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氣?」陳蕭心中生出疑惑。
他知曉鯨鯤幫掌門一直在追求此物。
也僅知道清氣能將武學功法間的衝突化解。
但具體用途則是一概不知。
看邢岳反應,他應當是知曉這清氣的真正用途。
且這清氣似是極為難得之物。
或許......能在他口中得知清氣的具體用法?
隨即,對面邢岳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神色。
「你小子竟能把清氣練得出來,是老朽低估你了。」
「這幫內四名堂主和兩位長老,練了一輩子的回生煉血法都未能感受到一絲清氣,竟讓你小子得了這機緣。」
說著,邢岳臉上皺紋盤踞,看向陳蕭的眼神都帶了些貪婪。
「可見的,老朽選擇你這幅皮囊來做我軀殼,果真是天意。」
「通曉了這清氣,就能摸到化氣境的路子....」
「入了化氣境,就能超脫凡人殼體,不再受那三災六病之擾,更是有望得那長生之道.....」
邢岳自語,臉上表情愈發癲狂。
他好似一個輸了一生的賭徒,忽地玩了把大的就此翻了身一樣。
陳蕭也是心頭一凜。
通過邢岳所自語的話,他在腦海中回想。
化氣境.....
超脫凡人殼體....
不受三災六病之困擾......
甚至有望窺得長生?
這些超過他對這個世界想像的詞語一個接一個地灌入腦海。
「難道,自古秦皇漢武所求的長生,能在這方世界得以實現?」
「而這自己能感受到的清氣,就是打開長生大途的鑰匙?」
許多疑問縈繞在陳蕭心頭。
但他能確信無疑,自己能感受到的這些清氣,往後堪有大用!
正做思索,忽地,邢岳周身氣血暴起。
他從腰間掏出一把烏黑色黑曜石短劍,嘴角掛著邪笑。
他見了陳蕭有百鍊金身加體,自是知曉銀針暗器對他沒有絲毫用途。
也見了陳蕭那陰陽回生勁與鯨藏法,也是自知論拳拳肉搏也是堪有風險。
「這柄短劍是我留著破那孫海富百鍊金身所用。」
「老朽本想此劍已無用,竟沒想到今天能派上這般大用場!」
兩句話落地,邢岳已經來到陳蕭身前,他瞄準陳蕭心口,一刀刺出。
夾雜著邪氣的氣血洪流直逼陳蕭面門,令他有些不適。
「螳臂當車。」
陳蕭冷冷開口。
他看著已到自己胸膛前方的烏黑色匕首,心裡沒有一絲慌亂。
百鍊金身雖說懼怕穿刺之物,但在鯨藏法積蓄的清氣加持下,陳蕭自信此時自己的的百鍊金身已是突破原先界限短板。
同為氣血六境之人,其運招打法不過是依靠氣血淬鍊身軀加持的力氣。
面對單純用氣力進行的穿刺,能運用清氣的陳蕭何以畏懼。
由鯨藏法凝聚清氣加持的百鍊金身,此刻猶如一副無形重鎧,牢牢覆於陳蕭周身。
咔嚓!
金鐵崩碎之聲,在空曠的鬥雞後院內炸開,迴蕩。
邢岳只覺虎口一陣撕裂劇痛。
那柄烏黑短劍,竟如瓦罐般寸寸碎裂,殘片倒濺,狠狠扎入他持劍之手。
而陳蕭......
不過衣袍被劃開一道淺痕罷了。
事情只發生在瞬間。
高下立判!
這般結果,陳蕭並未意外。
邢岳已無後招。
電光石火間,陳蕭抓住那一瞬之機,猛地揮出一拳。
由自身清氣為引,陰陽兩勁相柔並濟。
這一拳所攜的內勁,遠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純粹,且暴烈。
邢岳此時臉色晝白。
身為氣血六境的他怎能感知不到這一拳有多恐怖。
生死一瞬,他周身氣血瘋狂暴涌,雙臂交錯,硬架於前。
只聽轟隆一聲骨肉相擊的巨響,邢岳整個人筆直向後飛去十幾米遠。
途中他撞倒了雞籠,使得籠中鬥雞得以脫困。
二十餘只鬥雞受到驚嚇,撲棱著翅膀,雞毛漫天飛舞。
賺翻雞籠漾灑出血紅飼料混合雞屎的黏稠狀物體,灑得邢岳遍身全是。
場面一度混亂,頓時腥臭撲鼻。
邢岳艱難在地上爬起,他的眼神中沒有恐懼,多的只是癲狂。
他沒曾想,陳蕭竟如此之強。
強到一拳竟能將自己雙臂打得連皮肉都炸爛開來。
「好殼子,好殼子。」
「老朽若得了你這身子,何愁這年老心衰,何愁陽氣數盡!」
說著,邢岳忽地拿起了身旁那盛有人血與雜糧穀物的雞食盆子。
他二話不說,抓起盆里黏稠之物就往嘴裡塞著。
這一幕令陳蕭心裡直犯噁心。
但好奇心促使他還是繼續看了下去。
因為這一幕好像那山上宅院一案。
「這便是引渡教那長生訣的練法嗎?」
陳蕭喃喃。
他拭去嘴角血沫,臉上竟浮起一絲滿足的詭笑,目光死死鎖住陳蕭:
「你這身天賦......真是令人嫉妒啊。」
「如此年紀,便能煉出清氣。
「只可惜,你生在鹿縣,活在這灘爛泥里。」
邢岳咳著血,聲音卻帶著某種扭曲的嘆惋:
「若你生在虎都,此刻怕是早已名動一方了吧......」
「就像那付家公子付平南一樣,八歲通武步入初境,十歲破關踏入二境,十一歲三境.......」
「直至現在估計早已摸到了化氣境的門檻了吧。」
「只可惜老朽生於貧農之家,只能年幼時去往大戶人家做書童才能苟活。」
說到這,邢岳怪笑起來。
「那戶人家,也是痴傻,我在飯菜里下毒,他們竟一口一口,吃得香甜......」
「也正因如此,老朽才得了第一筆銀子踏入習武門徑,只可惜那時我早已被那家公子給摧殘得不成人樣,早就沒了習武根底。」
邢岳目光一轉,再次盯向陳蕭,開口道:
「可只要我奪了你的身子,喝乾淨了你的血,吃乾淨了你的皮肉臟腑,我就能占你身為己用,什麼習武根底,什麼年齡陽壽,老朽統統不必再在乎了....」
話落,邢岳周身皮膚竟開始潰爛。
其全身血色驟然消失,取而代之則是一身如同枯白浮木一般的皮膚。
「竟是與當初邢狗兒一模一樣!」
陳蕭疾步而出,只是瞬間便來到了邢岳身前。
緊接著。
一拳。
便將他頭給錘成了一灘肉泥。
邢岳只是四肢一抖,趴在地上了無生息。
四散的鬥雞見了血腥,也紛紛圍了上來,用尖銳的喙啄食這邢岳的肉身,直至肉塊七零八落。
陳蕭冷哼一聲:
「怎麼,還真以為我給你跳二階段的機會?」
話落一行水墨大字浮現在陳蕭眼前。
【以了結與邢岳丙下下殺身惡因,結善果,已得四千縷大道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