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皇宮,養心殿。
殿內九龍金鼎中,龍涎香無聲燃燒,吐出裊裊青煙,卻驅不散那股盤桓在帝王心頭的凝重。
玄帝李淵負手立於巨大的《江山社稷圖》前,背影在燭光下拉得很長,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沉凝。
他身著一襲玄色常服,上繡暗金色龍紋,此刻那些張牙舞爪的龍形在昏暗光線下,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煌煌威儀,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高無庸悄無聲息地步入殿內,手中捧著的不是尋常奏章,而是一枚紋路繁複、隱有流光閃爍的黑色玉簡。
這是連接著秘境外圍「觀天鏡」的核心密報渠道,非驚天動地之事不得啟用。
「陛下,秘境急報。」
高無庸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李淵沒有回頭,只是伸出了手。
玉簡入手微涼,他分出一縷神識沉入其中。
瞬間,關於韓七在悟道台的異變、靈榜躍升、以及最後那橫空出世、威壓蓋世的「天道金榜」及其上詳細到可怕的評語,如同洶湧的潮水,沖入他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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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即使以李淵數十年帝王生涯練就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心神劇震!
他捏著玉簡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手背上青筋隱現。
那雙深邃如古潭的眼眸深處,仿佛有雷霆划過,照亮了潛藏已久的熾熱渴望與隨之而來的刺骨冰寒。
「玄階上品……『域』之雛形……天道金榜……甲中潛力……銳金、疾風……」
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擊在他的心坎上。
熾熱,是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一個能引動「天道」顯化金榜、並給予如此明確指引的散修,其潛力何其恐怖?
若能得此人效忠,加以培養,未來或許就是大玄震懾八方的又一根擎天巨柱!
更重要的是,這「天道金榜」本身!
它背後代表的,是遠超凡人想像、甚至可能凌駕於「祖庭」之上的規則與秩序之力!
若能參悟一二,或許……就是他李淵突破壽元桎梏、觸及那至高長生的關鍵鑰匙!
這誘惑,對一個執掌天下權柄、卻敵不過歲月侵蝕的帝王來說,近乎致命。
但緊隨熾熱而來的,是更深的冰寒與緊迫。
天道金榜的出現,意味著一種絕對「公正」的評判標準降臨了!
它不看家世,不看師承,只看潛力與表現。
這將會徹底打破現有的勢力格局!
那些隱藏在市井、山林的天才,將如同錐處囊中,其末立見!
他們不再需要依附於任何皇朝、宗門,只要登上金榜,自然有無數勢力揮舞著資源前來招攬。
皇權的神聖性、朝廷對人才渠道的壟斷,將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
「韓七……必須掌控在朕的手中!」
這個念頭如同烙鐵,燙在李淵的心頭。
但如何掌控?
明搶?
那天道金榜高懸,眾目睽睽,吃相太難看,恐失天下人心,也未必能擋住其他勢力的瘋狂爭搶。
暗奪?
此子心性堅毅,殺伐果決,從他不留情面擊殺黑煞門主就能看出,絕非易於控制之輩。
更重要的是,大秦、大楚會坐視嗎?
