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宋華人被屠殺的教訓,如果不吸取,不自強奮鬥,說不定哪天便會輪到自己頭上。」
這是陳安平聲色俱厲,又痛心疾首地向將士們反覆重申強調告誡的真理。
周濱大步跟上戰友,迎著清涼的晨風。
「武力之重要,從王師來到普利安哥,便顯現無遺。那些越人真臘人,全都要乖乖聽命。」
「如果換成越人或真臘人的軍隊,膽戰心驚、屈服順從的豈不變成了華人?」
「如果不是秋毫無犯的王師,而是軍紀敗壞、燒殺擄掠之武裝,又會是怎樣悽慘的景象?」
不只周濱一人,很多華人新兵都在每天進行的學習中,愈發深刻地明白了這個道理。
隊伍跑回了軍營,在寬闊平整的操場上集合。
操場用木柵圍成,很多木牌標語非常醒目。
「練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流血流汗不流淚,掉皮掉肉不掉隊!」
「戰無不勝,永不言敗!」
「鋼鐵意志,所向披靡!」
「鐵血男兒,英勇無畏!」
陳安平對這些霸氣宣傳,激發鬥志熱血激情的用語,可謂是駕輕就熟。
集合訓話,早晨訓練在震天的吶喊聲中結束。
將士們這才解散洗漱,又排著隊進入大食堂。
早晨的飯菜較為簡單,米飯、菜湯和烤魚。
陳安平也出現在大食堂,與戰士們一起打飯,一起落座用餐。
他隨意地和幾個小兵坐在一張桌上,話不多,卻是溫熙和藹,態度親和。
不時有目光從周圍投過來,或是好奇,或是欽服,或是崇拜,不一而足。
大鍋飯的滋味不敢恭維,但陳安平卻吃得很香,並不挑剔。
創業之初,陳安平認為,同甘共苦還是必要的。
「凝聚人心,奮發圖強,現在還遠未到享受的時候。這豬食——」
陳安平臉上帶著笑,心裡在吐槽。
徵兵的計劃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上萬華人從西貢遷徙而來,提供了一兩千的兵源。
雖說有強制的意味,但道理已經說透,大多數華人還是理解且擁護的。
要知道,海外華人並非沒有武力。
比如近代早期的宗族社團和幫會組織,常用於自保或干預當地衝突。
但這些武力多以小規模、分散的社團自衛為主,缺乏統一指揮和長期戰略,難以應對系統性暴力。
甚至於,為了爭礦爭地,華人武裝之間還有衝突和內鬥。
「不管是出自何地域,咱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就是炎黃子孫。」
「從這個高度看問題,海外華人便是一家,不要從語言和地域來強行分割。」
陳安平笑著對同桌的士兵說道:「在異國他鄉,團結最重要。只有精誠團結,全力對外,才能紮根立足,當家作主。」
幾個士兵顯得局促不安,只顧著連連點頭,連飯都有點不會吃了。
食堂內安靜下來,只有陳安平洪亮清朗的聲音在迴蕩。
華人社群強調文化認同,而非政治整合。
這就導致武力資源分散於不同方言群體(如潮州人、客家人群體),又削弱了整體動員能力。
同時,華人武裝也受到了歷史背景、社會結構、政治環境和經濟依賴等方面的影響。
更重要的因素則是海外華人被政治邊緣化,這直接限制了華人組織大規模武力的合法性與資源的獲取。
而陳上川這支遺明軍隊的到來,以及不斷的行動。
使真臘、安南的華人,有了直接參與政權,並建設武裝來自保的機會。
特別是以「保家園、衛親人、護財產」為目的,就顯得實實在在,也合乎了華人的利益。
同樣是耕種經商開礦,還要仰人鼻息,小心翼翼地與周圍人數占優的土著相處。
現在則不同,不管是河仙地區,還是鎮江。
趙濟財和錢鐘鳴都在大量任用華人進行地方的管理,除了鼓勵華人參軍,還有維持地方治安的警備部隊。
而且,對於軍屬還有著優待政策,經濟上政治上的都有。
所以,有了武力做保障,即便還是少數族群,卻已經是翻身作主人,身份地位大不相同。
吃過早飯,休息半個時辰,又開始了軍事訓練。
一是火槍的裝填射擊,二是長槍兵的近戰肉搏。
本來還有炮兵的訓練,但陸戰火炮還在製造,暫時缺項。
一個月的強訓,燧發火槍的話,應該能夠形成戰鬥力。
實踐表明,基礎射擊訓練可能僅需一周左右即可形成基本戰鬥力。
但要達到熟練水平,包括裝填、瞄準和戰術協同等技能,一般需要數周的持續訓練。
只不過,對付馬來土著,陳安平認為是足夠的。
而且,紙殼定裝彈的使用,使燧發火槍的操作更加簡單。
在振奮激昂的喊殺聲中,陳安平已經離開軍營,前往數里外的槍炮廠。
火炮是戰爭之神,要提升陸戰能力,大量裝備火炮必不可少。
而紅夷大炮適合守城,適合船載。
但對於陸軍來說,機動性卻是難以解決的困難。
陳安平要的是能夠伴隨步兵作戰的火炮,能夠拆解,能夠用兩三匹馬馱載,甚至能用人工搬運。
來到槍炮廠時,上百的工匠們正在緊張地忙碌勞作。
海外華人有不少掌握著技術的工匠,軍中也有負責修繕武器的軍匠。
這些人就是陳安平發展科技,打造火炮,提升武備的寶貴人才。
兵工廠的管事兒吳中光原來就在軍中,與陳安平並不陌生。
四十多歲的年紀,原本有些削瘦的臉龐已經鼓溜起來,眼神也靈動,臉上更是輕鬆舒暢的笑容。
「老吳,颳了鬍子顯得年輕十來歲。」陳安平親熱隨和地拍了拍吳中光的胳臂,調侃著說道:「怎麼,要相親娶老婆啦?」
吳中光略有些尷尬,嘿嘿笑著解釋道:「副帥見笑了。這鬍子讓火燎了,索性便全剃啦!」
陳安平哈哈一笑,說道:「娶媳婦兒還是要的,看好了就找人說媒。或者,等上個把月,送到跟前讓你挑。」
「那俺等著。」吳中光咧著大嘴,笑著伸手將陳安平請進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