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之人頓時鬼哭狼嚎,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玉清殿前,腥風血雨,殘肢斷手橫飛當場,如同修羅鬼域。
魔教四大宗主出手將身前氣劍盪開,但立馬驚駭地互望一眼,臉色大變。
七彩氣劍中所含的靈煞之氣,彷佛無窮無盡。
幾人抵禦數把,便覺有些吃力,何況他們周遭那些普通魔教弟子。
世間真有如此奇陣!
若此陣在手,魔教何時能誅滅青雲?
「快撤!」
鬼王一聲大吼!向著山下掠身飛去。
水麒麟身上的道玄身子巨震,握著誅仙劍的手臂猛然一抖,另一隻急忙探出,緊緊抓住水麒麟,才不至於摔倒。
他目光驚駭地望了眼誅仙劍,一股龐大到駭人的煞氣沿著誅仙劍向他攻來,讓本就虛弱的重傷之軀,一陣戰慄。
望著蜂擁退走的魔教之人,他雙眼通紅。
此次若不將對方徹底瓦解,萬一魔教集結人手再度攻來。
自己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得住再此動用誅仙。
一念及此,他也豁出去了。
手中劍訣對著魔教四大宗主用力刺下。
他身子再度劇烈顫抖了一下,一絲鮮血從口中溢位。
那一刻。
漫天神佛低聲吟唱,九幽惡魔猙獰狂笑。
通天峰上的人呼吸莫名停滯了一瞬,一股驚懼的震撼感淹沒了所有人。
七彩主劍帶著開天裂地的威勢,轟然落下!
通天峰在那一刻,猛然顫抖!
······
河陽城,晌午之後。
方覺帶著小灰從山海苑中走了出來。
小灰身背一個滿滿的酒囊,坐在方覺的肩膀上,微醺著搖搖晃晃。
不時從方覺肩膀上栽下,再被方覺提起。
最後無奈地抱到了懷裡。
他特意在山海苑多呆了一日,帶著小灰將山海苑美食又嘗了一遍,讓小灰又體驗了一把醉生夢死。
他離開的這段時間,這個饞嘴的猴子,野果泉水吃到飽。
嘴裡怕是早就淡出了鳥。
況且,很久都不會再來了。
剛出山海苑便見遠遠飄著一塊「仙人指路」的白布。
方覺凝神望去,果不其然,正是周一仙和他的小孫女小環。
周一仙手捋長髯,一副仙風道骨的高人模樣。
「世風日下啊!這都半日了,竟然一個看相的都沒有!」
小環跟在周一仙身邊,手拿著一串糖葫蘆,伸出小舌頭舔了下,咂嘴說道:
「讓你看相才是世風日下吧……」
「你個小丫頭,你吃的糖葫蘆不是我看相掙來的銀子?你說你,這才來河陽幾天,每天兩三串!吃不夠啊你!?」
小環小心翼翼將糖葫蘆裝在一個小布袋中,有些委屈巴巴的開口:
「之前一直在荒郊野嶺趕路,我都沒吃上一口……」
周一仙望著小環委屈可憐的樣子,無奈搖頭道:
「行行行!都怪我第一次見你時,給你買了一串糖葫蘆!」
「爺爺是大好人!」
小環對著周一仙甜甜展顏一笑。
「前輩,好久不見。」
方覺高大的身影走到了兩人的前方。
聽有人在和自己說話,周一仙的手不動聲色地護在了竹竿之上的白布外。
抬眼見是方覺,才鬆了口氣,將手放下。
「原來是你啊……」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方覺,神色古怪:
「你竟然還敢來青雲地界!那上面沒幾個門派和你沒仇怨……」
方覺神色一動。
看樣子,周一仙不僅知道了流波山之事,連昨日的青雲大戰,竟然都已知曉。
方覺將手中的小灰掂了掂,無奈道:
「我也不想來,只是我從小把他養大,捨不得把它丟在青雲山上。前輩可知昨日青雲山正魔之戰結果如何了?」
「能如何,誅仙劍都請出來了。」
他口中嘖嘖道:
「肉體凡胎,哪能擋得住誅仙那樣的上古神兵。聽說魔教四大派閥的宗主,傷了兩個,死了一個……」
什麼!?
他想到了魔教此次必然大敗。
卻沒想到會如此慘重。
「前輩,是哪個門派的宗主死了?」
「據說是合歡派的三妙夫人……」
三妙死了?
旋即,他想到了另一個大問題。
合歡派怕是要易主了!金瓶兒豈不是會很危險?
方覺抬眼看向青雲山方向,臉色忽然間陰晴不定。
思慮半晌後,他與周一仙爺孫告辭,踏上曦和劍,飛向了北方。
周一仙昂著頭看著方覺變成一個小紅點,消失在蒼穹之上。
他眯縫著眼睛,自語道:
「這小子道行精進實在是太快了!而且……又多修煉了一本天書。這種機緣……當真逆天。」
······
距離青雲山約莫半日路程的一處林間。
在一條溪水之畔,搭著一座碩大的帳篷。
黑竹為架,灰布罩頂。
數條兩指粗的麻繩從帳篷上牽引出,用碩大的鉚釘固定在地面。
帳篷外的草地之上,似有朦朧紅光將帳篷罩在其中。
紅光之外是十數名男女將帳篷團團圍起。
女子都身穿輕薄紗衣,姿容曼妙。
男子身著寬鬆錦袍,風流倜儻,只是樣貌大多看起來有些陰柔。
一名中年男人撥開帳篷門帘緩緩走出,他身著一身淡藍色、裁剪極好的袍子,眉頭深深皺起,臉上陰沉得快能滴出水來。
中年男子一出現,外面的十數人脊背都直了了起來,身子僵硬著,一動不敢動。
一個時辰前,一名弟子前來匯報搜尋他兒子鄧白的情況,只因說了下搜尋困難,竟被他找了個由頭,活生生當場打殺。
自那以後,合歡派弟子無不膽顫心驚,生怕對方惱怒之下又將自己送去見明王聖母。
此時林中飛來一道灰色華光,落到了他的身前,他低沉著嗓子問道:
「找到了嗎?」
「回,回稟大長老……」
那名魔教門人將身子一弓到底,磕磕絆絆地說道:
「還是沒…沒有找到鄧白公子的下落。」
鄧巡冷哼了一聲,凌厲眼神掃向弓身發抖的魔教門人。
「仔,仔,細,細,地找了?」
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如寒潭,底下深埋著隨時噴發的滾滾岩漿。
他望向那名魔教門人的目光冷硬無比,不像是在看著一個人,而像是看著一個死人。
「回,回稟大長老,可疑的地方都…都仔細看過了……」
鄧巡森冷一笑:
「什麼叫可疑的地方,給我把青雲主峰翻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聽到沒?」
他踏前一步,手中亮起隱隱白光。
那名弓身的魔教門人,身子一軟噗通一下跪倒地上,口中哆哆嗦嗦,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夠了!鄧巡!」
站在外面的蘇歡快步上前,來到了那名合歡派門人身邊:
「為了找你兒子,我們在此已經停留了兩日!派去的人已經快死了有十多人了!你還想怎麼樣?」
她眉間深鎖,神色冷然,只是那一雙上挑的桃花眼讓她看起來太過嫵媚,臉上憤怒平白沖淡了許多。
「門主昏迷,你卻將合歡宗全宗留在這,置於莫大的風險中。」
「你,還沒當上門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