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東海之濱,一座隱蔽的仙島上,原本籠罩著一層渾然天成的先天隱匿大陣。
這大陣即便是大羅金仙路過也難以察覺分毫。
然而,帝俊只是在此處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個漆黑如墨、連光線都能吞噬的微型漩渦憑空浮現。
那足以抵擋大羅金仙全力轟擊的先天大陣,在接觸到這黑色漩渦的瞬間,竟如同冰雪遇驕陽般迅速消融。
大陣破滅,露出了島嶼中央一株散發著蒙蒙紫氣的下品先天靈根紫雲雷炎果樹。
帝俊面無表情,連根帶土,一把將其抓起,直接投入了煉天鼎內。
帝俊沒有在此多做停留,身形一閃,再次融入虛空。
接下來的數百年間,帝俊的足跡踏遍了洪荒的東部與中部。
他就像是一個冷酷無情的掠奪者,所過之處,無論是隱藏在地脈深處的先天神金礦脈,還是那些靈根仙草,通通不放過。
有幾隻從龍漢初劫苟延殘喘下來的太乙金仙巔峰級別的凶獸,試圖守護自己的伴生靈寶,結果帝俊連看都沒看它們一眼,僅僅是走過它們身邊,那外放的吞噬法則便直接將這幾隻凶獸的血肉、元神連同那件下品先天靈寶一起,化作了漫天飛灰,吞入鼎中。
洪荒南部,氣溫驟然升高。
這裡的天空常年呈現出一種暗紅之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與狂暴的火屬性靈氣。
越是深入,那種源自遠古的慘烈煞氣便越發濃郁。
帝俊來到了不死火山的邊緣。
他並沒有直接進入鳳族如今苟延殘喘的祖地。
鳳族雖然衰敗,但畢竟曾是天地霸主,底蘊猶存,且身負鎮壓地脈的職責,此刻去招惹鳳族,不僅撈不到太多好處,反而可能沾染上當年龍漢初劫遺留下來的龐大業力,得不償失。
落鳳坡。
傳聞中,當年元鳳在龍漢大劫末期,身受重創,自知必死無疑,在飛回不死火山的途中,力竭隕落於此。
一代霸主喋血,其怨氣、不甘以及體內潰散的本源,將這方圓百萬里的地域化作了一片生人勿近的死地。
當帝俊踏入落鳳坡的範圍時,眼前的景象饒是他見多識廣,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大地呈現出一種觸目驚心的紫黑色,那是被無數強者鮮血浸透後乾涸的顏色。
虛空中,時不時有虛幻的鳳鳴聲哀婉地響起,那是元鳳殘存的執念在哀嚎。地面上,隨處可見巨大的焦黑骨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好濃烈的怨氣與死氣,尋常大羅金仙若是踏入此地,恐怕一時三刻便會被這股怨氣衝散元神。」帝俊冷笑一聲。
他周身沒有撐起任何防禦法力,任由那些狂暴的怨氣和殘留的南明離火向他撲來。然而,這些足以致命的能量在距離他身體還有三寸時,便被一層無形的吞噬力場扭曲、拉扯,最終沒入他的體內,化作最純粹的能量。
吞噬法則,無物不吞,哪怕是業力與怨氣,只要能量層級不超過帝俊的承受極限,皆可化為己用。
帝俊閉上眼睛,將吞噬法則的感知開到最大,如同雷達般一寸寸地掃描著這片百萬里的絕地。
「嗯?」
突然,帝俊猛地睜開雙眼,目光鎖定了落鳳坡最深處的一座形如斷翼的山谷。
在吞噬法則的感知中,那座看似尋常、死氣沉沉的山谷內部,竟然隱藏著一股極其隱晦,但卻純粹到了極致的能量波動。
那股波動分為兩股:一股呈現出青、黃、赤、白、黑五種色彩,流轉不息,生生不絕,代表著天地間最本源的先天五行之氣;另一股則呈現出黑白二色,首尾相銜,如同太極圓轉,散發著深邃的先天陰陽之氣。
「先天五行本源!先天陰陽本源!」
帝俊的眼中爆射出兩團駭人的精光,連呼吸都微微一滯。
這等本源之力,即便是放在開天闢地之初,也是屬於最頂級的造化!
「傳聞元鳳在隕落之際,感應天地交合之氣,孕育出了兩枚子嗣。莫非……」
帝俊心中瞬間明悟。他一步邁出,直接跨越了數十萬里的距離,來到了那座斷翼山谷的前方。
山谷外,籠罩著一層由元鳳臨死前布下的先天五行須彌大陣。
這陣法極其高明,將內部的空間完全摺疊、隱藏了起來,若非帝俊的吞噬法則對能量的感知極其變態,就算是准聖路過,也只會將其當成一座普通的荒山。
「破!」
帝俊沒有絲毫廢話,右手五指成爪,狠狠地按在了前方的虛空之上。
轟隆!
他體內的煉天鼎劇烈震動,一股恐怖絕倫的吞噬旋渦直接在他掌心爆發。
那先天五行須彌大陣的陣紋剛剛亮起,試圖反擊,便被這股蠻橫不講理的吞噬之力強行撕裂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大陣發出一聲哀鳴,轟然破碎。
隨著陣法破裂,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先天靈氣如同井噴般從山谷內部湧出。
帝俊負手而立,踏著虛空,緩緩走進了這座隱藏了億萬年的秘境之中。
秘境內部的空間極大,宛如一方獨立的小世界。
在這方世界的中央,有一座由極品先天靈玉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
祭壇的下方,是一汪呈現出五彩與黑白交織的奇異水池。
而在祭壇之上,此刻正站著一名身穿五彩羽衣、容貌俊美到了極點,甚至帶著幾分妖異的青年。
青年的眉宇間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傲氣,但此刻,他的眼中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警惕與駭然,死死地盯著負手走來的帝俊。
在青年的身後,祭壇的最中心,還靜靜地安放著一枚足有丈許高的巨蛋。
那巨蛋表面流轉著黑白兩色玄光,一呼一吸之間,仿佛在吞吐著天地間的陰陽二氣,散發著強悍的生命律動。
帝俊的目光在青年和那枚巨蛋上掃過,嘴角勾起了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意。
「孔雀,大鵬。元鳳的嫡系血脈,果然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