他緩緩轉身,目光銳利如鷹,仿佛穿透了養心殿厚重的牆壁,看到了更遠處的風雲激盪。
「大秦秦政……」
李淵眼中閃過一道冷光。
那個雄才大略、野心勃勃的鄰居,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增強國力的機會。
秦政行事,霸道直接,崇尚實力。
他得到消息,第一反應必然是不惜代價,強力招攬,甚至會以「同為大秦子民」為由施加壓力。
黑龍衛恐怕已經動起來了,威逼利誘,雙管齊下。
李淵幾乎能想像到,此刻北境黑龍衛大營里,秦世戰那狂熱的眼神和隨之而來的雷霆行動。
「大楚熊虔……」
李淵眉頭微蹙。
楚國地處南疆,多山林沼澤,民風與中原迥異,更兼蠱術橫行,行事詭譎難測。
楚無塵、楚無疆這對兄弟,一個陰毒如蛇,一個暴戾如狼。
他們對韓七的態度,恐怕更傾向於控制與利用,甚至可能動用那些令人防不勝防的陰毒蠱術,試圖將其變成傀儡。
相比大秦的霸道,大楚的詭道更讓人心生寒意。
還有天機閣、聽風樓、萬花谷、天道宮……這些超然或半超然的勢力,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他們會以資源、情報、超然地位為餌,試圖將韓七這樣的「天道認證」天才納入自己的影響力範圍,或至少建立良好關係。
「不能亂,不能急。」
李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帝王的頭腦必須在狂熱中保持清醒。
他走到御案前,鋪開一張特製的、繪有各方勢力標記的秘圖。
「高無庸。」
他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老奴在。」
「第一,傳朕密旨給龍雀衛大統領,讓他親自挑選一隊最精銳、最忠誠、也最擅長隱匿與溝通的『隱龍衛』,即刻秘密前往秘境區域。任務有二:一,不惜一切代價,接觸韓七,傳達朕的善意。告訴他,大玄願以『國士』之禮待之,封侯賜爵,開放皇家秘藏,助其補全短板,追尋大道。條件可談,但底線是——他必須留在大玄。二,嚴密監控所有試圖接觸韓七的勢力,尤其是大秦黑龍衛、大楚蠱宗、以及……聽風樓的人。必要時,可採取一切手段清除障礙,但務必隱蔽,不能留下把柄,更不能觸怒『天道』。」
「第二,」李淵指尖點在代表太子的標記上,「命東宮加強對稷下學宮的『關注』,讓周文淵加快對『論道』規則符合儒家禮法的『闡釋』進度。同時,暗示太子,朕希望看到東宮所屬,有人能儘快登上那『天道金榜』,哪怕是末位。」
這是對太子的敲打,也是激勵。
李元乾想掌控話語權?那就拿出實打實的成績來。
「第三,」
指尖移到秦王標記,
「告訴元坤,北境軍務繁重,朕體恤他練兵辛苦。但『天道金榜』現世,天下英才匯聚,朕希望他能從軍中選拔真正的忠勇銳士,為國爭光。另外,他派去秘境附近的人,朕知道了,讓他注意分寸,莫要因小失大,損了我大玄的體面。」
這是警告,也是默許。
李淵知道秦王的性子,堵不如疏,讓他去爭,但必須在大玄的框架內爭。
「第四,給天機閣張天一遞個話,朕對『天道金榜』甚感興趣,願以皇家典藏的部分孤本秘錄,交換金榜更詳細的發布規律與深層解讀。態度要客氣,但也要讓他明白,天機閣在大玄境內。」
這是對張天一那個老狐狸的試探與制衡,既要藉助其情報能力,也要敲打其莫要太過超然。
「第五,啟動我們在萬花谷、蠱宗內部的『暗樁』,散布消息,就說……大秦已掌握韓七親屬確切位置,準備『請』其全家赴北境『做客』;大楚則準備了一種新型『噬心蠱』,專克剛領悟『域』之力、心神不穩的修士。」
李淵眼中寒光一閃,這是驅虎吞狼,禍水東引。
讓大秦和大楚互相猜忌,互相牽制,最好能讓他們先鬥起來。
一道道命令,如同精密的齒輪,開始咬合運轉。
李淵要的,不僅僅是一個韓七,更是要借這次「天道金榜」現世的契機,重新梳理、鉗制各方勢力,將主動權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他再次看向那虛幻的《江山社稷圖》,目光銳利如刀。
「秦政,熊虔……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這盤棋,才剛剛開始。韓七是枚好棋子,但這『天道金榜』……才是真正能掀翻棋盤的『手』。朕,倒要看看,誰能在這次天變之中,抓住真正的機緣,又或者……萬劫不復。」
養心殿外,夜色深沉。
而殿內帝王的思慮與布局,已如一張無形的大網,伴隨著天道金榜的光芒,悄然籠罩向那片風起雲湧的秘境,以及更廣闊的天下。
一場圍繞天才、機緣與未來氣運的,更加激烈、更加複雜的暗戰與合縱連橫,在各方帝皇與巨擘的落子聲中,轟然展開。
......
