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陸地落腳,且能長期居留。
掃除了籠罩在軍民心頭的徬徨茫然,重新振作起精神,看到了希望。
而且,占地立基,真的和陳副帥所言,簡單輕鬆,如探囊取物。
儘管陳安平重申了嚴格的軍紀,不能肆意地搶掠燒殺。
但將士們也都聽懂了陳安平所說的道理,知道這裡將是穩固基地。
「陳副帥料事如神,早知真臘如此孱弱,又何苦在海上飄泊顛沛?」
「跟著陳副帥准沒錯,他答應讓咱們都娶上老婆,估計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哈哈哈哈,就想著女人,沒個出息。」
軍官們出了營帳,便開始大聲說笑著逐漸遠去。
營帳內的陳安平,卻沒有馬上休息。
雖然占據富國島與河仙都出奇地順利,但要發展並穩固,才需要殫精竭慮、慘澹經營。
甚至可能要流血犧牲,才能保住這片將成為新家園的土地。
「(河仙)南接永清鎮,西界暹羅國,西南臨海,東望嘉定城,北界高蠻國……」
「又得永濟河疏通江洋,船舶聚會,水陸便利,真形勝之地也……」
陳安平微眯著眼睛,手指在簡陋的桌子上有節奏地輕輕叩擊著。
墾荒耕種、打漁曬鹽,只是提供最基本的生活資料。
但要發展成經濟繁盛之地,就必須充分利用河仙地區的有利地理位置。
金甌半島的最南端,幾乎是來往東亞和暹羅、馬來半島的必經航線。
不論是停靠補給,還是航標指示,或是發展商貿,都有著得天獨厚的條件。
「所以,擴建港口,建起港口城鎮,才是發展經濟、繁榮地方的捷徑。」
陳安平已經有了計劃,但最大的阻礙,就是勞力缺乏。
「看來,等到陳上川率部回來,便要對普利安哥地區展開一次大規模的襲攻擄掠,至少能得到數千的人口資源。」
現在,還要等趙濟財的消息。
同時,也要觀察水真臘的反應,才好做下一步的行動。
但先把河仙地區占住,才能立於有利地位。
或談或打,主動權都在掌握之中。
……………
五天後,當趙濟財白跑到威寧島,又乘船趕到河仙時,陳安平已經率部向北推進了一百五六十里。
地廣人稀的河仙,真臘的統治力量相當薄弱,兵少且戰力孱弱。
面對突然出現,且兇悍勇猛的明軍,往往重火槍一通射擊,水真臘士兵便望風而逃。
當然,現在實現的只是點線的占領,要連成片的話,還需要時間和兵力。
即便如此,趙濟財也對陳安平的膽略和行動力感到吃驚。
只有八百兵,就敢橫衝直撞,幾天時間就占據了這麼大的一片地盤。
在哥毛,也就是後世的越南金甌市。
當時只算是個鎮子,趙濟財等人見到了陳安平。
不斷地分兵占據要地要道,儘管最多不過三十人,現在陳安平的手中也只剩下了不足五百人馬。
可即便如此,他表現出的鎮定和自信,也令趙濟財等人感到欽佩。
「陳副帥,哈哈,哈哈。」趙濟財的眼睛被臉上的肉擠成了一條縫,神情也更加親熱,甚至有些恭謹諂媚。
陳安平笑了笑,卻板起面孔,佯裝不悅地說道:「趙老哥,你這是不想認某這個兄弟啦?」
「陳兄弟,陳兄弟。」趙胖子趕忙改口,笑得更加燦爛。
陳安平這才露出笑容,客氣地請趙胖子等人落座。
「這位是潘時躍,這位是錢鐘鳴,皆是在真臘之華商。」趙濟財鄭重地給陳安平做著介紹。
海外華人善經商,既勤勞,又有智慧。
在東南亞各國,華商在很多商業領域,都占據著近乎壟斷的地位。
比如暹羅的米業,安南的礦業,真臘的鹿皮、大米等等。
甚至於,華商還掌握著很多國家的經濟命脈。
但這些都是表象,有如沙灘上的樓閣。
財富能否保住,與當地的統治者,以及土著有很大關係。
這些華商對此也心知肚明,為此不得不謹小慎微,以此來自保。
所以,他們也希望有武力撐腰,有能夠相對安全的環境。
陳安平與眾人見禮,寒喧客套一番。
「河仙之地剛剛占據,欲求發展,還需諸位鼎力相助。」陳安平頗為誠摯地拱了拱手。
潘時躍與趙胖子是鮮明的對照,不說是尖嘴猴腮,卻也瘦於正常人。
錢鐘鳴則相對正常,卻是太正常了,屬於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種。
「陳副帥客氣,但有所需,我等定竭力相助。」潘時躍和錢鐘鳴拱手還禮。
趙濟財伸手取過文書,推到陳安平面前,不掩得意地說道:「真臘正王的委任狀,為兄幸不辱命。」
陳安平打開看了看,完全不認識上面的字,趕緊又推回去,笑道:「還請趙兄解說。」
趙濟財點了點頭,也不看文書,說道:「真臘正王已委任趙某為忙坎『屋牙』,也就是地方長官或鎮守。」
陳安平眨巴著眼睛,若有所思地看著趙濟財。
「還真是奸商,無利不起早。應該是之前就有類似的想法,借著我軍之勢,再賄賂那個什麼寵姬,趁機撈了好處。」
「真臘正王也不出所料,趁機給副王添堵,或者叫摻沙子。」
陳安平露出微笑,覺得挺有意思。
河仙之地,包括湄公河三角洲,應該是水真臘,也就是真臘副王的地盤。
正王卻委任官職來管理,明顯也是不安好心。
副王若出兵攻打,不管勝敗,都會損耗實力。
如果置之不理,就在水真臘紮下根釘子,這支明軍還要感謝他的收留。
「趙兄擔任鎮守,實在是再好不過。」陳安平覺得這樣挺好,都是自己人,沒什麼不放心的。
只要軍隊掌握在自己手中,政務經濟交給趙濟財,他也不敢擅專。
趙濟財呵呵笑著,說道:「潘兄與錢兄乃趙某好友,此番前來,亦是助趙某一臂之力。」
停頓了一下,他的臉色正肅起來,開口說道:「陳兄弟,若是真臘副王發兵攻打,可有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