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石火間,那根裹挾著氣勁的齊眉棍,已劈至陳蕭頭頂三寸之處。
棍風壓得他頭髮筆直向後扯去。
陳蕭心中念頭微轉。
疤爺這氣血三境武者全力一棍,打在尋常人身上,確是非死即殘。
但若落在自己這氣血七境,還精通橫練外功的身體之上......
也就堪堪夠撓個癢罷了。
降維打擊,莫過於此。
不過陳蕭心裡明白,此番來到南堂,是為了得到方成剛的重用,可不是來砸場子的。
自己的實力,還是壓著點為妙。
不然,真的怕嚇到方成剛,還會引來不必要的矚目。
但這眼前手捏齊眉棍,方才對自己出言不遜的疤爺......
便是上好的投名狀!
心念電轉,寒風平地而起,天上零星飄下幾朵雪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 101 看書網,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讚 】
咔!
木質物件破裂的聲響迴蕩在整個南堂地界之中。
在疤爺身後慌忙躲逃的一干人被這聲響吸引了注意力。
他們紛紛停下腳步,扭頭向後看去。
可就此一眼,他們便猛吸一口涼氣。
只見那破裂聲不是陳蕭腦殼被砸碎的聲響。
也不是疤爺手上那隻殷紅色齊眉棍破裂的聲響。
而是手腕碎裂的動靜!
是疤爺那隻緊握著齊眉棍,青筋暴起的右手手腕碎裂的響動。
只見疤爺手腕此刻正以一個極不自然的,令人咋舌的角度,向內狠狠折了過去!
白花花的骨頭刺破皮肉,暴露在冰冷的空氣里,鮮血正順著小臂蜿蜒淌下,滴滴答答砸在青石板上。
而那根粗壯的暗紅齊眉棍,此刻竟已被陳蕭單手輕輕捏在掌心。
他五指扣住棍身,微微用力。
咔!
又是一聲脆響。
只見那根足有成年人小臂粗細的棍子,在陳蕭手中宛若腐朽枯枝一般,被他隨意一捏,便應聲斷成了兩截!
半截棍身帶著木屑,啪嗒一聲掉落在青石板上,沾滿了疤爺的鮮血。
再就是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風似乎都停了,只剩零星雪花飄落在所有人的臉上。
南堂出來瞧熱鬧的護衛,小吏,都愣在了原地。
徒手捏斷了鐵力木製成的齊眉棍......
還將氣血三境武者疤爺的手腕給生生掰斷了......
這特娘還是人?
方才出言不遜的橫肉漢子腿忽地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幾名暗諷陳蕭的書吏們臉上此時也跟嚼了臭屁蟲一樣難看。
因為他們知道。
長生幫明令禁止內鬥,可幫里終究是看拳頭說話的。
像疤爺這種踏入了氣血三境的武者,在底層幫眾里已是能橫著走的人物。
他若看誰不順眼,只需在某次外出收帳押貨的途中,失手製造一場意外便是了。
荒郊野外,黑燈瞎火,失足落崖之類的說法多得是。
更別提這能徒手碎棍,捏碎疤爺手腕的人了。
在這幫內,簡直就是提名堂主的層次。
他們心中生出懼怕,懼怕惹到了一個不該惹的人,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此時,陳蕭目光毫無波瀾地掃過一行人。
懼怕、驚疑、討好、躲閃。
種種眼神在他眼中,與螻蟻的騷動無異,陳蕭連一絲多餘的興趣都提不起,此刻心頭所念,唯有儘快與那方成剛會面。
他的視線,最終落回疤爺臉上。
那張原本因暴怒和兇橫而扭曲的、帶有紅疤的臉,此刻血色盡褪,只剩下一片死灰。
隨即,陳蕭目光又轉到疤爺那張帶著紅疤的臉上。
劇痛讓他肌肉不住抽搐,原先雙眼裡的戾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懼與茫然。
陳蕭不想跟這種螻蟻耗太多時間。
他眼神冰冷,左手五指微微併攏握拳。
此時,身為氣血三境的疤爺也察覺到了不對。
他剛想出聲求饒,可一切都太晚了。
只見陳蕭猛地一拳轟出。
拳頭擊打在皮肉骨頭上的巨響再次傳出,驚得所有人打了個冷顫。
下一刻,疤爺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應聲倒飛出去,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落在青石板上,滾著熱氣的鮮血自口中大口大口冒著。
陳蕭緩緩收回手,手上甚至未沾上一點血跡。
他體內奔涌如江河的氣血,在拳勢收斂的瞬間便已沉入丹田,復歸沉寂,仿佛從未被引動過。
他力道拿捏得剛剛好。
剛好捏碎鐵力木,剛好震斷疤爺腕骨,剛好讓所有人看清差距。
他站在原地,風雪捲起他棉袍的下擺,周身卻再無半點凌厲氣勢,反倒像個尋常書生。
隨即,陳蕭緩緩長出一口氣。
這收力的打法,可比放開手腳來打要難得多。
更重要的是不痛快。
分明能一拳把他血肉轟碎的......
疤爺此時躺在南堂大院正中央,血已淌了一地。
他想起身,卻渾身沒了力氣,只是本能地上下起伏著胸膛。
但隨著胸膛起伏,大股鮮血也在口中不斷湧出。
他努力瞪著眼,視線卻模糊一片。
只能隱約看見那些熟悉的身影,那些平日裡圍著他疤爺長疤爺短、搶著替他倒酒點菸的跟班們,此刻都遠遠地縮在廊柱後、院門邊,一個個探出半張臉,眼神里滿是驚恐與躲閃,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就在這時,南堂正廳那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推開。
一道瘦削的人影緩緩走出。
陳蕭抬眼看去。
只見那人約莫四十餘歲,頭戴一頂素緞四方平定巾,身穿一襲雲灰色杭綢直裰,外罩一件玄色無袖比甲。
他面容乾瘦,顴骨突出,留著修剪整齊的鬍鬚,一雙三角眼冷冷掃過院中攤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疤爺,以及那根斷裂的齊眉棍。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陳蕭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嘴角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陳蕭自是認得他。
這人便是南堂堂主,方成剛。
此時方成剛撩起衣擺,一臉焦急地走下台階。
他徑直穿過一群愣在原地、瞠目結舌的幫眾,又略過躺在地上的疤爺,直直朝著陳蕭走去。
「哎呦,這鬧成個什麼樣嘛。」
「來來來,東堂的兄弟,咱手下人粗鄙,不知道個規矩,讓東堂的兄弟見笑了。」
方成剛走到陳蕭身前,又是一番上下打量。
「哎呀,沒傷著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