祖庭秘境,登仙台。
韓七拖著略顯疲憊但精神極度亢奮的身體,回到了自己先前在秘境外圍區域找到的一處臨時棲身的廢棄石窟。
石窟位於一片陡峭崖壁的中段,位置隱蔽,入口狹窄,內部卻別有洞天,是他花費不少力氣才清理出來的落腳點。
此刻,這曾讓他感到些許安全的容身之所,卻仿佛變成了一個透明的囚籠。
一踏入石窟,那種如芒在背的窺視感便如潮水般湧來,比在入口處時更加清晰、更加無所不在。
那不是一道兩道目光,而是密密麻麻、來自四面八方、帶著各種情緒的審視——貪婪、評估、忌憚、冰冷、殺意……仿佛有無數雙無形的眼睛,穿透了岩石的阻隔,死死地釘在他身上。
他試圖運轉靈力感應,卻只捕捉到一片模糊的虛影和快速隱去的氣息,顯然監視者不僅數量眾多,而且修為不俗,極其擅長隱匿。
「不行,此地絕不能久留!」
韓七心頭髮緊,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天道金榜的評語像是一道催命符,將他所有的底牌和潛力公之於眾。
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懂,之前擊殺黑煞門主固然立了威,但也徹底暴露了他並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那些大勢力耐心有限,一旦招攬不成,或者覺得自己無法掌控……
他不敢再想下去,迅速收拾了石窟內僅有的一點物品——幾塊乾糧,一個水囊,還有那柄染過血的「烏啼」短刺。
他將短刺貼身藏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聆聽著外界的動靜,同時將靈覺提升到極致,試圖尋找監視網的薄弱之處。
約莫一炷香後,他動了。
沒有走狹窄的正面入口,而是悄無聲息地來到石窟深處一個他早就發現的、被藤蔓遮掩的裂縫前。
這裂縫通向山體另一側,極其隱蔽,是他預留的逃生通道。
他如同靈貓般鑽入裂縫,在黑暗中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向外挪動。
然而,就在他的頭剛剛探出裂縫出口,接觸到外界略顯清冷的空氣時——
「韓道友,何必如此匆忙離去?」
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韓七心頭劇震,猛地抬頭。
只見裂縫出口外不足三丈處,不知何時已站著三個人。
為首者,正是之前在大秦黑龍衛陣營中見過的那位灰袍人,此刻他並未穿甲冑,而是一身尋常的深灰色勁裝,但那股鐵血肅殺之氣卻絲毫未減。
他負手而立,看似隨意,卻恰好封死了韓七最佳的逃脫路線,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獵物入網的篤定。
灰袍人左側,站著一位面白無須、笑容可掬的中年文士,手持一卷書冊,正是聽風樓的代表。
他仿佛只是路過,好奇地打量四周,但韓七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機已經鎖定了他。
右側,則是一位身著大玄宮廷內侍服飾、麵皮白淨的老者,他微微躬身,態度謙恭,但眼中精光閃爍,指尖似有若無地捻著一枚龍形玉佩,散發著淡淡的龍氣威壓。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
韓七的靈覺瘋狂預警,他能感覺到,在周圍的樹林陰影中、岩石後面、甚至頭頂的崖壁上,至少還隱藏著不下十道強橫的氣息!
有大楚蠱宗特有的陰冷腥氣,有萬花谷的靡靡花香,有其它中小勢力高手躁動的靈力波動……
他們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雖未現身,但冰冷的殺意已經交織成一張大網,將這片區域牢牢籠罩。
更讓他心頭冰涼的是,這些原本可能互相敵對、互相牽制的勢力氣息,在此刻,竟然隱隱有連成一片、共同施壓的趨勢!
