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兩千軍隊,行過稻田村鎮樹林,並沒有分兵四掠,目標就是王城。
十門火炮,由二十匹馬拉著,伴隨著步兵前進,鏗鏘前進。
前方的槍聲時而響起,激烈卻又短暫。
不斷有哨騎奔回報告,沿途丁加奴軍隊抵抗輕微,被前鋒營的火槍攢射所擊潰。
「王城應該有數千守軍,倒是希望他們能夠憑城堅守。」陳安平騎在馬上,瞭望著遠方。
瓜拉登嘉樓是後世的名字,離海岸並不遠。
丁加奴土邦被選定為目標,還有一個特點是陳安平所看重的。
那就是在馬亞半島的東海岸,是狹長的地區,缺乏縱深。
明軍全是步兵,機動能力有限,也並不適合突進縱深。
一兩天的路程,是比較適宜,且能達成進攻的突然性。
不到三個時辰,明軍已經看到了遠處矗立的王城。
令陳安平有些意外的是,三千多丁加奴軍隊在城外列陣,準備進行倚城作戰。
陳安平舉著望遠鏡,觀察著敵方的戰陣。
顯然,城上有一些火炮,能夠居高臨下的轟擊,與城下的軍隊形成呼應和掩護。
正常的守城辦法並不是龜縮,這種迎戰方式倒是有積極的方面。
「戰象?!」陳安平嘴角微翹,淡淡地冷笑。
東南亞國家缺馬,也不太適合養馬,大象是主要的畜力,也用於軍隊作戰。
但戰象也有自己的弱點,怕光怕火怕巨響。
一旦發起瘋來,戰象橫衝直撞,對己軍也會造成傷害。
在得到哨探的回報後,明軍在行進中便迅速展開。
三個營呈品字形,趕到戰場後,正對敵人的戰陣。
顯然,丁加奴的軍隊也沒有倉促進攻,始終處於城上火炮的覆蓋範圍內。
但明軍也沒有繼續前進,在城上火炮的射程之外,從容布陣,架設火炮。
城上,蘇丹賽阿納比面色凝重地望著兵臨城下的不明軍隊。
即便是不太知曉軍事,他也意識到如此武器裝備的軍隊,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海盜。
「我軍久未經戰事,背倚城池,有火炮助戰,或可擊退敵人。或龜縮守城,完全被動挨打,似為不智。」
蘇丹賽阿納比想著將軍阿扎納布的話,不禁皺起了眉頭。
隆隆的炮聲,打斷了賽阿納比的思緒。
明軍的火炮快速布置,迅速開火,向著城下的敵人射出一顆顆實心炮彈。
在射程上,青銅野戰炮還要超過城上架設的火炮。
這是丁加奴軍隊所沒有料到的,眼瞅著一顆顆炮彈砸進隊列中,響起陣陣慘叫哀嚎。
將軍阿扎納布有些焦躁,微眯起眼睛,急速思考。
在他看來,久未經戰陣的軍隊在這種持續的打擊下,傷亡雖不大,但士氣必然低落。
甚至於,時間一長,都有崩潰的可能。
而等著敵人進攻,顯然還沒有這個跡象,城上的火炮難以發揮作用。
城上的火炮雖是購自西夷,卻不是火力強勁的艦炮類型。
在十門青銅野戰炮的轟擊下,阿扎納布終於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在兵力上,他認為己軍還占據著優勢,更不想士氣在炮擊中消磨損耗。
丁加奴的軍隊在鼓號聲中,開始向前推進,並且發出吶喊。
戰象邁著沉重的腳步,轟隆作響,龐大的身軀顯得威勢十足。
明軍沉默著,對逐漸靠近的丁加奴軍隊並沒有搶先開火。
但在沉默中,殺機卻在瀰漫開來,並且逐漸濃重。
周濱握緊了槍托,有杈架支撐,槍身很穩,冷冷地瞄準了前方的敵人。
重火槍的裝備率很高,且全部是燧發,使得射手可以排得更緊密,火力密度大為提升。
但明軍卻有著六百重甲槍兵作為掩護,而丁加奴軍隊則多著皮甲。
東南亞國家的軍隊普遍如此,主要是鐵甲在潮濕氣候中容易生鏽,保養困難。
而且,炎熱的天氣下,身著鐵甲作戰,對於體力也是一個很大的考驗。
丁加奴軍隊裝備了千餘火繩槍,還有馬來土著的弓箭,以及槍刀等冷兵器。
馬來土著的弓箭射程較近,能在山林中偷襲的淬毒弩箭,倒是更有優勢。
一顆顆實心炮彈不斷地砸進丁加奴的軍隊中,五斤炮彈雖然不足以打穿縱隊,卻也不斷地造成傷亡。
火槍的轟鳴聲終於響起,稍微抬高槍口的超越射擊,密集的鉛彈如雨點般砸向敵人。
傳統槍械射擊是直線瞄準,子彈飛行路徑較低。
抬高槍口的超越射擊法,則使子彈劃出弧線,達到最大射程的殺傷距離。
「超越射擊法」在後世通常適用於機槍,特別是重機槍。
或在己軍衝鋒隊伍後的掩護射擊,或是守方對進入預設殺傷區的敵人傾瀉彈雨。
而很多步槍的標尺達到兩公里,也是「超越射擊」的設定。
顯然,丁加奴軍隊並不知道,也沒有見識過這種火槍新戰法。
特別是盔甲防護的薄弱,使得明軍的「超越射擊」更顯威力。
周濱射完一槍,迅速收槍向右邁出一步,並向後退。
一個戰友則向前邁進,補上了他的位置。
在第二個戰友身後,周濱停下腳步,向左一步,停下裝填彈藥。
咬開紙殼彈尾部,將少量火藥倒入藥池,閉合蓋子;
再把紙殼彈塞入槍口,用通條搗實,千百次訓練的動作相當熟練迅速。
端起槍,周濱跟著前方戰友向前邁步,直到視線開朗,再次看到前方的敵人。
支槍、扳起擊錘,他再次瞄準,扣動了扳機。
后座力不小,但他已經適應,還能借力收槍。
槍聲如爆豆般響個不停,一團團白煙升騰而起。
超越射擊的鉛彈,形成了覆蓋性的「殺傷彈雨」。
血花在絢爛綻放,丁加奴軍隊在前進中便一片片倒下,出現了混亂的苗頭。
火炮還在巨響轟鳴,炮口的設計,使得炮聲震耳欲聾,威勢更加驚人。
數頭戰象或受傷,或受驚,亂跑亂撞,馭手拼命控制,也無濟於事。
還有戰象已經被擊倒,在地上激起一片片的土塵。