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書書隱晦地撇了曾叔常一眼。
知子莫若父,曾叔常目光早就鎖定了他,看到他鬼鬼祟祟的目光,厲聲呵斥:
「書書!……」
他剛開口,話都還沒開始說,曾書書緊抿著雙唇,果斷掐訣祭起「軒轅」,悶頭就向著藍光追去。
「爹,你放心,我去把陸師妹追回來!」
聲音幽幽傳回曾叔常、宋大仁耳中。
曾叔常鐵青著臉,憤然一甩長袖,轉頭不再看那兩道御劍的身影。
宋大仁尷尬地看看曾叔常,又望一眼離去的兩人。
數次張開嘴,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也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只好轉回身同曾叔常一樣抬頭看向天空中的鬥法。
九道火龍裹挾著灼人熱浪橫衝直撞,嘯聲層層疊疊。
雲易嵐沖霄而起,赤紅流光照徹焚香谷天際,赤霞蒸騰如沸。
手中隱約可見純陽火光乍現,如琥珀一般的色澤。
他繞過一條俯衝而下的火龍,琥珀色火光在掌中瑩瑩亮起,並掌如風刀,划過赤金烈焰凝出的鱗甲。
一道巨大的豁口貫穿龍身,琥珀色火焰在豁口處寂靜焚燒。
沒多久火龍就湮滅,碎為一塊塊星火,伴風而行,墜滿山谷。
上官策緊隨在雲易嵐身後,周身環繞著一層淡藍薄冰壁障,在如雨的炙焰之中巋然不動,穿梭如流。
但呂順和趙姓長老就比較狼狽了,兩人相隨在一起,相互守望。
與其說兩人在與雲易嵐、上官策一起圍攻小白,倒不如說兩人只是來分散小白注意力的。
小白御使著一隻最大的火龍,玄火鑒在她手中愈發透亮,璀璨如新燃星辰。
鑒身轉動間,至陽之力如無窮無盡一般,噴薄而出之際便會有隱隱龍嘯聲傳來。
她目光眺望向遠處天邊,婉約嫵媚的眉目間有隱隱擔憂一閃而過。
小六、方覺都負傷,實力大損,若有人刻意阻攔,只恐凶多吉少。
面對恨不得填谷活埋的焚香谷,哪怕她此時有至寶玄火鑒也毫無戰意,只想拖一會,便離開。
山谷隘口之處,仍然留守著幾個弟子。
幾人雖呆在隘口,但皆神色凝重地眺望向遙遠的天際。
那裡紅芒映天,火龍、熾火、冰凌絞殺在一起,整個山谷在隆隆的響聲中輕輕顫動著。
一名年輕的弟子咽了口唾沫,
「師兄…我們真不過去嗎?」
年長男弟子撇了對方一眼,正色道:
「我們走了誰來看守谷口,要是有宵小進去了怎麼辦?」
年輕弟子悄聲自語:
「看著谷口也有宵小混進去了啊……」
年長男弟子看見師弟似有不服氣,口中不知囁嚅著什麼。
出言譏諷道:
「我們去了,除了站在下面看著,能幹嘛?那些鬥法的人,你能擋得住一個回合?」
年輕男弟子被嗆得說不出話來。
確實,除了當一個觀戰驚嘆的人,還能幹嘛?
上去圍攻?
這種層次的鬥法,一不小心被餘波掃到,於他們這些弟子而言都可能是致命的。
就連大家一直敬重的呂長老和趙長老,此時都有些力不從心,被充斥在空中的赤焰弄得有些灰頭土臉。
正在此時,破空呼嘯聲隱隱響起。
起初幾人還沒當回事,畢竟山河殿方向正激烈鬥法,各種聲響就沒聽過。
只是這聲音越來越大,讓人不由詫異。
師兄目光從天上落下,眼見一道紫色光華轉過彎,向著谷口處衝來。
「師兄,攔不?」
年長師兄皺眉沉聲道:「從裡面出來的肯定是自己人,不用攔。」
金瓶兒驅使著紫芒刃,從幾人身前掠過,捲起的狂風扯動幾人衣袍,獵獵作響。
「倩如?」
另一名弟子疑惑地開口,他似乎還有些不確定,轉頭看向那名師兄,開口確認道:
「那是倩如?」
「好像是……」
「可是倩如的法寶不是紫色……」
師兄一怔,臉色愈發有些難看。
又有破空呼嘯聲響起,一道淡藍色華光轉過彎,向著谷口衝來。
沒過多久,一道澄黃光華緊隨其後也向著谷口飛來。
隱約間,華光之中人的衣著不似焚香谷的黑紅之色。
「師兄,這兩人……」
年長師兄臉色有些掛不住,怒喝道:
「攔下!都攔下!認準了再放人!」
說著,他祭起一把暗紅色長劍,烈焰在劍身之上熊熊燃燒。
其餘弟子互望一眼,也隨著他祭起了法寶。
「非常之時!來人表明身份!」
師兄厲聲喝道。
但那兩道人影充耳不聞,御劍速度一點也沒降下來,反而開始提起了高度。
感受自己被無視,身後又有數道目光緊緊盯著自己。
師兄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意,手中緊掐法訣,赤色火焰沖天而起。
一劍斬向當先淡藍色光華。
一聲冷冰冰的哼聲從光華中傳出,聲音依舊如冷泉擊石。
清脆劍吟聲響起,藍光萬道吞沒赤火。
師兄一聲悶哼,暗紅色仙劍墜下。
藍色光華沒有絲毫遲緩,從幾人頭上掠過。
片刻後澄黃光華也從幾人頭頂飛來,再無人出手阻攔。
「抱歉,正追可疑之人,時間緊迫。」
曾書書丟下一句略帶歉意的解釋,沒有停留,緊追陸雪琪而去。
谷口處幾人看著遠去的三色豪光,一時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紫色光芒一路飛向西南,天際上另有一道赤色光芒向著西南而行。
兩道光芒幾乎同步,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不斷靠攏。
行出十數里,紫色光芒速度驟減。
金瓶兒抬頭望去,嬌俏的眉眼間滿是擔憂。
天空之上,方覺身子輕顫,他露出一絲苦笑。
焚香谷秘法霸道至極,雖然他有天書、佛道兩家功法,根基深厚,未傷及性命。
但不僅修行多年的焚火訣道行被抽空,連經脈都損毀嚴重。
要不是他有大梵般若,經脈和身體比尋常修真之人強上許多,怕是連御劍都無法做到。
飛行沒多久他就感覺靈力損耗頗巨,剩下的靈力根本無法維持他飛到約定的小鎮。
方覺感受著後面不遠處的天琊劍,心中有些苦澀又有些擔憂。
這下好像有點熱鬧……
但願曾叔常沒有跟過來,否則以他現在的狀態,加上金瓶兒也只是給對方一個添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