尤其針對他時,那股混合的壓迫感,讓他呼吸都為之一滯。
「諸位……這是何意?」
韓七強迫自己站直身體,壓下喉頭的腥甜,沉聲問道。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他知道,此刻絕不能露怯。
灰袍人聲音平穩:
「韓道友天縱之資,得天道青睞,實乃我輩修士之幸。我大秦陛下求賢若渴,黑龍衛虛席以待,還請道友隨我走一趟,共商大事。」
話雖客氣,但語氣中那種不容拒絕的意味,比刀鋒更冷。
大玄內侍老者笑呵呵地接口:
「韓小友,我朝陛下亦聞小友之名,特命老奴前來,請小友往聖都一行。陛下有旨,願以國士之禮相待,榮華富貴,修煉資源,皆不在話下。小友乃我大玄子民,理當報效家國才是。」
他抬出了「大義」的名分。
聽風樓文士搖著書卷,慢條斯理:
「韓兄,何必急著走呢?如今這秘境內外,想與韓兄『交朋友』的人可不少。獨自一人,前路難測啊。不如稍安勿躁,與我等聊聊,或許能尋得一條更穩妥的出路?」
他這話看似勸和,實則點明了韓七已是瓮中之鱉的處境,並暗示可以「幫忙」周旋,但代價不言而喻。
陰影中,一個嬌媚卻帶著毒意的女聲響起:
「韓道友,妾身可是真心想邀您去萬蠱窟做客呢,我宗的『同心蠱』,最是喜歡您這樣氣血旺盛、神魂強大的年輕才俊了。」
話語中的威脅,令人毛骨悚然。
另一個方向傳來陰惻惻的聲音:
「嘿嘿,什麼大秦大玄,不過是想獨占好處。小子,跟誰走都是死,不如把悟道所得交出來,大爺給你個痛快!」
各種聲音,或利誘,或威逼,或挑撥,或赤裸裸地威脅,從四面八方湧來。
韓七感到自己仿佛置身於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隨時可能被撕成碎片。
更可怕的是,他清晰地感覺到,有幾股氣息(來自不同勢力)已經隱隱鎖定了他周身要害,氣機互相牽引,竟隱隱形成了合圍絞殺之勢!
他們似乎達成了某種短暫的默契——
若韓七堅持不肯就範,或者試圖投向某一方,那麼其他人不介意先聯手將其格殺,再爭奪其遺物和可能殘留的悟道印記!
冷汗,瞬間濕透了韓七的後背。他從未感覺死亡如此之近。
面對黑煞門主時,是生死搏殺,尚有反擊餘地。
而現在,是四面八方、無處可逃的絕境!
他退回石窟,只是暫時安全,實則已成囚徒;他若強行突圍,頃刻間便是十面埋伏,死無葬身之地!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忽然,所有人都感覺心神微微一震。
並非受到攻擊,而是一種冥冥中的感應,仿佛有什麼至高無上的存在,將目光投注到了此地。
緊接著,尚未等他們反應過來——
「嗡——!!!」
韓七身上,那塊進入秘境時獲得的、原本平平無奇的身份木牌,毫無徵兆地爆發出璀璨的玄金色光芒!
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與古老氣息,瞬間將韓七籠罩其中。
「什麼?!」
「這是……祖庭的氣息?!」
「不好!他要被傳送走!」
驚呼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灰袍人臉色一變,猛地抬手抓向韓七,一道凝實的黑色龍爪虛影破空而出!
大玄內侍老者手中龍形玉佩光芒大放,化作一條金龍虛影纏繞而上!
赤練仙子袖中飛出一道紅光,快如閃電!
暗處更是有數道凌厲無匹的攻擊同時爆發,轟向那團玄金色光芒!
然而,所有的攻擊在觸及玄金色光芒的瞬間,都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消融殆盡!
