注到地底。
生靈感應!
他只需要給出一個訊號。
一個食物的訊號。
一個敵人的訊號。
他睜開眼睛,低聲說了一句:「有辦法了。」
他轉頭對特納說道:「我拖住它。的走了,這玩意特麼的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看著那座幾乎快要百米高的肉山,陳燁頭皮發麻。
「陳先生,我們立刻聯絡基地,直接發射彈道飛彈把這個地方夷為平!」
特納掏出通訊裝置大聲呼叫基地。
「陳先生,他要過來了,你要怎麼拖住他?!」
陳燁蹲下身,將手掌貼在地面上。
他的意念深入地底,觸碰到那些正在涌動的蟻群。
他用自己的能力,將一種情緒傳遞給了它們。
飢餓的指令,獵殺的指令。
地面開始震動。
起初是細微的震顫,很快變得劇烈。
那些剛剛還在愣神的海豹隊員們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在翻湧,紛紛向後跳開。
緊接著,地面像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無數黑色的細小影子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那是成千上萬隻嗜血蟻,每一隻都有拇指大小,通體漆黑,口器泛著暗紅色的光,像一片黑色的潮水一樣,朝著那團百米高的血肉怪物涌去。
巨型生物發出震怒的咆哮:「你們這幫螞蟻,竟敢背叛我!」
它的觸手瘋狂地拍打著地面,試圖碾碎那些蟻群。
但嗜血蟻的數量太多了,如潮水一般爬上它的身體,鑽入它的血肉,啃噬它的皮膚。
巨型生物的身體表面很快覆蓋了一層黑色的蠕動蟻群,它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僵硬。
陳燁趁這個時機,對特納喊道:「快走!」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衝進直升機,旋翼轟鳴著拉起,向遠處飛去。
機艙里所有人都沉默著,沒有人說話,只有劇烈的喘息聲。
直升機飛出幾公里後,懸停在半空中,艙門開啟,能看到那團巨大的血肉怪物和無數黑色的蟻潮在山谷中糾纏在一起。
沒有任何預兆。
幾道白色的尾跡從遠方天際線上划過,如同流星墜落。
陳燁透過舷窗看到,四枚飛彈精準地命中了那個百米高的血肉怪物。
耀眼的火光在那一刻籠罩了整座山體,蘑菇雲緩緩升起,衝擊波捲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等煙塵散盡,整座山頭已經被削平了。
陳燁抱著懷裡的孩子,看著舷窗外那片焦黑的廢墟,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還真是頂尖大場面。」
行動結束後,美軍基地內。
陳燁抱著那個孩子從直升機上下來,在基地里睡了一覺。
他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那個孩子還蜷縮在他身邊,抓著他的衣服,睡得很沉。
陳燁沒有動,安靜地躺著等孩子醒來。
過了一會兒,孩子睜開了眼,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昨晚那種空洞和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好奇。
他看了一眼陳燁,又縮了縮脖子,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陳燁摸了摸他的頭髮:「餓不餓?去吃點東西?」
孩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已經鬆開了攥著陳燁衣服的手。
當天下午,韋伯那邊打來了電話。
陳燁接起電話,韋伯的聲音聽起來帶著明顯的輕鬆感:「陳先生,一切都結束了。
那座基地已經被完全摧毀,奧創公司的幕後家族主要成員大部分都已經被抓捕,很快就會移交國際審判庭。」
陳燁靠在椅背上:「還有漏網的?」
韋伯頓了一下:「還有一些主要人物外逃了。
這些人非常危險,我們會進行全球通緝。
不過,陳先生,你也要小心,不排除這些人會針對你發動報復行動。」
陳燁沒好氣地吐槽了一句:「韋伯先生,你們這行動也太不專業了。
核心人物都能跑?」
韋伯苦笑了一聲:「我們會盡全力保障你的資訊保安不被泄露。
但是接下來你的生活中,還是要注意安全。」
陳燁應了一聲:「行,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撥通了奧莉薇婭的視訊通話。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但他的手機螢幕上先出現的卻是一大片白花花的畫面。
奧莉薇婭趴在按摩床上,渾身上下塗滿了精油,肌膚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飽滿的身材線條一覽無餘。
她正側著頭,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手機鏡頭,慢悠悠地開口:「怎麼了?忙完了?」
陳燁看著手機螢幕上的畫面,一時間沒說出話來。
陳燁清了清嗓子:「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奧莉薇婭晃了晃手機,把鏡頭轉了一圈。
旁邊的幾張按摩床上,小魚兒、小野貓、蒂娜都趴在那裡,同樣光著身子塗滿了精油。
幾個穿著白色制服的技師正在她們背上揉捏推按,姑娘們一個個舒服得閉著眼,偶爾哼唧兩聲。
連阿圖羅都被按在另一張床上,被兩個女性技師左右夾擊,小傢伙整個人都是懵的,又緊張又放鬆,小手死死攥著床單。
陳燁看著阿圖羅那個表情,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們別把阿圖羅帶壞了。」
奧莉薇婭笑了一聲,把鏡頭轉回來對準自己,問道:「你多久回來啊?那邊的事情進展得順利嗎?」
陳燁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事情完成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回來。」
旁邊那張床上,小野貓翻了個身,伸手勾住技師的胳膊,讓技師先停下來。
她湊到奧莉薇婭的鏡頭前,露出一張帶著壞笑的臉:「歐巴,我們好想要深度按摩啊,什麼時候能回來給我們按一按?」
陳燁沒好氣地說道:「等我回來,好好給你們深度按摩一下。」
小野貓笑了幾聲,縮了回去。
奧莉薇婭對著鏡頭揚起嘴角,也沒有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