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漸近,一聲焦急呼喚聲透門而入。
「掌門師兄!」
「進吧。」
一名通天峰長老快步進入後堂,當先那名青衣老道臉色肅然。
「掌門師兄,方才在通天峰西側山谷發現了十名魔教之人,其中還有一位道行很高的魔教長老。」
「他們還敢來!當我青雲門無人嗎!?」
道玄真人臉色憤然,伸手猛拍了下手邊的方桌。
茶盞傾倒,茶水流了一桌。
「師兄,你別動氣!你身體還未恢復。那些人已經被我們解決了。」
青衣道人將山谷中之事原原本本地說給道玄真人。
「我們已經去過合歡派青雲山山麓的駐地,那裡人已經撤走。合歡派在向西二百餘里,還有一個大營地,是否要召集人手去看看。」
道玄真人思量片刻道:
「他們既然將大營扎在遠的地方,想必就是不想直面我青雲鋒芒,此時應該已經撤離了。不用召集人手鬧的人心惶惶,勞煩兩位師弟出山探查一下。」
兩人拱手應聲,退出了後堂。
一旁侍立的蕭逸才將方桌和茶盞收拾妥當,又給道玄倒了一盞清茶。
道玄摩挲著茶杯默然片刻,開口對蕭逸才說道:
「逸才,你眼光不錯。我記得方覺參加七脈會武是你力薦的。」
蕭逸才心中一驚,趕忙躬身到底。
「弟子識人不明,請師尊責罰!」
道玄抬手虛扶了一下,淡淡說道:
「你想多了。那麼年輕的至陽境,我記得沒錯的話,上官策也是百歲以後進的至陽境。」
道玄望著茶盞的目光略有些失神。
當初那個少年便是他也看好,也將他作為通天峰下一代的人才來培養。
只可惜……
道玄收斂心神轉身看著田不易開口道:
「田師弟,焚香谷遲遲未派人來。方覺之事,他們心中定然有鬼。
等此番劫難善後,你帶人前往焚香谷一趟吧。」
田不易瓮聲瓮氣的回道:
「那我是帶大竹峰弟子前去,還是從各脈抽調弟子。」
「就帶那幾名七脈會武靠前的弟子吧。多事之秋,讓這些弟子多歷練一番。」
······
一月後。
赤紅色流光划過天際。
群山環繞,青翠蒼茫。
層巒疊嶂之間,一條蜿蜒大道貫通南北。
數十輛車馬正行進在大道之上,正是流通中原與南疆貨物的商隊。
車輛如流,隊伍有騎著高頭大馬彪形大漢拱衛的,那是中原大商號。
有的只有一輛馬車,人數寥寥的,那是四海為家的行商之家。
大道西側,有著四座高峰圍攏的一座山谷。
谷深難窺全貌,唯見一縷青煙自幽壑中扶搖直上,橫絕天地,沒入雲靄深處,不知所終。
焚香谷。
方覺怔怔望著那道青煙半晌,心中思緒萬千。
不知多少次被廖執事陰陽為難,以丹藥威脅。
多少次夜半驚醒,冷汗透衣,心跳如雷。
他曾想著若他修道有成,必將把焚香谷移平,將雲易嵐那老東西弄死。
此行之前也曾想,再見焚香谷是種什麼樣的心情。
憤怒,厭惡,亦或者不甘……
現如今,內心卻無比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他轉頭神色平靜,看向前方。
略緩下的御劍速度再度提起。
離開青雲之後,他在益州山坳處又呆了半月有餘。
有萬毒門掠來的法寶寶材輔助,修煉速度快得讓他自己都有些咋舌。
剛突破第八層的太極玄清道和大梵般若,隱隱又有突破之意。
從沒打過如此富裕的仗!!
他沿著行商大道,一路向南,在臨近晌午時,在視線盡頭看到了一處不大村鎮。
村鎮地方不大,但比起一路上碰到的只有零星房屋的村莊,已經算沿途較大的了。
方覺找了一段大道無人處落下,沿著大路徒步走進了村鎮。
村鎮裡只有幾十棟木質房舍。
房舍四四方方,房屋上懸掛著兇猛野獸的骨骼作為裝飾,充滿原始氣息,與中原人字頂房屋與裝飾迥異。
方覺入鎮後,村鎮沿途有數家客棧,門外拴馬樁無一空置。
想來是因此鎮地處南北要道,為往來行商龐雜。
方覺走進了其中一間看起來比較大的客棧。
客棧人滿為患,方覺走進許久才有一位夥計小跑著前來接待。
這夥計看模樣服飾,也是南疆壯族之人,但一口中土官話居然頗為流利。
「客官,今兒個客滿了,樓上樓下連個插腳的地兒都沒有。您是喝杯茶等一等,還是搭個桌?」
「搭桌吧。」
「好咧,您稍等,我去幫您找一個。」
話音落下,夥計疾步走進了客棧大堂,沒過多久便又笑意吟吟走回方覺身前。
「客官您跟我來!」
方覺跟著夥計走到了大堂中央靠窗的一個方桌前。
一老一少兩位客人坐在方桌一側。
兩人樣貌頗有幾分相似,想來應是父子二人。
方覺來到桌前,向著對面兩人笑著拱了拱手。
「感謝老丈和小哥。」
白髮中年男人起身,向著方覺回了一禮,爽朗笑道:
「客氣了。行走在外,與人方便與己方便。」
方覺落座後,和夥計隨便點了幾道菜和一壺清酒。
父子倆對望一眼,那名白髮中年人主動搭話,頗為篤定地說道:
「公子是第一次來南疆吧。」
方覺神色一動:
「確實是第一次來,老丈從哪裡看出來的?」
「這也不是什麼難事。公子剛才所點的『烤秋葉』雖是南疆的特色菜餚,但口味辛辣酸澀。」
中年人呷了一口水,呵呵一笑,接著道:
「在南疆行商十餘年,我還未見哪個中原人喜歡吃這道菜的。」
方覺聽聞對方說自己行商十餘年,心念一動。
「客官,您的酒。」
小二將一個粗瓷燒制的酒壺端到了方覺身側。
方覺順手倒出一杯酒遞到了中年人身前,同時開口問道:
「那老丈想必對南疆的事情十分了解。」
「公子不用這樣,你我都是遠道而來的外鄉人,有什麼想問的直接問便好。」
中年人伸手想將酒杯攔下,但方覺的手掌如有千鈞之力,竟分毫不動,穩穩將酒杯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