仿佛那光芒是另一個維度的存在,對此界的攻擊完全免疫。
光芒中的韓七,也是一臉驚愕,但隨即,他感覺到一股溫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了他,木牌上傳來一股清晰的意念波動——並非語言,而是一種直接的感知:
「天道所鍾,豈容扼殺?隨機傳送,各安天命。」
下一刻,玄金色光芒驟然收縮,然後猛烈爆發!
強光淹沒了所有人的視線,也隔絕了一切探測。
光芒散盡,原地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焦痕,和一群臉色難看、面面相覷的各方高手。
韓七,連同他那塊發光的木牌,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憑空消失了!
「是祖庭!絕對是祖庭干預了!」
「隨機傳送?!這……這如何尋找?!」
「快!通知宗門(陛下),啟動所有追蹤手段!不惜代價,找到韓七!」
「查!立刻去查所有擁有類似木牌的登榜者!」
短暫的死寂後,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憤怒、懊惱、驚疑、焦急的情緒瀰漫開來。
他們布下天羅地網,眼看就要得手,卻被這突如其來的「祖庭干預」徹底打亂!
煮熟的鴨子,飛了!
......
聖都,鎮國公府,聽雨軒。
林羽斜倚在躺椅上,閉著眼睛,似乎在小憩。
落櫻在一旁輕輕打著扇,冷月靜立窗邊。
忽然,林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卻充滿惡趣味的弧度。
「唔……被逼到牆角了呢,小蝦米。」
他仿佛在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一群餓狼圍著,眼看就要撕碎了……這可不行。好不容易養出來有點意思的苗子,哪能讓你們就這麼糟蹋了。」
就在方才,通過鎖靈台對秘境本源波動的感應,他「看」到了韓七石窟外那劍拔弩張的一幕,也清晰地感知到了各方勢力那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殺意。
「都想摘桃子?也不問問種樹的人同不同意。」
林羽心中輕笑。
他心念微動,一縷微不可察的本源之力,順著與「祖庭」規則的聯繫,悄然滲入秘境之中,觸動了所有由秘境發放的、帶有基本印記的「身份木牌」中某個預設的、極其隱蔽的「保護機制」。
這個機制原本是為了防止試煉者在秘境中遭遇不可抗力的絕境而設,觸發條件極為苛刻,且傳送地點完全隨機,連林羽自己都無法精準控制。
此刻用來給韓七解圍,正是恰到好處——
既不會顯得太過刻意,又能將水徹底攪渾。
「隨機傳送……呵呵,這下好玩了。」
林羽想像著那些勢力頭目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心情更加愉悅。
「一個韓七跑了,還有那麼多『榜上有名』的小傢伙呢。總不能每一個,都讓你們這樣圍起來當寶貝搶吧?還是當獵物分?」
他睜開眼,對冷月吩咐道:
「月兒,傳訊張天一。告訴他,可以開始下一步了。『天道金榜』的榜單,更新頻率可以稍微加快一點。另外,暗示他,祖庭有感於英才成長不易,對於『榜上有名』者,或許會給予一些額外的『小照顧』,比如……在遭遇『不可抗力』的圍困時,提供一次性的隨機傳送機會?讓他想辦法,把這個意思,『委婉』地傳遞出去。記住,是『暗示』,是『傳聞』,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冷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公子這是嫌火不夠旺,要再添一把柴。
順便給那些「種子」們加一層脆弱的保護殼,讓這場狩獵遊戲,變得更加「公平」和「有趣」。
她躬身應道:
「是,公子。奴婢明白。」
林羽重新閉上眼睛,神識卻仿佛穿透了屋頂,看到了那片因他一個念頭而再次風雲變幻的秘境天空。
「跑吧,掙扎吧,展現出你們的價值和韌性。」
他心中默念,
「唯有經歷過真正的風雨和追獵,還能頑強活下來並成長的,才配得上『火種』之名。至於那些不幸夭折的……也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或者,不夠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