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毒門總堂。
綠色流光從天而降,落到一處古樸院落門口。
院門烏黑緊閉,兩隻門環在清冷月華下,反射著森冷的光。
庭院中隱隱有男人調笑和女人嬌笑聲傳出。
范雄眉頭皺起,踏前兩步,手指叩擊院門,敲門聲又急又密。
「誰!」
庭院中嬌笑聲瞬間消失,傳出一個男人尖細的聲音,語氣似是有些不悅。
「李長老,范雄有緊急要事!」
「吱呀——」
院門自動開啟,范雄疾步走進。
與此同時正屋房門被人拉開,一名嘴唇薄而白的中年人走出房門,手中正將腰帶束緊。
他身後正屋燭光大亮,屏風後隱隱約約可見兩道曼妙的身影。
「何事?」
李長老眉頭輕蹙,語氣卻不再如方才那般不悅。
范雄趕忙將遇到虺蜈之事詳細說於對方,只不過隱瞞了拋下同門之事。
只說兩人探查之時,被虺蜈偷襲,同行之人當即殞命。
自己力戰虺蜈數十個回合,但奈何奇蟲刀劍不入,始終奈何不了對方。
「你確定是虺蜈?」
「形似蜈蚣,動若擂鼓,八九不離十。」
「有多大?」
「三丈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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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門主捕捉虺蜈未果,如今卻出現在了毒蛇谷,怪哉……」
李長老沉吟半晌,眉頭卻越來越深。
「我按照你說的方位前去檢視一番,你去找些門中好手隨後與我會合。」
「如是野生虺蜈,我們想辦法困住,等門主回來看能否收復,如果是有人做局……」
他冷哼一聲,目光冷光一閃而過。
他雖然道行在萬毒門長老中只算中游,但畢竟也是門中頂尖人物,自不怕什麼做局。
哪怕真有人做局,憑藉一手出神入化的毒經也能全身而退。
話音落下,李長老化為一道黑色流光,奔向范雄所說的方位。
停留在院中的范雄望著天空中越來越小的光點,目光漸冷。
這個心思深沉的老匹夫!
對方和段如山關係匪淺,如此安排,顯然是不想將這個功勞算給自己。
一聲嬌呼聲傳來,范雄循聲望去。
屏風後的兩名女子,不知何時已經來到門口,兩人衣衫半解,露出身上大片雪白如脂的肌膚。
其中一人俯身摸著腳踝,似是腳崴了,但眼眸卻望向范雄,眼中如蘊著一池春水,勾魂攝魄。
俯下的身子撐不起半解的衣衫,衣襟撐開一個誇張的豁口。
溝壑如淵。
最要命的是,兩人雖然衣衫一白一黑,顏色迥異,眉眼五官卻如一個模子刻出。
只不過氣質上,一人媚態橫生,一人冷艷如冰。
這倆女子竟是孿生。
「郎君不幫奴家揉揉腳嗎?奴家好疼!~」
聲音怯怯,姿容卻千嬌百媚。
范雄喉間滾動,目光火熱地挖了兩人幾眼。
他好不容易扯出深陷在深痕中的雙眼,長呼一口氣,不敢再看兩人一眼,化為一道流光沖向其他弟子居所。
那名「腳崴」女子直起身來,一時之間波濤涌動,她神色不甘地狠狠說道:
「不是男人!這都不來!還想著多下注一人呢!」
李長老飛行盞茶功夫,便來到了范雄所說的地方。
沒過多久便聽到擂鼓般的聲音在林中穿行。
他手中一把蒲扇法寶,光華大盛,抬手揮動間,細密如刀刃的旋風,呈扇形擴散。
巨木哀鳴後,一棵棵緩緩倒下。
虺蜈抬起身子,血紅複眼里映出無數個明月。
「真是虺蜈!」
他口中說著,人卻飄在空中,沒有半點下去的意思。
「只是過來讓虺蜈補點營養,沒想到驚動了萬毒門大人物。」
虺蜈身側的陰影里,方覺面帶笑容,緩緩飄到空中。
他伸手摸了兩下虺蜈碩大的腦袋。
對方側過身子,像是看了方覺一眼,隨即爬回地上繼續啃食蛇頭。
「小兄弟年歲不大,膽子不小。知道這是萬毒門總堂所在,還敢前來。不怕我們把你留在這裡?」
「我自是有信心讓你們留不住我。」
「你是哪門哪派?是聖教之人,還是中土正道?」
方覺神色有些戲謔,劍訣一提,曦和橫在身前,眼中赤芒閃過,熾烈火光吞沒了劍身。
「狂妄!」
李長老袍袖甩動,一個黑色瓷瓶從袖中飄入空中倒懸,瓷瓶一顫,瓶口墜下,黑色濃霧噴涌而出。
方覺手中法訣掐動,曦和瞬息化為炙焰。
熾熱的熱浪破空而出,如巨濤拍岸,席捲天地。
黑色霧氣一觸赤焰,「呲呲」作響。
黑霧瞬息焚盡,兩人間蕩然一空。
「黑蟾散。堂堂長老,就沒點更厲害的毒藥嗎?跟個普通弟子一樣。」
李長老不屑地哼了一聲。
「原來是焚香谷之人,你我兩派雖相隔不遠,但相安多年。你此番前來挑釁,不怕兩派爭鬥不止?」
李長老猛力揮動手中蒲扇,狂暴颶風席捲而出。
山谷中古木如同被巨力橫掃,頃刻間傾倒好一片,有幾棵甚至被連根拔起捲入空中。
風烈火炙,暴風赤焰相觸,天空之上出現經緯分明的一線。
僵持在一起,都無法寸進。
李長老臉色凝重,眼睛微眯。
他早已料到對方實力不弱,卻沒想兩人試探鬥法一番,竟然絲毫沒有占到上風。
對方看似年紀小,道行竟直追自己。
方覺從袍袖中掏出玄火鑒,拋入空中。
「你既知我是焚香谷,你可認識這個?」
話音剛落,玄火鑒上一道波紋盪開,鑒身化為鎏金一體。
熾白光芒大亮,將如墨夜色盡皆扯碎。
如日升起,輕輕蓋住漫天星辰。
巨大的火龍自火光中咆哮衝出,聲震四野。
天空另一邊,各色華光掠空而上。
范雄帶著十數弟子,向著虺蜈方向奔來。
這十幾人平日以他馬首是瞻,可以說是他的自己的親信之人。
拉上如此多人見證,不只是怕李長老將功勞獨吞,還在防範李長老利慾薰心見機殺了他,嫁禍虺蜈。
一路上,范雄臉色黑得嚇人。
不知是因為被兩名女子撩撥,邪火無處發泄,還是被李長老當面擺了一道,讓他思前顧後。
萬毒門人見他神色似有不悅,也不敢上去觸霉頭,一路之上,所有人都沒有開口。
氣氛沉寂而壓抑。
直到赤金色光芒洞穿黑暗,將整個天地鍍上一層璀璨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